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GL)》独孤长恨

77、啸月

　　在得知攻打克洛斯的大军没有消息的结果后，加尔陛下下令将所有重要文件销毁，所有军用设施拆除，所有国库金币搬走，加尔帝都和之前威尔瑟斯城一样萧条了，紧接着从前方传来克洛斯大军破城的消息，这个座只比圣城少一个教皇的宗教都郡，整日可以听到祈祷的声音不绝。
　　而克洛斯女王破城之日，加尔帝都宛若赤裸的处女被献上祭坛，所有的僧侣不在拥有财富，所有的贵族不在享有特权，所有反抗的加尔士兵一律坑杀，铁血屠戮三天之后，加尔再无不臣之人，大陆史上称为统一的第一步的加尔帝国灭亡拉开了大战的序幕。
　　这次惟一受益的是平民，抄出僧侣和贵族的财产和土地，女王陛下全部以租用的方式发放给加尔平民与奴隶，只收取极低的税金。
　　加尔皇宫的顶端，金发的女王陛下迎风而立，神色平静看着广袤的大地，虽然这次胜利是用数以万计加尔士兵的血书写的，但她没有后悔，如同一个恶性瘤子一样，狠刀切去，总比遗下病根重新复发好得多。但这样的太平又能维持多少年，她死了后，千秋万世之后，平民能如此守着土地的过着日子吗？
　　年轻的女王陛下第一次有了无力的情绪，“他妈的，老娘又不是不老不死的人，就做到这个地步行了，反正日后我死了也管不着。”
　　过来找女王陛下的元帅大人刚好听到女王陛下牢骚，她莞尔一笑道：“还在在意那些士兵的死吗？你我都明白他们不能留，不然平静的政局会乱的。”
　　“就因为明白，我才觉得我身为一个上位者真的很不爽，我不该仁慈，因为那些是我的敌人，可他们也是别人的孩子，他们的父母兄弟都会伤心，我真的很想揍人，为什么我想不出两全的方法。”女王陛下神情孩子似的气恼，低声吼道。
　　“那就对那些失去子女兄弟的人更加好吧！做他们的孩子兄弟姐妹，对他们加倍的好，凯琳，我们做任何事问心无愧，怨也好，恨也罢，时事如此，我们能做，只有弥补，弥补不了，我代你偿。但你的脚步一但停下，这片大陆就也不可能有一个清明的机会了。你的梦也是我的梦，因为犹豫而停下的你，不是我认识的凯琳！”狼温柔笑着讲着这一番话，凯琳却觉得鼻子酸，难得看狼一本正经，一出口就是大道理，很不习惯呢？
　　“谁要你代我偿，我做的事我一肩扛，圣约旦大陆之王如果这点力量也没有，做它干嘛！”扭过头，凯琳努力把眼睛睁大，迎着风撑着眼帘用力不眨眼……
　　“傻丫头！”元帅大人扶正女王的头，在这个年经不大却背负很多的女孩眼帘上映上轻轻的一吻，狼帅气的笑道：“我们结婚了，就算有债也是我们一起扛啊！”
　　凯琳红了眼眶，气鼓鼓看着狼道：“今天怎么这么好，不会又有阴谋吧！“
　　“呵！”狼“温柔”的笑了，道：“怎么会？”
　　真的吗？凯琳还是狐疑的看着狼，她为啥听到狼说这话阴谋的味道更重咧！忽的，卡罗面无表情过来道：“发现加尔帝王的行踪了，在莫迪大山谷月岩那边。”
　　“妈的，老娘早就想揍这王八蛋了。”注意力稍稍转移了，女王陛下捋起袖子，大大咧咧朝军部奔去，现在不是追究狼这么反常原因的时候了，揍沃尔克比较重要，但又不能揍死，不然，葛瑞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那是纠结的两个人啊！看到她们，她才知道。有时，爱也是种伤害，残忍的人，选择伤害别人，善良的人，选择伤害自己。但一切该结束了不是吗？
　　目送女王陛下眉宇冷然的走后，元帅大人对厨师长笑眯眯道：“卡罗，加尔皇宫的秘制□□春梦找到没？”
　　卡罗面无表情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道：“在加尔帝王书房的暗格里找到的，老大，你不要笑得这么邪恶好不好？”
　　“呵！我明明笑得很阳光开朗啊！”拒绝承认卡罗的指控，狼一副无辜的德行，只不过笑得露出两尖尖的白牙，如同引诱人们随落的魔鬼一样。
　　卡罗摇了摇头，她家老大的笑容会让小孩子做恶梦的，她再次觉得自己五识敏感真是不好，老是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例如，老大坏心眼的微笑。
　　“老大，你确定你用这个吗？”卡罗再一次提醒她们老大如果对女王用春梦的结果，很可能没命见第二天的太阳啊！
　　“呵！东方有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谁叫凯琳都不肯大声□□咧！害得我好失望啊！”狼一脸遗憾说着这些话！
　　卡罗看看四周。唔！还好没人！她没好气道：“老大，你会被雷劈的。”
　　这家伙不被雷劈死，也会被凯琳砍死，唉！只要不死得太难看就行，免得她们不好收尸！
　　卡罗无奈的离去，留下一只狼笑得日月无光……

