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败》叼刀

26、归程

　　罗三转着眼睛道：“在下，在下只是出来游玩。”文秋水爽朗笑道：“罗大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当日所有人都看到罗大侠带走了邵峰，只是你们为何会出现在我阿爷坟前？”罗三只好道：“在下不是陪邵峰来此，在下只是陪一位友人，他说来看他的道叔。”文秋水再次忍不住笑道：“罗大侠不会撒谎呢，脸都红了，呵呵。不过我关心的不是这个，我只是好奇。”说到这儿他略有些沉思，罗三太阳穴上滑下汗滴忍不住问：“好奇什么？”文秋水道：“我好奇邵峰为什么会只留下一个活口，他既然杀了另两位前去刺杀他的前辈为何又会独留下一个。”罗三奥了一声忽略身体各处炙热的冲动全身心投入到应付文秋水上，道：“这个。”文秋水沉思道：“若说他突然就动了恻隐之心……唉，那个人或许是邵大侠认识的，不然……罗大侠你知道怎么回事么？”罗三一惊：“文兄为何问我？”文秋水笑眯眯道：“因为罗大侠与邵峰走的很近，我以为罗大侠知道些什么。”罗三绞尽脑汁却无法转动思绪以避他追问只得道：“你说的我不知道，你亲自问他罢。现在文兄弟能否帮在下一个忙？”文秋水拂了下肩上的雪道：“罗大侠不知道也没什么，不知罗大侠需要我做什么？”汗水化成细流滑下下颌，雪花点在温热的脸上带起所有的感知，罗三感觉到眼睛都要冲了血道：“帮我把外面的衣服脱了。有些热。”文秋水看了看罗三的脸色帮他脱去外衣，坦直罗三的躯干让他仰躺在雪地上，伸手探罗三腕脉，继而并指在几个穴位上按了按，罗三闷哼一声道：“别乱动。”文秋水道：“看来是穴道受阻，罗大侠这样躺着会不会好些。”罗三喘出口气道：“热。”他算了算时间穴道自行解开的时间应该快到了。微微等了会伸了伸手指然后慢慢驱动胳膊，忽然全身气息流畅毫无受阻之象，并且愈来愈烈开始自行流动。他叹息一声，压制住在丹田处骚动的真气伸手拍拍文秋水肩膀道：“多谢。”“不谢。你看起来还是有些烫。”罗三脑海里又滑过邵峰醉醺醺之时点住他穴道的样子，不由得咬牙切齿要站起来找人，文秋水搀住他道：“你刚才和你的友人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在这儿被点住他不来看看你？”罗三一愣道是文秋水当真相信自己口里的友人不是邵峰，描述道：“刚才我们在这里喝酒，他喝得多了些……”罗三说着拉了拉衣领口扇风，冰凉的雪花落在衣衫上很快被蒸掉丝毫起不到降温作用，罗三略有些急躁的抓了下胳膊，克制着莫名的欲望冲动，这高峰之上怕不会有女人的罢，罗三无奈的想。
　　听过罗三所述文秋水笑着帮他弹了下身上雪花道：“你那个朋友真可爱，看来你那个友人与我阿爷交情不错竟会在此处酩酊大醉，呵呵，我真为阿爷感到高兴。”罗三嗯了声，文秋水又道：“雪下得大了罗大侠与我回茅舍里休息吧。”罗三点头目光不由得随着文秋水的手指移动，方才拂在肩上的凉度实在令人想要更多。他方一站起身就差点跪下去，文秋水慌忙架起他，将罗三的肩膀缠在肩上，一手拦住罗三的腰道：“小心些，这些地方都很危险的，罗大侠的友人这会怕是醉在某处了，待会我去找找看，罗大侠就在舍下休息会罢。”罗三虽然担心邵峰却又怕文秋水发现沉睡的邵峰做出对邵峰不利的事来，他试探着问道：“不知文兄弟对邵峰的为人看法如何？”文秋水眼神灼灼瞧向罗三而后望着前方道：“罗大侠认为我文秋水是个会落井下石的小人么。”罗三慌忙否认，文秋水道：“不得不说邵峰是个真英雄，只可惜……如果他不与武林正道为敌我文秋水也不会主动找他麻烦的。