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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祈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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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祈,是爸爸起的名字。
从小,爸爸便没少给我起过名字,从小豆丁到小祈子,几乎一天一更新,乐此不疲。
懵憧中,我却最爱他唤我祈儿,伴着他语调间的宠溺,和眼角旁的笑纹。
幼时的我,便是个倔强的小孩。每每到了深夜,还不爱困,却也不哭不闹,只是瞪着圆圆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无论其他人怎么哄,从讲故事到唱摇篮曲,或柔声细语或假意厉声,我总是坚守立场,毫不退让。然一切顽强,却总在爸爸一声声祈儿的叫唤中,层层瓦解。到最后,我总会在爸爸的臂弯中打这小呼噜,沉沉入睡,做着最温柔的梦。直到我长大以后,每次作了恶梦,我总会怀念爸爸那低沉醇厚的声线,缓缓地喊着,祈儿。。。
印象中的爸爸,有着英俊的面容。他不是很高,也不算健壮,却更显出儒雅的味道。他有着宽阔的额头,凌厉的眉毛和精明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和刚毅的薄唇,是他得天独厚的资本。他爱笑,笑起来两颊竟有浅浅的酒窝,还有眼角淡淡的笑纹,像夏夜的江风,或是午后的暖阳,让我无限喜爱。这时候,我总会伸长双手要抱,然后在爸爸的怀抱中,伸出短短胖胖的小手,轻轻捏着他脸上的酒窝,然后狠狠的在上面啵一下,在他脸上留下我爱的证据 — 口水。而爸爸,总会无奈地笑睨着我,然后在我红红的脸蛋上轻轻的咬上一口,在我耳边小声骂着:“小坏蛋!”
我最爱的,却是爸爸的手,有着硬硬的茧,有点粗糙,却很温暖。闷的时候,那是最好的玩具。爸爸的手很大,有着修长而灵活的手指,指甲总是修整得整整齐齐的,不会弹钢琴,却能在小提琴弦上跳舞。曾经上山下乡,经过不少苦日子的手,并不细致,却厚实。手指总是有点黄,那是长期烟草熏染出来的颜色,却从不留一丝烟味。每次抱我之前,他总习惯把手细细地洗干净,在我的记忆中,便只留下淡淡的肥皂味。右手食指和中指上的茧,显示出他文书的出身。在幼时的我眼中,爸爸的手会变最神奇的魔术。那双手,会折可爱的兔子和金鱼,会画鲜艳的水彩和细致的素描,会栽种芬芳的桂花和优雅的山茶,还会做可口的饭菜和变出我谗嘴的零食和冰淇淋。当然,那双手,还会常常宠溺地揉我的头发,或是轻弹我的额头,揉捏我的脸颊。
小的时候,我瘦弱而多病,常常毫无征兆地,便在半夜里发起高烧。也只有这个时候,平时挺乖巧的我,才会哭闹得声嘶力竭,让人心疼。病严重的时候,曾经一晚上求几次急疹,不得安宁。随着年月渐长,记忆也逐渐模糊,所留下的也只剩一些片段,如那空旷冷清的街道,昏暗朦胧的街灯,爸爸自行车把手的冰凉,和尖锐凄凉的急诊铃声。可让我一直清晰记得的,是爸爸那不时探上我额头的手,温暖而轻柔,有着奇异的安抚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