　　两骑轻骑飞快在山间狭隘的小路奔跑，领首的便是加尔的帝王，俊眸极目千里，前边是陡峭的崖壁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深渊万劫不复，过了月岩就到了格里派克大草原南方，进了草原，她们就安全了。
　　勒马在谷口，她回头淡看了一眼山下的长龙似的追兵，冷酷下令道：“炸毁山壁，封路！”跟随帝王的骑士没有任何迟疑的执行了指示，轰隆隆的巨响伴随着血肉碾碎的声音响彻在谷底。
　　“你还真是没人性啊！”冰冷的女声响彻山谷，金发的女人凌月而来，宛若天使下凡。如果有一丝笑容的话可能就更像。
　　加尔帝王扫了一眼山上用飘浮术急追上来的女王，淡道：“你有人性就不会屠我加尔十万儿郎！”
　　“他们是你送上战场的，战士死在冲锋的路上，那是英魂！你呢？居然丢下一城老弱自己跑了，算什么？”凯琳语气淡淡说着这些话，眼里却在喷火。
　　“那是因为我在等你。”沃尔克忽然策马朝月岩奔去。
　　天上，一轮浑圆的苍月，朗朗凌空。
　　沃尔克到底想干什么？她都追来，还想跑吗？
　　女王冷笑着驱使飘浮术飞快的追过去，沃尔克不知道骑的是什么马，速度惊人，她险些跟不上，那些山壁急速地在往后掠去。她们甩开了所有人，几乎同时到了月岩，凯琳还是快一步，堵住了下山的路口。
　　月岩，顾名思义，是悬崖边伸出一块沐浴在月光下的大岩石，有着十米半径，北面是加尔帝都，南面靠着格里派克大草原。传说中的月岩，是月之神女等候爱人的地方，凯琳站在月岩边，望着岩下萦绕的云雾和凝固奔流着的冰川，忽然有一种宛如梦幻的感觉。
　　沃尔克勒住马匹，面无表情看着金发的女王陛下，淡道：“我从来没有想逃，我走，只是为了引你来追。我赌你为了找我，肯定会离开众人的保护。”
　　“离开众人的保护又怎么样，你伤得了我吗？”说这话的凯琳用冷厉的目光凝视着加尔之王。从开始到现在都喜欢算计人的王八蛋，今天她不揍死她，她不姓克洛斯。
　　沃尔克语气一点没有变，还是如同以住那样冷，她用眼角瞥了一眼女王，淡道：“你说我杀不杀得了你呢？这世上，我能失去的，都失去了。我还在意什么？西卡已经带着复国的力量离开，我之所以不在你破城之日殉国，就是要把你也拖进地狱……女王陛下，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已的实力了。”
　　沃尔克冷冷瞅着凯琳，在凯琳破城的时候，她就想要杀了凯琳，这个女人夺走她太多的东西，连她惟一不能失去的，也带走了。知道这女人没死，她曾经狂喜过，因为她爱的人肯定也没死，但是一想到她们再也不可能相见，葛瑞会一辈子躲着她，她就绝望了，她的生命已经苍白一片，除了这生不如死的性命，她还剩下了什么？
　　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沃尔克淡淡道：“是你先出手，还是我。”
　　风从这两位之间刮过，凯琳扬了扬眉，冷声道：“要打就打那么多废话干嘛！”
　　沃尔克眼瞳刹那间眯成一条缝，犹如兽瞳。她翻身从马背上跃下，马儿感觉到危险，顿时撒腿狂奔，逃离这个即将成为修罗场的地方。
　　沃尔克冷淡走到月岩边缘，月华洗练，如水的月光轻泻的洒在她的身上，她的样子在月光之下变了，长爪，兽首，三米巨大身形。那是狼……月圆之日，正是狼族兽人实力最强之时，更何况这是在月光最充沛的月岩，沃尔克在凯琳面前变成一头兽……人形巨狼，模样狰狞可怖，眼眸赤血看着凯琳。
　　“果然是个不是人的家伙。”
　　凯琳冷笑，眼神弥漫战意凌厉杀气，光之利剑清呜一声从虚空中出现，凯琳身形急变，马上给自己加持一个狂化术，把自己狂化为狂剑士，朝着人形巨狼急斩下来！她今天就看看人到底杀不杀了野兽！
　　血，飞溅，伤口却在一秒之内复元。
