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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白玫瑰【1】
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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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红的却是心口伤一颗朱砂痣。
——【张爱玲】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话说的真是一点没错,翌日清晨温馨艰难的睁开眼,以为自己还是活蹦乱跳的那个自己,正准备下床,但怎么都爬不起来,几番挣扎,最后认命得在床上躺着。
结果早上何瑾拿着白粥给她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你这种人就该病死,身边好好的人你不珍惜,偏偏要去够那个够不着的…不自量力。’
温馨知道她是在生气,可是实在饿得不行,肚子里都是空气,委曲求全的接过粥就往嘴里扒。
语气很含糊:‘一帆风顺的事我没兴趣的。’
‘兴趣你个头。’
何瑾本想伸手打她,可是到了一半又缩回来,:‘兴趣能当饭吃啊。’
‘我是病号,你不能打我。’
温馨很贴心的帮何瑾说出了心声。
‘你何止是该打,简直就是该凌迟处死。’何瑾怒瞪她。
‘兴趣不能当饭吃。’她扯了扯唇角,微微划下弧度,眼光落在碗里,毫不犹豫的打岔,:‘但是饭能当兴趣吃。’
‘你…’
何瑾气结,一时间找不到对付她的话,然后很不屑跟她争吵似地,:‘我要下去上班了,灭绝最近心情都不好,我可不想成为她‘冲冠一怒’的对象。’
何瑾的比喻向来用得极好,不动声色的就把自己比作‘红颜’了。
‘你也不照照镜子。’
温馨扯着惨白的唇角笑了笑,瞥了她一眼。
看看的时间,这个时候陆衍阳也应该到办公室了,果然没过多久,他就来了,手里还有一个精致的餐盒。
冰冷的眸光掠过床边柜上的空碗,最后停驻在手里的盒子上,有些自嘲:‘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温馨靠在枕头上,很虚弱的样子,看看他,:‘何瑾刚才来了。’
‘我知道。’
他声调平和的打断温馨可有可无的话语,正想说什么,他就转身走出去了,温馨以为他走了,但是一会进来手里提着个很大的黑色纸袋。
‘你等会把衣服换了。’温馨听见他呼吸沉沉,:‘要是还不舒服就回家休息。’
‘你在赶我走?’
‘没有。’他肯定。
真的没有,温馨,一直要走的都是你。
‘我知道了。’温馨舒了口气。
陆衍阳把纸袋放在床尾,然后绕道床头,把餐盒放在温馨身侧,:‘饿了自己吃。’
神色复杂的看了垂首的温馨一眼,才转身出去,她什么都没说,她已经没有力气了,悲伤的神情都凝不住的愀然涣散。
不知不觉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几乎是中午,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不知道是没睡够,还是…睡多了。
就像高三那年,平时没得睡,抓到星期天就拼命睡,但结果都一样,就是头晕。
陆衍阳出去的时候没有把门带上,大概是他怕自己死在这,他就成嫌疑犯了,那多不好,可是门前立着硕大的青瓷屏风,看不见外面
温馨这样想着,就听见外面的声音。
‘比起看到这样的报表,我更愿意看到你的辞呈。’
‘时间太紧….来不及…下次一定不会了。’
这声音…?好像是何瑾她们那个灭绝。
温馨心里讪笑,这个灭绝真是犯了陆衍阳的大忌,他平生最讨厌别人做无谓的解释。
想到这,心里冷然一愣,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爱到骨子里,可以记得他十年前的喜恶,记得,他的一切。
果然…
‘如果,我没记错,我刚才说过,比起这个…我更愿意看你你的辞呈。’
如果温馨猜得没错,他现在一定是右手的食指规律的敲击桌面,然后气定神闲的目视前方,好像事不关己。
‘是,陆总。’
然后就是高跟鞋清脆的响声越来越远。
温馨听到脚步声愈近,于是把头埋进被子装睡觉,可是…
‘都听见了?’
奈何老板太精明,只好探出头来,陆衍阳才发现她换了睡衣,眼眸一时间停在她胸前的那只猪头上,有些挪不开。
温馨忙解释:‘是昨晚何瑾带来的。’
他收回视线,故作淡然:‘恩。’
然后自然地在床边坐下,又问:‘你觉得谁比较适合这个职位?’
