《如梦人生》司空冰刃

63、抓错人

　　“二王爷，人抓来了。”低伏的身形用毕恭毕敬的声音道，“正关在地牢里。”
　　“哦？居然如此顺利？”站着的人颇为意外，略略思忖了会，又道，“王六，起来吧，那就去看看，这个东西变成怎样的德行，还要麻烦到本王。”
　　“是。”王六跟在那浑身散发高贵与倨傲气质的二王爷身后，忍不住语气中又是敬仰又是谄媚地报告，“一直点着眠香，这路上都睡着，快到的时候停了香，这会也该醒了。”
　　“唔。”淡淡地点头，有些漫不经心的一步步走下阴冷的地牢，全然不在意那股渗人的湿气。
　　二王爷身后的王六缩缩肩膀，克制着自己忍不住发抖的身体，更加仰视前方的身影。

　　那个是——“他”？
　　在等待王六让守卫打开牢门的空隙，二王爷顺着石门上用来递送食物的狭窄空处看进去，仰卧着的分明是一张陌生的脸，而且——似乎是个女子。
　　难怪这么顺利，原来是抓错人了，二王爷轻轻冷哼一声，让王六心头一颤，想要开口询问却被二王爷打手势制止。
　　那人似乎醒了——一时兴起，二王爷颇有兴味的想看看这名女子会如何应付这等情形，按照王六的手法，应该是在睡梦中被掳了来，一路上都处于昏睡状态的人，一觉醒来发现身处异地，会如何惊慌失措呢？正好无聊的紧，就当看戏吧。
　　解开绳结的动作真是慢条斯理啊，是还没有醒吧？看那细长的手指，以及渐渐坐起的身形，更加确定抓来的是个女子，二王爷略微惊讶地发现她第一注意的不是四周的情形，而是裹住她的被子？
　　莫不是——抓来个傻子？示意着守卫打开门，二王爷继续饶有兴致地仔细观看，让一旁的王六无比的莫名其妙，二王爷什么时候喜欢窥门缝了？
　　开始打量四周了，神情中居然全无惊慌，伴着脆生生的声音，第一句说出来的居然是抱怨他穷！？
　　推开石门，二王爷随口应了句她的抱怨，有些惊讶自己居然如此耐心。

