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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震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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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耿昱欢在桌椅间跳来跳去,那人一时之间竟然奈何不了她。
容令余光中看到耿昱欢的状况,软剑舞出一团银光,跳出重围,抓住耿昱欢顺势就飞出大堂,院中还有些等着看热闹未走的宾客,见到全身黑衣的容令纷纷惊呼起来。
容令带着耿昱欢几个纵跃,甩开追在身后的家丁,跳出了尹府的围墙,施展轻功一阵飞奔,跃进了富贵客栈的后院,耿昱欢一阵腾云驾雾般地跑下来,只觉得头晕眼花,容令喘息一阵,道:“你去拿我们的行李包袱,我的就在房中的桌子上,我去把马牵出来,咱们这就出城,不然等尹忠报了官就跑不掉啦。”
耿昱欢一肚子疑团,但也硬是撑住不问,飞奔进了客栈,拿出包袱,一刻不停便和容令上马出城。
容令在等耿昱欢拿行李期间,卸了易容,耿昱欢见到他时已经变回之前的样子,说话也早就恢复成略低的嗓音,“到底哪个是你的真面目啊?”
“就是这个,适才是吓吓人的。”容令上了马,“走罢!”
“哦。”嘿,那就是说他确实是男人啦,耿昱欢的一个疑团稍稍得到解答。
越走越觉得不对,只听得容令的喘息声越来越大,脸色益发苍白,冷汗大滴大滴地落下,耿昱欢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不妨事。”容令道。
耿昱欢盯着容令仔细看,忽然发现他身下的马儿雪白的毛皮上隐隐渗出血迹,失声道:“你受伤了!不包扎血会流光的!””
“不用管!”容令咬牙道,“前面山脚处有一间废弃的茅屋,比较隐蔽,如果有人追来一时半会找不到那里,到那里再作打算。”
耿昱欢扭头看看空无一人的来路,远处隐约显现的山城围墙,再看看尽管血色尽失,却仍然一脸坚毅表情的容令,咬咬牙夹紧马腹,催马挥鞭,紧跟在容令身后。
连绵的山脉中隐藏着一条不为人知的小道,容令似乎很熟悉这一带,带着耿昱欢策马骑进山林深处,七拐八拐地来到山脚处,一间破破烂烂的茅屋隐蔽地建在其中。
耿昱换一手拎着两人的包袱,一手扶着容令摇摇晃晃地走进茅屋。容令轻笑道:“看不出你小小个头,还挺有力气的嘛。”
“肾上腺素发作而已。”耿昱欢没好气道,容令下马时把她吓了个半死,亏容令一声不吭地跑了这么远,又仗着一身黑衣看不出血色,鲜血染红了大半个马背,“怎么比得过你这么不要命。”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容令吁了一口气,“不快些跑等着被人抓么?”
“等你好了,要慢慢告诉我怎么回事哦。”耿昱欢扶着容令想让他躺到一片陈年的柴草上。容令却翻了个身,趴在了上面。
“怎么了?”耿昱欢看清容令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他当时虽然避开了那当头砍下的一刀,却也在背心划下一个大口子,整个后背的黑衣也全都染湿,“天呐!你一开始就受了伤,还和他们打那么久,怎么不早点走啊!”
“我就是气不过,脑子糊涂了罢。”容令闷闷地道,声音越来越微弱。
耿昱欢急得满头是汗,“你跑得这么远,怎么给你找大夫啊!”
“不要什么大夫!”容令忽然大声抗议。
“好好好,不要大夫,你不要说得这么急,血又渗出来了!”耿昱欢轻轻撕开容令后背的衣服,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还在缓缓地渗出鲜血,玉白的肌肤上布满了血迹,“天!”耿昱欢急忙撕下自己里衣大块布料。
容令虚弱地指点着:“我的包袱里有伤药,白瓷的瓶子,你稍微擦一下伤口,上好药包起来就行,包不起来盖住也可以。”
耿昱欢几乎是扑到包袱前,手忙脚乱的扯开来,翻出瓷瓶,又扑到容令身边。
容令从半闭着的眼中看到耿昱欢满脸是汗的小脸,轻轻地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会为我这么着急呢?”