怕她又误会什么,接着有补上一句:‘你在公司多年,对这些比较了解。‘
温馨认真想了想,财务部可以说是一个集团的核心部门,需要一个认真负责,值得信任的人。
然后说:‘我建议苏浅。’
‘苏浅?’
他颇为惊讶,:‘她只是二秘。’二秘说来是秘书,其实不过是端茶送水递资料的。
‘我看过她的简历,她大学念的是国际金融与会计专业,去年还考了会计师资格证。’
见陆衍阳不为所动,温馨说:‘她这么好的资质,跟了我两年多,一直勤勤恳恳,丝毫没觉得委屈,所以,我觉得她的勤奋与资历足以担当这个职位。’
‘你为什么不建议何瑾?她在财务部多年,对各方面更了解。’
温馨笑着摇了摇头,:‘财务总监这个位置虽然令人垂涎,但需要十分沉稳的性格,何瑾…并不是很适合。’
他若有所思,点点头:‘我考虑考虑。’
‘中午想吃什么?’
他忽然的问道,温馨有些不知所措,正想说等会何瑾会来的时候,手机响了,温馨歉意的朝他笑笑,拿过闪烁而吵闹的手机。
何瑾连称呼都省了,直接豪言壮志,:‘你知道吗…那个该死上一千遍一万遍的灭绝终于要滚蛋了,整个部门都振奋了,我真是太开心了,中午请你吃饭,咱们庆祝一下。’
‘要不要买挂爆竹?’
何瑾高兴地忘乎所以,根本不记得温馨还是个病人。
她沉默的想了想:‘还是不要了,在市区放爆竹是要罚款的。’
温馨挂了电话,抬起头,陆衍阳正早看着自己顿时有些不自在的紧了紧半截搭在身上的被子,他皱眉说:‘她确实不适合。’
‘什么…’
大概是烧糊涂了,陆衍阳的话让她云里雾里搞不清楚状况。
谁不合适…?不合适什么…?
‘没什么。’徒然话锋一转,:‘你要出去?’
‘恩,刚才何瑾说要请我吃饭。’
他的听力还没有退化到听不见何瑾嚷嚷的声音。
‘多吃点清淡的菜,然后记得把药吃了。’
‘哦…我知道’
她迟疑着哦了一声,他已经出去了,声音沉寂的空气里,消失不见了。
温馨换上干净的衣服,挑了公司附近最贵的餐厅。
‘终于可以不用再看灭绝的脸色过日子里,其实我对新总监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是个人就行了。’
饭桌上何瑾舒了一口气,然后用力眨了眨眼睛盯着温馨看:‘你这身衣服…’
很休闲的款式,让人看上去很舒服,比起平时对了几分温柔气质。
然后依稀笑意:‘准备改走贤妻良母路线了?’
‘不会是陆衍阳…他…’
何瑾总是一惊一乍的,天还没塌下来就被她先压死了,温馨捧过杯子,表情淡淡的,:‘恩。’
‘他到底什么意思啊,昨我可听说有个女人进了他办公室,今天公司上下都在传是他女朋友!’
何瑾薄怒之下声调微扬,:‘你平时那些骨气哪去了?现在蔫的跟个苦瓜似地,我真该给你找个镜子照照。’
温馨喝了口水,才淡淡说:‘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想法我从来都捉摸不透,不过我现在也没有兴趣去琢磨。’
她顿了顿,眼眸无澜仿佛决定:‘错过的就是错过了,任你再有能耐也追不回过去。’
‘我很清醒,我还知道生活和故事的不同。’
对于故事,你看到悲伤的时候还能往前翻翻,去追忆一下那些曾经发生的美好,而生活只能向前。
正如你爱过的人,爱过就是过了,追不回来了。
她扯了扯唇角,好像在笑:‘而且我从小就不相信真的有灰姑娘。’
‘你是公主。’何瑾这样说:‘不是那个脏兮兮的女孩子。’
气氛好像又活跃起来,她莞尔:‘谢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