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萌少年养成计划（4） 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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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近日来觉得身体日益虚弱了，力量的流失，身体的僵硬，行动的缓慢，所有一切都昭示着生命的流逝，无论吃多少晶核都没有用。丧尸拥有的为数不多的时间，苟且偷生般地延续着原有的生命，最终还是敌不过世界的法则。
看着墨墨毫无知觉地玩闹着，蔷薇唯一庆幸的是她终于成功将他养成一个单纯乐观的人，大概不会因为她的离去而过分哀伤吧？
躺在榻上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蔷薇闭着眼，计划着墨墨的将来。在这十年中，无论是知识还是打丧尸的功夫或是为人处世的道理，蔷薇无一遗漏地教了墨墨，在今后没有她的日子里，墨墨也有能力很好地生活下去。如果墨墨喜欢，可以一直生活在这里，在蔷薇多年来的布置下，公寓早就成了无比安全的地方，当然，如果墨墨愿意，也可以出去闯荡，他在十年中学到的本事足够他逍遥自在地生活。
蔷薇想起墨墨原本应当是反派大Boss，微微一笑，可惜，看不到威风凛凛的墨墨的样子了，那样子的墨墨应该很帅气吧。
“姐姐，你看这是什么？”少年正处在变声期的沙哑声音兴奋地响起。
蔷薇睁开眼，遮了遮阳光，眯着眼看去。
阳光下，少年手捧一束野花笑得灿烂，由于是逆光，少年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然而少年的笑容与热情却无比清晰地传达过来，比太阳更炽热，比蓝天更纯粹。
蔷薇怔住了。
墨墨将花束往蔷薇怀里一塞，在蔷薇身边蹲下来，目光灼灼地看向蔷薇，“姐，你在想什么呢？”
少年灼热的气息喷在耳旁，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清冽又年轻的味道，蔷薇将手伸到少年柔顺的头发上，无意识地揉了揉，“墨墨，你现在一个人也可以生活得很好了吧。”
少年的身子一僵，不动声色地看向蔷薇，“姐姐在说什么啊，墨墨要一直跟姐姐在一起的。”
蔷薇很想苦笑，最终却也不过叹息了一声。
蔷薇是在一个雨天遇见苏玫的，那时候苏玫因为出任务被人陷害逃到了H市，终于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差一点就要被丧尸们的嘴中餐。
蔷薇撑着一把绯红的伞，恰巧路过那个路口，赶走其他丧尸，蔷薇蹲下来看向这个狼狈的女孩子。
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红衣，漂亮得不像话。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得像一把火，仿佛要把人烧到心里去。女孩儿倔强又痛苦地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紧紧抓住蔷薇的衣角，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发出，下一秒就晕了过去。
蔷薇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儿，是个明亮热烈的女孩儿，纯净美好得像朵玫瑰花，在这末世尤其难得。
把苏玫带回家的时候，墨墨正在门口焦急地等她，看到蔷薇怀里的女孩儿怔了怔，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苏玫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清早，柔和的阳光从窗里照进来，带着湿润的清新气息。
蔷薇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粥，看见苏玫醒了，将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是你救了我？”女孩儿清脆的声音。
蔷薇看了一眼女孩儿明亮的眼睛，叹息了一声，“快把粥喝了吧。”那样明亮的眼神，明亮得近乎灼热，是蔷薇很久之前就不再拥有的，果然，自己是老了吗？
蔷薇在菜园子里摆弄那几株刚刚发芽的梅子树，苏玫悄悄走了进来，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是你救了我吧，我记得你，那天我倒在地上的时候。”
蔷薇侧脸望去，苏玫娇艳的脸庞有些红，带着生机勃勃。
“那个，谢谢你啦。”苏玫有几分不好意思，但还是十分真心地说了出来，“这些都是你种的吗？”苏玫指了指菜园子绿油油的一片。
蔷薇摇摇头，指了指那嫩嫩的梅子树苗，“这株才是我种的。”说着含笑望了苏玫一眼。
苏玫觉得自己有点脸红，阳光下那个蹲在地上的女子语气平静，清秀的面容透着几分娴静与温柔，明明没有笑，苏玫却分明看到了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我叫苏玫，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说，我总得知道我的救命恩人叫什么名字。”苏玫跟蔷薇一样蹲下来，拔着地上的青草，偷偷看了蔷薇一眼。
“你跟墨墨一样大，叫我姐姐就好了。”蔷薇温和地说，“名字并不重要。”
“真的？我从小到大都想有个姐姐呢！”苏玫惊喜地抬头，亮晶晶的眸子满满的都是欢喜，果然是纯真的孩子，这么一点小事就能高兴成这样。