呵，这下罗大侠你可放心了，罗大侠看起来比原盟主还关心邵峰的嘛。”“呃，你知道是邵峰。”“呵呵，这个时候会和邵峰在一起的人就只有你了，你这般支吾不肯明言，若是我还看不出与你相伴的友人是谁就有些笨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认识我阿爷。”“这就是缘分罢，像邵峰这样能力出众的人怕是最得前辈们的喜爱了。”“呵呵。”文秋水望着罗三笑得意味深长，明亮的眼珠里满含探究，罗三微微警觉收回一切心绪波动微笑着平静的回望过去，但某处的不受控制就令他有些不自在。他纠结起眉毛不知该如何是好。两人搀扶的背影渐渐走远，在他们经过的一处高高的石壁上站着一个纹风不动的人，这人看着罗三和文秋水相扶的影子久未动弹，漆黑的紧身衣上却未沾风雪，夜虽然浓重却掩不住这黑色的味道恣意张狂，连风雪都不敢围着打转远远地荡开了。
　　文秋水当真去找邵峰，罗三一个人在竹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里还带着些清冷的尘土气，闻着却冷静不下来，他也了无睡意。
　　“吱~嘎”门扉推开，邵峰在门口站定对惊讶半坐起身的罗三道：“三。”“邵峰！你酒醒了？”罗三起身走过去，邵峰轻微点了下头道了声抱歉，打量了下罗三各处然后皱着眉头道：“你刚才做了什么衣服这般凌乱。”他还想说他穿得这么单薄是想做什么，但继而想到自己也是如此就未再多说。罗三却是无名火起嚷道：“谁知道白老头往酒里掺了什么，满身难受。你感觉如何，也穿得这么少？”邵峰再次瞥了眼罗三的衣服道：“还好。我们先离开此处。”说着转身先走，身后罗三不愿走喊道：“为何？在这种时候赶路？”邵峰转身隐含不悦道：“你要等他回来。”罗三一顿依照邵峰的意思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尽量减少麻烦，也对，我们快些走。”走在半途罗三拉了下邵峰道：“先等会，我去拿回衣物和包袱。”匆匆收回手的罗三和怔然的邵峰那一刻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温度，着实烫人。
　　邵峰望着罗三远远奔来想着待会如何下峰顶，罗三的速度慢了下来他不动声色探究。罗三将抱在身侧的衣物往身前带了带继而整个横过去挡在前面向邵峰这边走来。邵峰道：“走吧。”罗三点头跟上去犹豫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邵峰略略停顿道：“忘情草。”他方才在水里就已想到这个问题，忘情草少则催情多则忘情，只是他方才混沌之中满脑袋里只有过往恩怨，既未感觉到情‘’欲亦未感觉到忘了谁。只是浑身灼热气息流蹿，倒不知道他的师傅将忘情草的量放到什么程度。罗三问：“忘情草是什么？”邵峰简单说了下，罗三黑着脸问：“那么……师傅他是放了多少？”邵峰道：“我估计是那些草药混到一起不小心沾了些。”罗三抓了下胸膛呢喃：“不小心沾了些，你不是说他采毒药的时候不会采别的药材么。”邵峰深思道：“忘情草不是毒草，用过量就会忘情，师傅难道是一直在喝忘情草么，这些方面他一向不细心。”罗三责备的眼神看向他道：“师傅这么做就不担心哪天出事？”邵峰微愣良久道：“或许，他早便想出事，所以他从不在乎自己的生命罢。”罗三默然收回怨愤，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文前辈？”