“还有什么为什么!?”耿昱欢尽量轻手轻脚地帮容令擦净伤口,“你少说几句吧。”
“和我说说话嘛,很痛啊。”容令声音虚弱地呻吟着。
“我还以为你神经失调不知道痛呢!”耿昱欢说得不客气,手上的动作却无比轻柔,生怕多弄痛了他,“我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去么,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你就觉得很亲切,就想帮助你嘛。”
“是么,呵呵,”容令轻轻笑着,“你真是个神奇的丫头,不会怕我么?”
“我为什么要怕你?”耿昱欢奇道,手上不停地开始为他上药,“我很喜欢你啊。”
“真的么?”容令微笑着闭上眼,“我也很喜欢你呢。”
耿昱欢在担心和着急地上药中,心花朵朵开来,他也喜欢她呢,嘿嘿,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舒服啊?
“上好药了,有没有内服的啊?你失血那么多,应该需要补血的。”耿昱欢低头看看容令微侧着的脸。
半晌没有回应,耿昱欢心中一紧,再看那张苍白的脸上布满了冷汗,那一瞬间耿昱欢都没有看到容令后背有呼吸的起伏,吓得她连忙去摸容令的颈动脉,在跳!虽然不是很有力,依然在微弱却清晰地跳动着。
“要包扎起来。”容令说盖住就好,但那样太草率了,还是包起来的好。耿昱欢把身上能撕下来的衣服都撕成布条,之前抱怨这个世界不能穿露背装超短裤,此时只恨夏天穿不了太多衣服。
耿昱欢吃了地微微抬起容令的上身,用布条在他的身上一圈一圈地缠着,最后摸索着在他胸前轻轻打个结——咦?手感怎么不太对?耿昱欢轻轻摸了一下,再摸一下,再再摸了一下……还是不敢相信,又不死心地拉下容令高高的衣领,颀长的脖颈,白皙的皮肤,好羡慕哦——不对!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喉、喉结呢?
还有胸前那虽然不明显却实实在在存在着的柔软触感,充分地说明着一个被她误解的事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不用再往下去确认,直接哀嚎起来,他、他、他居然是个女的!!明明那么潇洒,明明那么英气勃勃,明明都和她两情相悦了的(有吗?),到头来居然是个女的!!
“好吵……”容令喃喃地道。
你还嫌我吵!还我那一瞬间的心动,还我纯纯的初恋啊!老娘我上辈子加这辈子还没喜欢过哪一只呢!耿昱欢闭上嘴,心里恨恨地想啊想。
“渴……”
连忙扑到自己的包袱跟前,耿昱欢拿出存有清水的竹筒,小心地侧扶着容令喂他喝了几口水,看着那俊秀的脸庞,心里哀悼着自己昙花一现的恋情,却止不住地担心,出了好多冷汗,嘴唇都是白的了,她流了那么多血,应该已经超出常人自身补血的范围了吧?这种鬼地方也不能输血,怎么办才好啊?
容令喝了些水却依旧不住地冒着冷汗,耿昱欢知道他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轻唤道:“容令,你有没有可以补血的内服伤药?”
问了好几遍,容令这才轻哼了一声,“花纹——三——”
花纹?耿昱欢翻翻容令的包袱,发现各色的瓷瓶中有个白色的上面纹着图案,说得是这个吧?打开瓷瓶,三应该是吃三个的意思吧,连忙喂她吃下,容令还算配合的吞下药丸,沉沉睡去。
不一会,容令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渐渐沉稳,耿昱欢稍稍放下心来,这才觉得身上肌肉酸软,一颗心跳得剧烈,真是禁不起风浪啊,这点事情就这么紧张。自嘲地笑笑,在容令身旁仰天躺了下来,伸展了下四肢,回想起今日发生的事情,对容令的身份来历忍不住东猜西猜了起来。
她扮的人既然是尹家大小姐,而且她的长相和尹大小姐一定十分相似,那她和尹家必然有着很深的联系,还知道多年以前的秘闻,难道说,她是尹大小姐的后人?如果她所说的属实,那尹大小姐当年被卖给了什么人,她的父亲又是谁呢?
耿昱欢想得迷迷糊糊地慢慢合上眼睛,朦胧中听见身旁的人发出几下牙关打颤的得得声,立即清醒,爬起来摸摸容令的额头,有些烫手,连忙把衣服脱下来给她,看看四周,再把两人的包袱皮除下来给她盖上,容令的包袱中几个小小的瓷瓶滚了一地,不知道有没有能内服的药,这种外伤要是发起烧来是很危险的。
耿昱欢为了不碰到伤口,从身前抱住容令,这触感——软软的……来不及再次哀悼下自己的有眼无珠,只是轻轻地唤着:“容令,容令?你那些瓶子里有没有退烧的伤药啊?”