蔷薇略有些吃力地起身，身子越来越僵硬，看来剩下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试管，试管里浅绿色的透明液体晃了晃，在光线下有种迷幻的美。这是蔷薇让墨墨从一个化学药剂师的实验室里偷出来的，墨墨不知道这支试管里装的是什么，蔷薇却再清楚不过了。
一种新型试剂，尚未被公布，能够让丧尸死无葬身之地，唯一的缺陷是，这种试剂要通过口服或注射的方式方能起效。口服或注射这种试剂的丧尸，全身会起雾，然后化为乌有，只留下干干净净的一颗晶核。
“姐姐，你在里面吗？”墨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蔷薇将试管放回原处，仔细地检查一番方才开门，“有事吗？”
墨墨一把搂过蔷薇，笑得十分灿烂，“没事，只是想看到姐姐而已。”
苏玫也坐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杯橙汁，百无聊赖地看那些早已过时不知道多久的杂志，见到蔷薇出来，立刻挺起身子笑着喊了一声姐姐。
蔷薇点点头，在苏玫身边坐下来，“这些早就是多少年前的了，你如果无聊，可以找墨墨玩。”
“我才不要找他玩呢！小屁孩一个。”苏玫翻了个白眼。
“你才是小屁孩呢，你年纪比我小！”墨墨立刻反驳。
蔷薇垂下眼，年轻真好，不是吗？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而自己确是命不久矣，养了墨墨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舍不得就这么离开，可惜自己并不能多陪他一会儿。
墨墨注意到蔷薇的沉默，歪着头问她，“姐，你怎么了？”
蔷薇摇摇头，“没什么，你们玩吧，我有点累，要休息一会儿。”
房间里，蔷薇盯着手中的试管看了许久，缓缓放下，拿出一张纸，开始写字。很久没写字，有些不习惯，但还是耐心地一字字写好。
一滴眼泪落在纸上，氤氲了字迹。
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墨墨与苏玫在打打闹闹，蔷薇在榻上温和地看着他们。
算算日子，大约三日后便是大限之日了。
黑夜里，蔷薇进了墨墨的房间。
墨墨正熟睡着，昏暗的光线下安静得像个孩子，让蔷薇想到了当初那个不敢自己一个人睡而抱着自己的小墨墨，软软的热热的一小团，不知道有多可爱。
摩挲着少年的脸颊，蔷薇陷入了回忆，等到从回忆中惊醒的时候，时间已不知过去了多久，少年无知觉地睡着，美好得像个精灵，蔷薇俯下身子，在少年的脸颊上微微触碰了一下。
少年对她的心意，她隐约知道，但那注定是一段有缘无分。
蔷薇离开了墨墨的房间，黑暗中本应熟睡的少年却忽然睁开眼，摸了摸脸上被触碰的一方，眼里忽然爆发出欣喜，满怀欣喜与甜蜜地翻了个身，整个人钻到被子里，开心得无以复加。
第二天，墨墨与苏玫便出发去做蔷薇要求的任务了，临走前，少年朝蔷薇挥了挥手，不知是否是朝霞的关系，少年的脸上红彤彤一片，竟艳若桃李。
三天后墨墨与苏玫回到公寓，心心念念的姐姐却如人间蒸发般消失了。
闯进蔷薇的房间，桌上摆着一封信，旁边有一颗绯红色的晶核，在阳光下流转着美丽的红光，漂亮得让人惊艳。
颤抖着拿出信封中的信，少年终于泣不成声。
“墨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离开了。不要担心，也别难过，姐姐早就想好了，也看开了。这个世界上，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因此姐姐的离去也是命中注定，不可强求。
你现在在干什么呢？有没有哭鼻子？羞羞，都多大了，还哭鼻子？
还记不记得我把你带回来的那天？你把姐姐当作怪物，害怕得不得了，姐姐一直以来都没告诉你，姐姐确实是一只怪物。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跟姐妹花他们一样，我也是丧尸中的一员。
你是一个勇敢的孩子，从小就很勇敢，虽然也会害怕恐惧，但姐姐知道你是勇敢坚强的，所以，即使姐姐不在了，你也会勇敢坚强地好好生活下去吧？嗯？答应姐姐好不好？
苏玫是个好孩子，你不可以欺负她哟，不对，要欺负也应该是你被欺负才对，苏玫这孩子啊，倔强又单纯，你要多担当她。
看到那枚晶核了吗？那是姐姐留给你的礼物，你即刻吃了吧，对你很有用处的。
墨墨乖，墨墨最听话了对不对？
姐姐会想你的，墨墨也要想姐姐，然后快乐地生活，连同姐姐那份一起，好不好？”
薄薄的一张信纸，上面有泪的痕迹，字迹娟秀，有些地方被泪水浸染的有些模糊不清，结尾署名处却是端端正正地写着“爱你的姐姐”，下面还画了一朵小小的蔷薇花，附送了一个笑脸。
少年手中的信纸被攥得皱巴巴的，大颗大颗的泪水落在信纸上，无力地跪在地上，“姐姐——”少年从胸腔里发出的哀鸣，犹如失去爱人的困兽。
展开手心，一颗绯红色的美丽晶核静静躺着。
少年含着泪水将它放入嘴中，熟悉的气息与味道从舌尖进入体内，强大的力量缓缓流进身体的血液里，不知为何熟悉得让人悲伤落泪。拳头抵着自己的胸腔，那里，一颗心脏在沉痛哀伤地跳动着，将晶核与少年的血液完美融合在一起。
“姐姐，姐姐，姐姐……”少年喃喃着，悲伤逆流成河。
“我叫墨墨。”奶声奶气的童声似乎在耳边响起。
少年含泪望去，那是一个年幼的男孩儿，睁着一双水嫩嫩的黑眼睛看着她。那是曾经的自己，年幼，不懂事，爱玩爱闹，懵懵懂懂的自己。
少年终于意识到，那个曾经让自己害怕过喜欢过的姐姐，再也不会回来了。
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萌少年养成计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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