邵峰点头道：“或许，只是师傅总放心不下我，不然……。”这一点罗三深深想了想邵峰是有能力照顾自己的人，还有什么是百十老放不下的。也许每一个长辈都放不下自己的孩子，尤其当他们没看到自己的孩子快乐的生活的时候而当他们自己又命数不多之时，那名为亲情的感情就愈发的强烈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百十老放不下的莫非是邵峰还未娶亲生子，若是走了却未看到邵峰这么一代大侠没有妻儿当真是无比的遗憾。可是，罗三道：“师傅看起来并无伤心事。”“有些事不是表面就能看出来的。”邵峰看着罗三目光瞥到罗三用衣物遮挡的地方。“呃，是啊。”罗三停住抓痒的手顿时浑身紧绷盯着邵峰生怕邵峰看出什么来说出什么来。现在他们都知道百十老酿的酒里有少量的忘情草，并且忘情草的作用已经发挥想装作无事人都不可能。邵峰抿了下唇抬眼想对罗三说什么忽然看向罗三身后，罗三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此时也转头往后面望去道：“怎么？”邵峰揽起他飞过窄道掠到对面峰顶，又翻过峰顶，“刚才看到了文少侠。”邵峰道。罗三嗯了声，觉得自己喉咙干燥邵峰估计没听到就清了清嗓子再次应声，邵峰侧头瞥他一眼，罗三哑然顿时又红着脸想到这么近的距离凭邵峰的耳力又怎么会听不到，他是小看了邵峰还是怎么的情欲发作？罗三忽然想到这一层心都跳到嗓子眼，邵峰带他往避风的地方去，此时忽然皱眉问道：“你的心怎么跳这么快。”他停了下来，罗三站好脱开他的手腕，作势打打衣服上的雪花有意无意间总想碰碰邵峰刚才揽着的地方，感觉到自己的变化罗三就有些不自在他哑声道：“可能是跑得太快。”邵峰看着他又道：“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哑？”罗三咳嗽声道：“可能是缺水了吧。”说着他转身弯腰抓起一把石头上的雪放进嘴里道：“只带酒没带水当真失策。”邵峰将他转过身给他拂去嘴巴周围的雪花看着罗三的眼睛道：“对不起。”罗三忍着唇上特别的感触抬手想拂去那异样的感觉，回看过去却不敢直视邵峰他生怕自己眼里的情；；欲让邵峰窥见，半低垂的眉眼看着邵峰身后的树枝上颤落白雪道：“没关系，别渴死我就成。”此时他还有心情开玩笑，邵峰微微笑了下揽起罗三肩膀飞身而起道：“我知道一个地方有水。”
　　两人停在邵峰方才离去的地方，一汪水潭，漫天的雪花落到处就像穿过屏障去到了另一个世界消失了踪影。这汪水潭在四面白雪环绕中就像一块黑布沉淀了所有的颜色。罗三捧了几捧水，邵峰道：“小心些。”罗三点头，最后忍不住跳进水里，邵峰略惊继而想到罗三的状况可是他又担心罗三，如此冰凉沁骨的寒潭还是不要呆太长时间的好。罗三冒出头爬上岸瘫在雪地上哆哆嗦嗦道：“水，水太冷了。不过挺有效的。”邵峰叹气道：“你这样对身体损坏严重，药性只会抑制着却不能根除，时间一长就会转变成毒性。”罗三愣了会捶地道：“那又能如何，现在你让我去哪找个女人原为我做此事，哼。”他拂去脸上的水花站起身执着的往某个地方走。摇摆不定的寒风猎猎刮过身畔，带着寒意的湿漉漉的衣衫往下坠着罗三感觉到这衣衫牵绊的脚步沉重烦躁的直想甩脱身上的杂物。茫茫然走着，邵峰的声音在后面想起：“你去哪儿？”罗三张嘴道：“下山，不想呆在这鬼地方。”忽然他踉跄一下摔倒在地，头脑异常的混沌他转头看去伸手捞出来雪里埋着的事物，是邵峰的衣物，罗三哧的一声甩了爬起来往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