容令皱着眉呻吟了声,“吵……”
“你发烧了,要吃药的啊!”耿昱欢急得想捶地,“我喂了你吃药就不吵了!”
“青色的那个……”容令呢喃着道。
“青色的——”耿昱欢拾起瓷瓶,打开看到里面一颗一颗的黑色药丸,“吃几个啊?”
“呼——”
居然又不理她了!再叫了半晌也不见回应,呼吸也开始时急时缓,耿昱欢担心起来,顾不得数量,在手中倒了几颗,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喂她吃下。
耿昱欢的心又开始七上八下的,感觉自己抱着的身体时热时冷抖个不停,只能更紧地抱住她,希望自己小小的热量能传递到她身上去。
天色渐晚,幸好时值盛夏,山脚下的寒气还不至于难以忍受,耿昱欢渐渐看不清容令的脸庞,隐约听见屋外远处有不知名的野兽叫声,心里盼着可不要有什么大型动物跑到这里来。
容令偶尔喃喃地说一两句胡话,短短的句子不知想表达什么意思。
“娘……”
“师父……”
“为什么……我可怜的娘亲……”
声音凄苦,耿昱欢听得心中酸软,摸摸容令的额头,感觉她还在冒汗,便不停地给她喂水,夜里又喂了她吃下些药丸。竹筒的清水全都给了容令,耿昱欢的嘴唇都干裂起来,却浑然不觉,只希望让她能减少一点痛楚。
容令,究竟是什么人?她身上有着齐全的伤药,是一个江湖侠女吗?可是为什么要扮成男人呢?
漫长的黑夜中,只听到容令断断续续的呢喃,耿昱欢一直抱着她,昏昏沉沉地迎来了天明。
“啊——”隐约听到有人惊呼了一声,耿昱欢连忙睁开眼睛,发现容令一脸惊异的看着她。
“你醒了啊!”耿昱欢惊喜地叫道,见容令表情怪异,担心道,“怎么了?”顾不得调整为了抱住容令导致她全身酸痛的睡姿,直接用自己的额头碰碰容令的,“好像没那么烫了,伤口痛不痛?”
容令努力抬起头离开耿昱欢的碰触,别过脸,“你、你、你那个什么样子!”
“哈?”耿昱欢放开手,艰难的爬起来,低头看看自己光溜溜的上身,只余破破烂烂紧遮住重点部位的小小肚兜,一把扯过盖在容令身上自己的衣服,边穿边道:“我有什么办法嘛,你抖成那个样子,我只能牺牲一下色相了。”
容令抬手摸到身后盖着的包袱皮,不作声地再看看撒了一地的行李物品。
耿昱欢看得好笑,道:“你看,人家被你摸也摸过了,看也看光了,你不负责任都不行了吧?”
“负——负责任!?”容令这一下受惊不小,“我没摸——没摸!”
“我为了给你取暖抱着你,你好意思不认我的牺牲么?”耿昱欢一脸哀怨。
“取——取暖?”容令挪了下身子,忽然皱眉嘶了一声。
耿昱欢忙道:“别乱动,伤口好不容易不出血了,别又弄裂了。”
容令低头看看自己包得横七竖八的胸前,忽然脸色一僵!
“好啦,我都知道了,刚才是跟你闹着玩的。”耿昱欢扶着容令坐好,“我还以为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刚刚好呢,结果原来是你骗人。”
容令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柴草,轻轻道:“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见到你觉得投缘,让你误会真是对不住。我也不是故意隐瞒我是女人的身份,只是从小被当成男人来养,所以都习惯了。你要是讨厌我……”
耿昱欢听她说的诚恳,道:“我说你骗人是因为你隐瞒性别,没说是骗喜欢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啦。我不讨厌你,不过要说做朋友,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的真名呢,容令应该不是你的本名吧?”
容令迟疑地点点头,“我的本名其实很久不用了,并不是故意不说。”
“哦?”耿昱欢奇道,“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那个姓氏!”
耿昱欢睁大了眼睛,“什么——”想问个清楚,却怕触人伤心事。
“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只是不要叫那个名字就好,我的本名是——”容令轻笑了下,一字一顿地道,“单、水、蓉!”
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耿昱欢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在此地听到这个名字,她就是那个大栗公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