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败》叼刀

28、真假难辨的人

　　罗三下了山，据群英会还有两日，他现在一副胡子拉碴披头散发的样子，本以为这么做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没想到他刚到山脚就从茶棚里走出来一男一女拦住了他。女的一身鹅黄色的夹袄连裙，男的一身蓝色劲装，看起来干净利落只是脸色腊黄毫无生机，独那双眸子灵活自如暗含机智，这人的易容术并不高明落三暗想。
　　“公子。”女子挡住他的脚步道。罗三从头发缝里打量了一眼，惊讶发现这人竟是他见过的，只是他做不认识的样子又由于他在终南山上不愿太早下来，忍饥一日饿得不成人型才打点精神准备去商洛，现在就有些有气无力的漠然道：“姑娘什么事？”女子撩开他垂在额前遮挡的头发，罗□□半步侧过身去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的样子，他还带着当初对这女子的好感自然就不愿自己如此狼狈的面对她。此时女子对旁边蓝衣男子点了下头，男子道：“罗大侠，我家公子说，如果罗大侠下了山就说明您已经可以去还他的情了。”“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罗三道。男子对旁边的女子一点头道：“小小你说。”这女子便是当时出题测试邵峰和他的人——小小。小小道：“罗大侠还记得小小吗？”罗三转身离开道：“我不认识。”小小笑道：“罗大侠不记得小小没关系，但是求七呢。”罗三终于转头看向女子道：“你是黑麒岭主的人还是求七的人？难道？”他道求七就是黑麒岭主，小小道：“求七与公子做了个交易，现在我们算是一家人了。呵呵，不过小小一直都是公子的人，罗大侠不跟我们走一趟么。公子说罗大侠能借到那个‘三魂落魄’迷魂药于他可是有不少的功劳呢。求七爷也需要一些药人来做些实验，所以……”所以自然不用多说，不一会茶棚前就消失了这三人的身影。
　　罗三本就是打算等邵峰能安全保护自己时回来给求七做药人的，因为要借到这‘三魂落魄’就只有答应求七的要求，他没有必要为了邵峰去做这赔本买卖，但是好像也只有这法子才能撂倒在场的所有高手把邵峰弄走。为了与邵峰的情义他怎么都要冒险一番的，只是没想到他还没去，求七已经命人来找他了。想当时要借到功效奇高的迷魂药‘三魂落魄’实在不是容易的就连他答应给求七做药人都差点没成，原来这之中还有黑麒岭主的介入，只是他是如何知道他的行为的，罗三百思不得其解。三人在城郊的关公庙里易容一番才往商洛城内走去，罗三没有异议，这不止利于黑麒岭主也利于自己，只是吴念应当与黑麒岭主一伙的，如果黑麒岭主知道他回来了，是不是代表吴念也会知道。带着这层隐虑罗三随二人在商洛的大街小巷里兜兜转转，每走过一处地方罗三就会想起前些日子他和邵峰将这里的大街小巷都仔细的走了许多遍，记忆里的风景没有一处改变，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它们都披上了洁白的锦被，或许身边还少了一人。穿过墙上的一面小门进去后是一间窄小的柴房，走进柴房的暗门后眼前才豁然开朗，空旷的宅院里有个不大不小的水潭，仔细看水还是流动的。一位白衣公子坐在水潭的石头上看着水里的鱼儿嬉戏。罗三走近了那人抬头看向罗三，罗三惊道：“午应当！你怎么在这儿？”午应当只是睁着茫然的眼睛努力的探究他，但他好像没有听到罗三的话，小小皱眉对着旁边的男子道：“公子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动了恻隐之心没有杀他，依我看还是及早解决这个麻烦的好。”罗三惊讶的看向小小，小小的语气有些狠厉，跟当初见到时的狡猾可爱的样子一点不像，他不由得有些失望。自身难保他还是问了下：“他怎么回事？”小小打量着午应当道：“求七爷把他要去做了药人。我们快些走吧，罗大侠。”做了药人就变成他这副痴傻样子么，这才不过半月，这之间发生了什么让他落到这个地步，但他想多了，等到他在凉亭里看到那个闲散自在的与午应当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时，他就知道这之间有些事他虽然看到了却还是搞不明白
　　午应当往杯里添了酒道：“请坐。”罗三坐下盯着午应当的面孔仔细瞧，午应当轻笑一下道：“你是不是想看看我究竟是谁？”罗三点头，午应当拿着折扇一点罗三面前的酒杯道：“请。如果想知道就喝了这杯。”罗三立马顾虑起来，近日发生的事太多让他不得不多警惕些，罗三转动杯口道：“我已经在你们手上了，如果想做什么你可以直接些。我虽然想知道你的身份却不一定非要知道不可。”午应当嚯的笑出口道：“罗大侠何必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罗三敛眉不语，午应当笑道：“其实我找的是邵峰不是你，如果邵峰在那儿出现了那么现在坐在这儿的就是邵峰而不是你了。”罗三道：“那么你想做什么？”午应当道：“我只是不想吴念好过，你既然也讨厌吴念不如我们联手。”罗三想了想，吴念就是赵晗，他虽然有点对赵晗的行为不满却毕竟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又怎么会听午应当的去对付他。