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合欢亦合欢（2） 山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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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上，男子背着女子小心翼翼地走着，女子在男子背上软成一滩泥，举着的伞歪歪斜斜，一不小心就遮住了男子的视线，惹得男子频频皱眉。
在蔷薇第N次将伞歪到前面后，瞿陵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然后木木地说道：“魔女大人，您的手……病了么？”
“大胆！竟敢咒诅你家魔女大人！”蔷薇佯怒，敲了敲瞿陵的头。
瞿陵表示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居然被一个小丫头摸了头，简直……无颜见宫主大人……
走了半日，瞿陵额头上有了细细的汗珠，蔷薇在瞿陵背上昏昏欲睡，然后忽地就惊醒了。
两人走在山林中，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蔷薇睁着朦胧睡眼，盯着瞿陵额上的细汗，拾起手腕上长了一截的袖口，重重地一擦，下手之重，使得瞿陵光洁的额头红了一片。
瞿陵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然后真诚地说道：“谢谢魔女大人。”
蔷薇撇了撇嘴，趴在瞿陵的肩头歪头看他。
这个角度，入眼的是瞿陵的脖子……以及喉结。瞿陵的脖颈很漂亮，喉结也很漂亮，看得让人想要咬一口。
然后，蔷薇看到那漂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该死的性感迷人。
“魔女大人，你在做什么？”瞿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
蔷薇伸手戳了戳瞿陵的脖颈，“瞿陵，你累吗？”
少女柔软的手指带着凉凉的气息触在自己的脖颈，然而只是那么一瞬，立刻便缩了回去，瞿陵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然后声音平平地回答，“不累。”
蔷薇翻了个白眼，说声累会死啊，真是死鸭子嘴硬。腹诽着，嘴上却说，“我还是自己走吧。”说着，便想从瞿陵的背上跳下来。
“我不累。”瞿陵闷闷道，手上用了力，将身子歪出去一半的蔷薇按了回去。
蔷薇：“……”她能说自己的胸被撞得很痛吗？
少女柔软的身体撞在男子硬邦邦的背上，瞿陵的神色不变，稳步向前，健步如飞。
惊起了一只笨笨的雀儿。
蔷薇惊觉一个问题，“瞿陵，我们为什么不飞？”
…………
请原谅她的措辞鄙陋。
瞿陵微微蹙起眉，“崆峒境内不可使用灵力，不可使用法宝。”
蔷薇哦了一声，继续趴在瞿陵背上装死。
傍晚时分，瞿陵蔷薇二人总算到了崆峒镜的边界。
夜晚的寒气袭来，蔷薇却如鱼得水，高兴地硬是从瞿陵背上跳下来，脚丫子踩在冰凉凉的地上。
植物们纷纷枯萎，在月光下愈发惊心动魄，少女一身黑袍，一头乌发长至脚踝，一双洁白的脚丫子欢快地走动着，偶一回头，苍白的小脸上有浅浅的笑意，有一种毁灭的美好。
这就是魔女大人，让天下众生闻之色变的魔女大人。
瞿陵沉默着看了良久，墨色的眸子愈发深沉。
崆峒镜外，十来个紫衣人在安静地等候，气氛肃静得连鸟儿也不敢轻易鸣叫。
蔷薇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十来个紫衣人，安静地排成两列，中间是个极尽奢华的玄色轿舆，镶着各色宝石，在月光下熠熠闪光，红玛瑙的珠子垂下来，衬着月光与黑夜，有种隐秘的诡异。
紫衣人见到瞿陵蔷薇两人，低下头，将手放在胸口，齐声道，“魔女大人安！瞿陵大人安！”
瞿陵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半响方才应了一声，“安。”
“魔女大人，瞿陵大人，请上轿。”是一个扑克脸的紫衣人。
一行人等很快就到了魔宫。
有穿蓝衣的侍女领着蔷薇去她的宫殿，魔女大人初来乍到，要先熟悉环境。一路上奇珍异草，争奇斗艳，自不必多加描述。
蔷薇的住处倒颇有几分味道，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古朴的石头林立着，形成一个石阵。石阵外是芭蕉翠竹，端的一片绿意盎然，石阵内却是一丝杂草也无，清一色的大块岩石，几乎铺满整个院子，肃静得令人心生畏惧。
蓝衣侍女在石阵入口处停了下来，恭敬地站在一旁，“魔女大人，请好好休息，若有什么吩咐，可晃动铜铃，蓝翎必万死不辞。”
蔷薇微微挑起眉，心知这石阵必有古怪，眯了眯眼睛，抬腿走了进去。
蓝衣侍女只觉一阵风过，眼前便不见了魔女大人的身影，想必已经入了石阵。要说这魔女大人的住处，被石阵团团围着，乃是魔宫奉为禁地般的存在，听说曾经有人擅自入阵，结果竟是尸骨无存，再也没有出来过。
因这缘故，魔宫中人愈发觉得魔女大人的神秘，如此可怕的去处，修真之人有去无回的石阵，全是为保护魔女大人而存在的。而这个地方，大概也只有魔女大人能够来去自如了。
