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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我知道的是你不知道【1】 ...


  •   幸福的家庭彼此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不同。

      ——【列夫托尔斯泰】

      【温馨】

      从医院回到酒店的路上我忽然很后悔,对于一个病人说那样的话,我知道我不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宋靖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我就生气,气他倾注在母亲身上的所有痛苦,更气他的释然,一个曾经有错的人怎么能活得这样释然?这是有罪的。

      回到房间不久晚餐就送来了,菜色丰富但每一种分量都不多,像是精心安排过的,不用说我也知道会是谁。

      打开笔记本想查一下关于胰腺癌的一些信息,却不由自主的打开了邮箱,无论公事私事我用的都是这一个邮箱,因为我害怕太多会忘记或者弄错。

      除去公司群发的几封通告,还有一封邮件。

      From:Lu

      Re:无主题

      内容:晚上休息有没有在腰下垫一只枕头?

      只是稍显关切的询问,还好我最近哭得太多,不然现在我一定会感动的哭出来。

      泡脚,垫枕头,都能缓解脚背浮肿的情形,可是我竟然忘了,但我不会让他担心。

      只回到:已经好了很多。

      我不敢在他面前提及宋靖渊的任何事情,它能让我到这里已经是最大的宽容,即使我心里纠结复杂我也不敢对他说。

      没过一会邮箱的标志竟然奇迹的跳动起来,这个时候他不应该正在休息吗?

      内容:‘不要现在就开始教宝宝撒谎。

      短短的一行字看得我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的?还拿宝宝说事,冷静一想,会不会是故意?

      指尖触在微凉的键盘上:你怎么还没休息?

      很快那边就传来回复:这就去了,晚安。

      简直快的令人生疑。

      但还是回了句:晚安。

      翌日清晨在何瑾的陪同下去医院,结果就是尊重宋靖渊的个人意愿,手术时间定在一个星期后,在这一个星期之内对身体进行调养,尽量让身体机能达到最好的程度。

      看到宋靖渊带着厚厚的眼镜盯着全英文的报纸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躲过他手里的东西,发出哗的一声。

      ‘都要死了还这么关心政事,怎么….贪污还没贪够?’

      好吧,我承认此刻的我是多么刻薄以及无礼不孝。

      他却笑了笑靠在床头,一手的点滴管轻微的晃动了一下,像是片刻的呻吟之后又归于平静。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你能来看我已经是最大的宽容。’

      最大的宽容?

      好像是昨天,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对象不是眼前的这个人罢了。

      我不说话,他却接着说,好像永远不会不耐烦的那种平淡语调:‘你说得对,我是贪污,。’

      他轻叹一声仿佛唏嘘不已:‘以前的时候没钱,就想着有钱多好,后来手里渐渐有了权,也不缺钱,但还是不满足,俗话说大官大贪,小官小贪,我也不例外,可是现在…’

      我一下子就怒不可遏了,正义感猛地从身体的某个角落窜出来,来势汹汹:‘你是活该,是报应,谁让你要那些来路不正的钱,不该是你的东西你去强求就要受得起报应!’

      我下意识的伸手撑着腰,这个孩子越来越大,我的负担也越来越重,很多时候让我苦不堪言,但是心中依旧欢喜不已。

      他神色一暗:‘你知道他要结婚了,还怀着他的孩子,你…你到底...’

      我硬生生的打断他的话:‘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可能这样的话真的伤到了他,他盯着点滴瓶半天不说话,而我却嫌他还不够伤心,决议在他伤口上在洒下一把盐:‘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不会给他生下这个孩子。’

      ‘什么意思?’他几乎是片刻反应过来。

      我骗了他,我是如此矛盾,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

      ‘你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会弄到你洗钱的账单,一点点的拼凑出来,呵…那么厚厚一摞,我还真是佩服你。’

      他是那样聪明,我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本就生着病的脸色愈加难看:‘以前,我对不起你母亲,现在,我对不起你,也许我真的不该活在这个世上,带给你们无尽的伤害。’

      他声音低沉,而我的心上却闪过一丝莫名的痛楚,怎么回事?