罗三摇头，午应当点头道：“是了，你与他的关系我一早便知道了，所以一开始也没打算同你说这事，只是我想告诉你吴念可不是个好人，他现在正想着如何把整个中原武林吞到自己肚子里，有那个白眉天王暗中相助，你们这儿马上就要成为他们的腹中餐。”罗三道：“你说什么？白眉天王不是死了？”午应当道：“既然身为连麒之子的吴念敢把邵峰的身份捏造成他自己，并且你也看到了效果，你难道还认为一个小小的吴念就能做到这些？”罗三开始仔细想想这中间的事情，正义山庄的人当日确实没去追杀白眉，而他和邵峰又不可能看错，则白眉是真的没死并且在他们面前演了一场戏，趁机将他的信物交给邵峰，让邵峰寻找远在江南的吴念，吴念却在他们接到请柬后与他们相遇，不用邵峰去找，吴念自己就现了身，并且给出了解释他一早就收到了请柬，现在看来显然有些事是必须要在这时候做的，那就是与黑麒岭主碰面并作出一系列的巧合。吴念碰巧看到有人偷听他和邵峰的谈话，又与他们渐渐走近，离开客栈时又碰巧听到黑麒岭主对江若兰说的话，就是这个内容一早就已设伏。只是邵峰身上的胎记他们究竟是怎么知道的，那日他在被迫之时确实看到了位于邵峰右协下的胎记，只是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罗三问：“邵峰身上的胎记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午应当笑道：“这个你就要问白眉了，这个消息还是他主动提供给我的。”“你果真是黑麒岭主。”罗三道。午应当哈哈笑道：“黑麒岭主不过一个身份，所有的都只是一个表面而已，其实你是见过我的，那时我和……阿刀走的很近，他总觉得我是个假书生，处处监视我，其实那时候我是没有易容的，可他总是冷不丁的出现盯着我，那阴沉沉的威胁，呵呵，现在想来这一点他倒是很让我满意，如果他不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有些事就做不得……只是现在没有一个身份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已经……哈哈。”午应当自己拿起酒杯连连喝了四五杯，小小在旁担忧道：“公子。”午应当摆手让他们二人下去后又道：“你说邵峰他为什么不说出我的身份？明明阿刀已经将我的身份告诉他了啊，他为什么不说？”罗三凝眉他怎么不知道这事，午应当又道：“他不说出来我竟然也没那个胆量自曝身份，所以吴念说什么我也不敢去阻止。呵呵，若是我早知道，早知道他已经死了，”午应当停了很久思绪好像去到不知名的地方，罗三静静听着努力理清这之间的关系。午应当淡淡道：“我要吴念死。”罗三几乎要问他：“为何？”但他隐约听出了些什么，是因为他在乎的一个人死了而且好像是与吴念有关所以他才会这般恨吴念要让吴念死。想到他前面提到天一门主徐刀时流露的情感又想到那日他看到他们之间拉扯的样子，罗三恍然莫非徐刀死了，只是为何江湖上却没有人发现。罗三沉默，午应当道：“邵峰什么时候回来？”罗三不想提及邵峰更不想任何人向他打听邵峰，好像他跟邵峰真是密不可分的朋友似的，他脸色不悦道：“为什么问我，我跟他没关系。”午应当一听罗三这话仔细打量他一会道：“你难道遇到了和我一样的伤心事？”罗三脸色一变，怎样的伤心事？他遇到的怎能和你的一般，像这种匪夷所思却连续两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又岂会是伤心事那么简单。脑海里不自觉浮现雪地里交缠的两道影子，其中一个就是自己的。罗三止住想，叹一声，眼前这人对徐刀倒是一片痴情，不知徐刀如何感想呢，徐刀是否接受这样的情感，他在这儿自顾伤心，徐刀领情么，不过徐刀已经死了。罗三困惑道：“徐刀已经死了，你这么伤心有什么用？再说这种情感他会要吗？”午应当转头看向远处的虚空良久道：“不管要不要他已经是我的人了。”末了又加一句：“我要吴念死。”罗三不会坐视赵晗真的死去，尽管现在眼前这人说了很多遍要吴念死。他打量着这人，这人原是个书生么，只是这脸上的面具他看不出破绽，忽然想到一个人他站起来喊道：“花千机！”是的，吴念认识的易容术绝步天下的朋友花千机，受黑麒岭主之邀却没有出现的千面夜郎，没有易容的书生就是黑麒岭主，这之间的关联罗三突然想到。也就是花千机一直在帮助吴念。午应当此时笑眯眯看向罗三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花千机的？”罗三道：“吴念说过他有一个易容术绝步天下的朋友，他的易容术只有少数几个人能认出。”“那个人当然不包括你。”午应当听到这儿道。罗三沉声道：“是。”“所以你只是推测。”午应当看着罗三道。罗三忽然很有自信的道：“我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天底下没有几个我看不破的易容术，想必吴念的那张脸也是经过你的手吧？不然我岂会看不出吴念的真面目就是赵晗。”午应当忽地笑了他揭开脸上的易容，那下面确实是一张书生脸，那个在客栈里胆小畏缩的人，但是只是他一句话死不救求七就帮他处理好伤口，当时为何就没有怀疑他的身份。罗三懊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