而此刻，蔷薇漫步在石阵中，感受着大块头岩石们对她散发出来的善意。石阵内阴寒一片，犹如冰窖，但对蔷薇而言却是一片舒爽，果真这地方是专门为魔女的存在而设立的。
这些寒石起初确实是为魔女能够住得舒服一些而摆的，但千万年来，一代代魔女产生，寒石们吸收日月精华，感受着魔女的能量与气息，早已成了精怪，难怪进来的人有进无回，恐怕是身上没有寒石所熟悉的魔女的气息，便被这些寒石们当做肥料吃掉了。
穿过石阵，一座小小的屋子呈现在眼前，虽说小，却也有三四间那么那么大了，足够蔷薇一个人住得很宽敞。木制的房屋呈现出紫黑色，给人一种极其厚重的感觉，窗棂上的花纹极尽繁复，精美绝伦。屋旁立着一块斜斜的石头，上书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还碧。
屋檐上挂着一只青铜的铃铛，安静地垂着，丝毫不动。想来那蓝衣侍女所说的铜铃应当是这一只了。那蓝衣侍女能知晓这事，恐怕也是魔宫自古以来传下来的，或许一代代的魔女都是用此玲来唤人的，只是那些人既不能进来，又有何用？魔女若要什么东西，还需得自己到石阵外去取，实在麻烦。
蔷薇不理会那些事，她身上穿的仍是瞿陵的黑袍，赤着脚踏上台阶，伸手推开屋门。
清一色小叶紫檀的家具，从桌椅到书架。桌上摆着文房四宝，笔是紫霜毫，纸是澄心堂纸，墨是千年墨，砚乃古犀罗纹砚。案上摆着一只小小的青铜香炉，炉内有沉水香的余烬。
绕过屏风，却是一张暗色寒玉制成的床，床上仅一只玉枕，此外空无一物。床头一张案几，摆着一瓶千瓣朱砂梅，有暗香浮动。
此处千年来无人居住，却依旧保持干净整洁，连一丝尘埃也无，若非有人时时打扫，多半是因有人施了极强的法术。从现实情况看来，一定是后者了。
蔷薇对自己的住处倒是很满意，打开衣柜，一长排的衣袍长裙，以黑红二色为主，间有青紫二色，花纹繁复，尊贵之气尽显。蔷薇随意挑了一件，暗红的衣裙上细密地绣着黑色花纹，又有金丝为蕊，穿在身上，极其贴身，腰部微收，束起纤纤细腰，裙摆长而柔软，直至脚踝。既显得庄重尊贵，又透露出几分娇媚妖娆之魔气。
衣服倒是有了，却不见鞋靴，首饰亦是一件也无。蔷薇皱着眉打量了一下自己，因着裙摆足够长，一双小脚倒也勉强遮住，只是走动时便不免要半掩半露了。长及脚踝的乌发鸦鸦地披在身后，蔷薇左右看了看，似乎并没有合适的物件可以代替簪子，眼光扫到那瓶红梅，灵光一闪，将那红梅折下一支来，将头发盘好，斜插进去，倒也挺牢固。
看了看天色，还早。
蔷薇坐上寒玉床，冰寒之气立刻传来，蔷薇打了个寒颤，但随即整个人便舒爽起来，能量，源源不断的能量争先恐后地进入蔷薇体内，流过四肢百骸。
蔷薇这副身体，并不像修真之人的凡躯一般需要勤加修炼方能进阶，寒气养成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再吸收着这个世界的天地精华之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能量的吸收与转化。只是相对来说，在阴寒的环境里，蔷薇能够更快吸收精华之气。
因此这寒玉床，确确实实是练功的神物。
不知过了多久，蔷薇睁开眼睛，奔波带来的疲累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神清气爽。一双墨绿的眸子浓郁得像染了黑墨，却愈发波光流转，生生要将人的魂魄给勾了去。
“叮叮……”石阵外有铃声传来，响声诡异，遵从某种规律，如泣如诉，宛若哀歌。
蔷薇垂了垂眸子，明白这是到时候了。抚了抚没有一丝皱褶的裙摆，蔷薇缓步出了房间。屋檐上的铜铃无风自动，却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蔷薇的指尖动了动，将一股寒气射向铜铃。
铜铃立刻响声大作，声音清脆，曲调虽与石阵外的不同，却有异曲同工之妙，遥遥相应，竟分外和谐。
有些事情，蔷薇虽然不知道，但这句魔女的身体，冥冥之中有种直觉的反应。世代传下来的东西，比如血缘，比如力量，比如某些忘也无法忘记的暗语，是每一任魔女一出世就拥有的。
石阵外的铃声很快就止住了，屋檐上挂着的铜铃也随即偃旗息鼓。双方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蔷薇依旧是缓步走出了石阵，那边芭蕉树下一溜的蓝衣侍女，为首的是那个叫做蓝翎的。这蓝翎明显比其他的侍女地位高些，蔷薇注意到她的裙摆上绣着白色羽毛，其余的侍女并无任何花纹。
蔷薇身上席卷而来的寒气让侍女们险些站立不住，蓝翎虽好些，却也白了脸。但并不失态，恭敬地行了礼，便在前面领路。
天色微微有些暗，蔷薇知道这是要去见魔宫宫主了。
夜色渐渐笼罩，起了凉风。蔷薇的裙摆被吹起，曼妙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凉风拂过，带走几分红梅的暗香。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合欢亦合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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