　　凯琳微愣，没有教廷三神器，沃尔克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复元能力。
　　“叮！”风里忽然传来一声破空之声，巨狼用着与这身形不相符的速度，一掌劈向凯琳。凯琳急退，但是掌风如刃，她一连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只觉胸口血气翻涌。
　　“月岩之上，兽血的能力是平日百倍，更何况我是拥有兽魂的加尔之皇。”人形巨狼看着凯琳褪去血色的脸颊，眼神露出嘲讽的神色，恶毒道。
　　凯琳好看的眉峰拧了起来，呵！她这次还真的玩得大了，若论战力她毕竟不是真的圣骑士，光明的力量在夜晚会大减，他妈的，又好死不死碰上一头发了狂又有心算计她的兽。她握紧了光之剑，眉宇森然，嘴角泛起一起不屑的笑，道：“拥有兽魂，你还真是禽兽了。”
　　野兽冲她咧嘴一笑，眼神冰冷。
　　“知道吗？我应该谢你，看到她对你笑，我心痛如死。看到她和你走，我恨不得剜去双目，装做什么也看不到，克洛斯女王陛下，多谢你的出现，让我学会死心……”破碎的话从那只人型巨狼嘴里吐出，凯琳眉头微皱。
　　然而不等她反应，沃尔克已然抢身攻到，双掌虚合，划出了一道弧线将她包围。
　　“风刃，给我撕。”兽嘶吼，整个月岩顿时一颤。
　　“王八蛋！”
　　凯琳险险闪过，很不爽的低咒一声，但还是立刻提起了全身的斗气竭力反击，光剑挡面前，阻挡那汹涌而来的冰冷的气流——岩石轰然纷飞，光剑轰碎。一掌过后，双方各自退了一步，剧烈地喘息。
　　“你真的爱葛瑞吗？你怎么忍心杀一个自己爱的人。”吼出这句话，凯琳索性丢下破了的光剑，急奔一脚踢翻了人形巨狼，陡的巨狼倒地之际，拧身伸手掐住女王陛下的脖子，靠得太近，凯琳闪避不及，被一掌掀翻到月岩之上。鲜血狂流……
　　“我当然爱她！”
　　沃尔克随后补上的一脚，压断女王两根肋骨。
　　“屁话！如果爱她，为什么一而在，在而三的伤她，爱她，不是应该对她好吗？”顾不上伤势，凯琳迅速站起闪避，一拳揍倒巨狼，她听得见自己手骨破碎的声音，但她依然提着巨狼的头，狠狠一拳揍下，吼道：“遇上你这种家伙，只会不幸而已，你根本不爱任何人，只想满足自己的愿望而已。权力，爱情，你那样不是步步在算计啊！还有脸说爱她！”
　　巨兽闻言，从喉间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嗥，猛的把凯琳被掀翻在地，踩在月崖边缘。
　　战斗结束了，但是她们之间事还没完。
　　沃尔在冲凯琳咆哮道：“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吗？等到了十年，还是无望的爱情，你难道要我看着自己爱的人离开远去。”
　　风在月岩之下呼啸，冰冷的月光如同破了的镜子碎了一崖……刺痛沃尔克的目光……
　　受伤的兽绝望揪着凯琳吼道：“你带走了她，我除了无能为力这样看着，再也不敢骄傲奢求了。我那时还能够说些什么，我那时还能够做些什么？我好希望姐会听见，因为爱你，我让你走了……，我爱你，你能不能有一点爱我……”
　　她拎起满身是血的凯琳，像破布一样把女王陛下丢到地上，凯琳吐出了好几口血，看着那边的巨狼渐渐变回人形，那个人衣衫破烂，仿佛乞丐，神情却最是凄哀……
　　“我以为鸟儿飞不过大海，是因为鸟儿没有飞过大海的勇气，十年以后我才发现，不是鸟儿飞不过去，而是大海的那一头，早已没有了期待……我应该绝望吗？我应该看着姐爱上别人，对着别人笑，对别人好，然后，偶尔回头，对我说，沃尔克，你爱的人在那里？我爱的人就在我眼前啊！我强迫过自己闭上眼不去想，我以为我能忘记，但流下的眼泪，却没有骗到自己……”
　　失声痛嚎的女人，让凯琳瞪大眼，无语说出任何一句话。