      我却嘴硬:‘不关你的事,是我自愿的,不然谁也逼不了我,你最好别死,不然浪费我受的这些苦。’

      ‘我知道了。’

      好吧,这才是我的目的,他不能死,这一刻我才明白,他真的不能死,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而母亲那样爱他,爱到做出那样疯狂的事情,几乎是爱到了人性最堕落的一端。

      我转身出去啪的一声关上门,秘书正在外面等着,见我出来脸色不好看也什么都不敢问。

      何瑾在医生办公室里,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几乎了解了所有状况,好像是她的父亲住院一样。

      然后她跟我说:‘医生说尽量让他求生欲望强一些,这样活下来的几率会大一点。’

      我一愣,正巧我刚刚就做了一件能够让他活下来的欲望十分强烈的事情,心中有点冷冷的自豪感。

      她摸了摸我的头发,像是年幼时母亲摸我一样:‘之前你跟陆衍阳互相折磨,我一点也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看着,盼望着你们早一点放过彼此,好不容易他放下了,现在却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真是巴不得你和宋靖渊老死不相往来,就算是亲生的又怎么样?他一点都没有近过父亲的责任。’

      我的好友,我唯一的好朋友,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我是对是错,她都会站在我这一边为我着想。

      就算在这个世界上我失去一些,我也不会没有她。

      这个时候我就会本能的想到陆衍阳,我究竟是何德何能,经完整的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一切,除了亲情,那是我生命中唯一的瑕疵,也是我唯一奢望避而不谈的东西。

      ‘都是我自找的,是我愿意来的,所有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谁逼的了谁,每一个人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自愿的。’

      走在医院后的花园里,五月中旬的阳光和煦,花香袅袅,与国内的医院不同,这里的医院除去设施设备完善,环境也是十分适合疗养。

      决定手术的第一天,第二天,都是一尘不变的点滴从早到晚,宋靖渊似是习惯了让在床上让药水洗礼他的所有血脉。

      所有的手续几乎都是秘书一手操办的,我没有操一点心,或许是因为他们都知道我怀孕的事情,也都不让我操心,我也懒得管。

      晚上回到酒店,不知道为什么晚餐迟迟没有送来,难道是送餐的人忘了?这不太可能啊,他们都是专业的,算了,想的头疼,还是自己下去吃饱喝足好了。

      随意套了件薄薄开司米外衫正准备下去,手机却突然的响了起来,到这也有几天了根本没有人给我来过电话,唯一的联系还是前几天跟陆衍阳发了几封邮件。

      一看号码,是在熟悉不过的,我疑惑了,这个时间…不正应该在睡觉吗?

      真是奇怪,他总在该睡觉的时间给我打电话?就算是心疼我要休息,也不会总是如此吧。

      拇指下意识的按在接听键上。

      那个清爽的声音差点让我不顾一切的哭出来。

      ‘吃饭了吗?’

      我快要走到门口了,却忘记拿卡,就是酒店自助餐厅的磁卡,又回去找,就放在桌台上,我拿了才说。

      ‘正准备去呢。’

      我把卡塞在口袋里,正想着要不要去隔壁叫上何瑾一起去,伸手去开门,在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我几乎是惊住了。

      哦不,我是受到了惊吓,真的惊吓,是太累了有幻觉吗?

      ‘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分不清是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还是….我面前。

      耳畔的手指摸索到按键,挂掉电话。

      那个声音又再度出现:‘为了来陪你吃晚餐我是又饿又累,你怎么都无动于衷啊,也不惊喜一下?’

      大约是看见我呆住的表情,陆衍阳笑着皱眉,他的眉宇间有细微的疲倦,一声正装打扮,像是刚出会议室一般的衣线笔挺,说话间依旧是久违的从容。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像是小女孩一样抱住了他,更像是小女孩一样激动着傻乎乎的问他:‘你怎么会在这?’

      如果是以前,我是死也不会说出这样肉麻的话,可是现在,我的感动无以复加,除了这样的话我也想不到其他,我是个言辞匮乏的人。

      ‘旧金山有个增资案要实施,开了两天会,今天上午直飞纽约的航班。’

      依旧是翩然气质,除去那一点倦色,他依旧是完美的如同睡梦中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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