　　伴着火把的光亮，耿昱欢打量着走进来的陌生人，有着不逊于单御风的贵气，不逊于单御民的霸气，更有一股阴狠的邪气奇异的融合在那张称得上英俊的面庞之上，微眯的眼中看不出来人的思绪，这就是刚才说话的人么，怎么给人的感觉这么的危险？
　　“你是谁？”耿昱欢打个冷战，看看身着中衣的身体，抖开被子边裹住自己边问道，“抓我做什么，我跟你有仇啊？”
　　“本王还真不清楚抓你要做什么，王六——”二王爷转身问，“你抓个女人来给我做甚？”
　　“女人！？回——回二王爷！”王六忍不住跪倒在地，抬头偷偷看向耿昱欢，“小的真的是从那个林志清的屋里把人掳了来的，单御风整日里和林志清形影不离，好不容易逮到他出府进宫带走一半侍卫的机会，小的等到丑时三刻侍卫们最容易松懈的时候，让两个高手潜进府里——”
　　“行了行了，”二王爷摆摆手，“已经听你说过一遍了，少废话，你抓了人来就不知道验验么？”
　　“二王爷！小的没见过那林志清啊，只是听您说此人年纪不大，长得斯文秀气，送过去专门迷惑栗国朝众的，我想略带女气也是在所难免，黑夜里看着脸也算标致，就没再细看过，而且您说了他是您重要的棋子，小的，小的怎么敢随意——”王六边解释边发着抖，说到最后忍不住磕头如捣蒜。
　　“你们就直接把人捆在被子里给我原封不动地送过来了？哼哼哼，真是听话的很啊！”二王爷冷哼数声，不怒反笑。王六不敢多说，只是磕头。
　　“什么啊，搞半天是抓错人啦？”耿昱欢听出大概，玩整人游戏的么，真不知道会养出犯这种错误的手下是什么组织，自己觉得好笑的同时也在心里暗惊原来还有这个王爷级别的大人物关注着林志清，面上却一派轻松地道，“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有可能让我再睡回去吗？”
　　“你说呢？”二王爷反问道。
　　耿昱欢看看他，火光下的表情给人一种阴晴不定的感觉，忍不住叹了口气，裹裹被子道，“那还有命让我活没？”
　　真是奇特的反应，二王爷惊讶自己竟然摸不透这小小女子的想法，没有说话，只是观察着她的神情。
　　“拜托，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是谁，不然我八成活不了。”耿昱欢等了半晌没有得到回答，室内唯一的声音就是王六契而不舍的叩头声，忍了半天还是没办法装成高深莫测的样子，只好先开口问道，“还有你脚下的人，你也管管他嘛，想让他把牢底磕穿吗？”
　　“够了，王六，告诉她本王是谁。”二王爷似乎偏不如她意，如是说道。
　　“大胆！这位是景澜王朝的二王爷，当今王朝皇上的亲弟！你这小丫头居然敢直视皇亲，说话还如此无礼！”王六抬头就是一串训斥。
　　“喝——这位仁兄血流满面还能教训人，佩服佩服。”耿昱欢捡最不仅要的随口说说，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刚刚听到的消息，搞错没，居然真的是个大人物，这麻烦可真大啊。据她所知，景澜如今的皇帝姓戚名震威，儿女数量不详，除了亲弟戚炙扬外再无同辈亲人，难道这个就是那传说中的戚炙扬？
　　很有趣的反应。“退下，自己去训诫堂等候处置。”戚炙扬边盯着耿昱欢故作轻松的神情，边淡淡的吩咐道。王六一打哆嗦，再一叩头便默默的退了出去。
　　就剩他们两个人，耿昱欢似乎觉得更冷了。
　　“礼尚往来，现在是不是该让本王知道你是谁了？”戚炙扬道。
　　礼尚你个头啊！耿昱欢忍不住道：“那是不是应该先让我把你莫名其妙的抓来关在这种地方，再来告诉你我是谁？”
　　戚炙扬眼睛微眯，一股冷意明显弥漫在周身，“本王是该赞赏你的胆量，还是该让你知道出言不逊的代价呢？”
　　又忘了场合了，搞不清状况就乱暴火气是很不明智的，耿昱欢暗暗告诫自己，随即叹了口气，道：“那估计要看二王爷的心情了。”
　　越来越有趣了，刚刚还是莽丫头的气势，一下子就变了口气，却依旧没有惧怕的意思，是太过随遇而安听天由命的本性，还是在故作玄虚引人注目，他竟然有些疑惑了，这丫头，让他很好奇。
　　“这么说你是听过本王的了？”戚炙扬缓缓走近耿昱欢，“看样子你也是聪明人，还要我再问第二遍么？”
　　“我叫耿昱欢，今年应该十六七岁，大栗新任女官司论，怎么样，够不够详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耿昱欢非常识时务，反正就算她不说早晚也能被查出来，还落个不合作的罪名，多不明智。
　　“司论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官，却也能起到一点提醒皇帝朝野的用处，居然让你这样一个黄毛丫头担当，是单御天变得益发昏庸无能还是你其实深藏不露？”戚炙扬一点也不怀疑耿昱欢的回答，直接问道，语气中故意对另一个国家的皇帝毫无敬意，只想看看耿昱欢的反应。
　　“呃——机缘巧合啦。”耿昱欢真的很想合作说清楚，但这一说起来话就长了，估计这位二王爷没空听，只能提取一下中心思想，却完全不在意对方提起单御天的名讳（她平常也这么叫，早就习以为常），“就是单御民跟我的好朋友很熟，正好我也想当官，他就推荐我了，就这样。”
　　“……”完全意料之外的反应，而且回答虽然简单，却不像是说谎，而且她提起本国王爷的态度就像他故意轻视大栗皇帝一样轻松自然，该说她不惧礼法还是该说天真烂漫呢？戚炙扬颇有一种一拳打到棉花堆上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他有这种感觉了，真是——“有意思。”
　　“啊？”同样的，他的反应也让耿昱欢摸不着头脑，试探着问道，“你要怎么处置我啊？”
　　“本王——我也不知道。”忍不住改口，耿昱欢这种不敬的称呼让他觉得很陌生，却不觉得无礼，是因为她对自己国家王爷也是直呼大名吗？
　　“哦，”耿昱欢点点头，自言自语道，“也对啊……”杀她好像太过小题大作，放她又八成是脑袋被门挤了才会做出的决定，换作是她也会很为难。
　　看到耿昱欢深有同感的点头，甚至还眉头微皱的一幅替他为难的样子，让他既惊讶又好笑，大栗这位新任女官，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一路走回厅堂，戚炙扬叫来一名手下速去查清大栗现任司论的底细，一边回想起耿昱欢听到他让人把她送去女眷别院时的一脸错愕神情，这大概是她见到他之后最生动的表情了吧？
　　“小叔，什么事这么好笑？还是你又在冷笑了？”伴着略带尖细的女声疑问，一团桔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姗儿，你来了。”早就察觉有人进来，但既然无人通报就是熟人，这一看果然是皇兄唯一的女儿戚熙姗，“又来找你小姨玩么？”
　　“什么小姨，是叔母，叔母！”戚熙姗更正道，“小姨都嫁你五年了，你就不更好好改口么？”
　　“是，你叔母，快去找她吧。”戚炙扬摆摆手，听到那拔高的尖细声音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忙道，“就在别院，快去吧。”
　　“好，”戚熙姗点点头，忽然道，“等等，小叔你还没说刚才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想起来一个新收的手下，说话有些好笑而已。”戚炙扬道。
　　“哦。”戚熙姗没什么兴趣，行个别礼，转身走了。
　　戚炙扬忽然想起耿昱欢此时正要被送往别院空房，若是碰见她别出什么乱子，欲叫住她，却见戚熙姗已经走出老远，想了想，心道：“罢了，不同路，应当也碰不到，不用交代她了罢。”

作者有话说

　　本章完了吧？
完了嗯！
有没有人觉得最后出场的女人很眼熟？或者说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