　　她只看到月岩边缘，一个年轻的身躯头抵大地，失声痛哭，双手痛苦的捶打岩石，血顺着岩石婉延而下。她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也许她们都错的，爱情之中，受伤从来就不是一个人，沃尔克这样的感情，她不懂，但是她知道如此无望的爱着一个人，会疯狂！但是这样也不能伤害自己的爱的人啊！因为那个人是心里的明月，月儿没了，心也死了，天下虽大，却没有一方月光让自己再去欣赏这大陆的美景。
　　凯琳摇摇头，靠在山壁淡淡吐出一句话来，“我问过葛瑞，如果你不是她的妹妹，，你们只是两个在偶然间相遇的陌生人，她会爱上你吗？葛瑞说，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我想，她爱你，如果你们不是生来就是姐妹！”
　　沃尔克眼里是一片惨然的绝望，泪水弥漫那双深沉的眼，渐渐的流了下来。
　　“我只是妹妹么？”低哑喑淡的声音低低传来，月光染白了沃尔克的长发，俊秀的女人一夜之间白头，世上最凄凉的事，莫过于永远得不到自己最爱的人。

　　“帮我转告葛端，我现在才知道，分开……也是一种明白，人生最遗憾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看着沃尔克崩溃一样的在她面前缓缓跪倒，凯琳陡的升出不好的感觉。
　　“这句话，你自己对她说，我不是信使！”凯琳极力撑起身子，想要拉住了沃尔克。后者推开她，一掌砍她的后颈。
　　凯琳眼前顿时一黑，失去意识之前，她隐约看到沃尔克张开双臂从月岩之上仰面倒了下去，崖底是冰河……
　　沃尔克就这样结束她和葛瑞之间的纠缠吗？
　　开玩笑吧！
　　凯琳心被针扎着刺疼着……
　　生命难道原本是一场幻觉，只有别离或者死亡是唯一的结局吗？为什么不能选择继续爱下去？难道死亡能改变发生过的事情吗？那被留下来，被伤害过的人该怎么办！死了，连弥补也做不了，王八蛋，伤一个自己最亲对自己最好的人就很这么好过吗？真的爱她的话，就算被她怨死恨死，也不能这样的离开啊……
　　凯琳手攥紧，松了又紧，最终还是在巨痛中失去意识！为什么她眼前的月光是可恶的血色……

　　一个月后，教皇站在月岩边，凯琳陛下指着岩石的一角不语。
　　葛瑞低下头，望着岩石边干涸的鲜血，忽然间觉得有一根针直刺到内心最深处，无穷无尽的悲哀和无力席卷而来，简直要把她击溃——在她明白过来之前，一滴泪水已然从眼角滑落，瞬间凝结成冰。
　　“沃尔克……沃尔克……”
　　疯了似的想往下跳的清秀女人被人狠狠拉住，下意识回头却看到一双懊恼的眼。
　　“是我没有拦住她。”凯琳低声道，声音却是无力的。
　　忽然间，葛瑞握紧了手，用尽全力一拳打在凯琳的身上！
　　“啊……”看着凯琳倒地，葛瑞仿佛崩溃般的对着眼前的人嘶声大喊。
　　“月岩是传说中是月之神女等候爱人的地方，她的爱人是她的兄长光明之神，惟有在光明与黑暗交替的时候，她才能看一眼永远不能见面兄长，就算是漫长的绝望，她依然等待，葛瑞，你明白我说什么吗？崖底找不到沃尔克的尸体。”凯琳抹净唇边的血，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剩下清秀的女人在岩石边无力的跪下，失去控制的痛哭……

　　“这样说就行了吗？”凯琳站在山壁背后，悄然看着月岩上的那一幕，眼圈红了。
　　“我们确实没有打捞到沃尔克的尸体，至于找到带着加尔帝王戒指那截断臂，也不能表示沃尔克真的死了。”贝洛轻揽着凯琳轻声道：“没事的，她们会相见的。真正相爱的人怎么可能分开。”
　　……
　　风再度吹过，带走一串串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