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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离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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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一个人是那么的痛苦,可是能够轻易放手的爱那是爱么?
深夜子规,寂寞星空亘古万年,惟有头顶这一片天不会变吗?千年,万年,亿年如此……适才她抱着沃尔克睡了一觉,照旧梦见童年时在笼子艰苦残忍却无忧的岁月。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的亲妹妹身体赤裸的躺在自己怀里,身上还有欢爱的痕迹。
就算什么都相同,但是,人的心却已经不同了。她再也不能回到无忧的童年。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痛苦的闭上眼,即便事情到这个地步,她还是要走!天边那一朵自由的云,她羡慕了太久,被束缚的日子,她过得太久,那怕只有一天的自由她愿拿命来换,不受感情的牵绊,不看他人的目光,做一天的自己,为此,她渴望心都痛了……
“姐!想什么了?”身后陡的贴上一个温热的身体,熟悉的气息再也不是安心的感觉,她只想逃离沃尔克撒下的这张看不见的网。
“不要叫我姐,我没有资格了。”淡淡说完这句话,她不再回头去看那个目光灸热的青年决然的离去,因此,她也没有看见,沃尔克眼神在她抽身离去的那一刹那弥漫了……绝望……
风里偶尔卷落一片残花,宫中的钟声嘶哑,渐沉。东风破开了严冬的死寂冰冷,在花树下回旋,依稀扯动被撕裂的情感。
“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了,那位陛下快到了,不做准备吗?”西卡深深叹了口气,从暗处走来低声道。刚才的一切她看得清清楚楚,葛瑞的挣扎和渴望,沃尔克的受伤和撕痛……
加尔的帝王仰头看着星空,怔了,轻道:“人生没有什么会永远不失去的,只不过失去的时候想死的人不多了。”
“沃尔克!”觉察到沃尔克似乎有些不对劲,西卡直视着她黯淡无光的眸子:“如果真要失去,就忘了吧!”
沃尔克苦涩一笑,茫然地喃喃“忘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西卡愣了,转过头道:“人出生时本来就是一无所有的。”
“你错了,西卡。我出生的时候,有姐陪我……”那样轻柔的称呼如同梦幻般吐出,加尔的帝王头一次露出温和稚气的笑,笑得悲伤……
被这样笑弄得像针尖在心头扎了一下,西卡沉默了。
“克洛斯女王已经到了吗?”顿了顿,沃尔克的声音沉定如铁,慢慢道:“准备神之灭绝吧?对那位,再也不能掉以轻心了。匆必一击必死!”
“是!”西卡沉声道,仿佛刚才痛苦的一问一答不曾存在过,生为帝王是这世上最可悲的人,她的眼泪和欢笑都不属于自己,所以沃尔克比任何人都内敛,她的感情也比任何人埋藏更深更浓。
“对了,那位还在卖包子吗?”加尔帝王淡淡道:“如果她还是在卖包子,买几个吧!姐见到了会很高兴的。”
西卡怔了怔,叹了一口气,匆匆的退下了。心中轻道,沃尔克,你心里爱她,怎么可能放得开,真的放得了吗?
葛瑞离开了沃尔克视线后,随处捡了一个僻静的墙角坐下了,将头埋进了臂弯,无声的哭泣……心好痛,好痛……好像有人在她的心口划了一刀又一刀,难道不能放下自己的梦抚平沃尔克的痛吗?像小时候一样对沃尔克好,不在意她们是姐妹,不在意沃尔克对她做过什么,让一切回到原来,陪在沃尔克身边么?可她真的做不到啊!她无法面对沃尔克以她怀着的那样感情。
“啊……”发泄似的痛嚎响彻月夜,她无力捶打着大地,血飞溅着流出来……
“看来伊娜说你快死了,是真的。”一个女声如是道,清亮锐利,仿佛沉如生铁的暗夜都被划破。
来人把她从地上扶起,试去她脸上的泪痕,她呆呆看着来人,坦荡金眸,磊落气质,笔挺如枪的女子面无表情的站在她面前,高贵如昔……
“凯……琳,凯琳!”猛的抱住眼前的女人,她放声的大哭,后者愣了愣,本来想拎人丢出手停在了半空中,转而轻轻拍着哭得难受女人的背,喃喃自语道:“我家狼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看你今天哭得惨就算了。大不了你给我洗衣服就是了。”
耳边听着这样的话,她居然觉得心里的酸涩陡的淡了,变成一股想笑又不敢笑的笑意……
见她止住了泪,面色难看的女王陛下才说道:“伊娜强行闯宫来见我,差点被玛雅打成筛子,克洛斯的人已经被她杀过一个,那能还让她得手,想她也不会自己来找死,我一时心软所以放了她,才知道你在婚礼那天被沃尔克带走了。对不起,我宫中的防卫有待加强,回去我让他们给你砍着出气。”
“不……不用了,凯琳,怎么就你一个人,贝洛上将她们呢?”她吃惊道,她这才发现她们说话半天,这里就真的只剩她和凯琳。
“狼还有点事,我先到的,你还走吗?”凯琳眼神淡淡道。
葛瑞猛然震了一下,低头半响不语。
“离开之后,我还能回来吗?”葛瑞抬起头看着凯琳,眼睛里却有着无法言说的感情。
“你是想回到加尔还是回到沃尔克身边?”明澈的眼眸牢牢的盯着她,吐出这句话。
脸上再度滑下泪,再度沉默半响,葛瑞才轻轻道:“我不该犹豫,不爱她就该离开,让她沉沦至此是我的错。”
“你真的要走?”凯琳挑高眉头,轻道:“不后悔吗?”
葛瑞慎重的摇了摇头,看着凯琳的眼眸是坚定。
“那你自己和她说道别吧!”凯琳看着她的身后缓缓道。
红色身影,如火燃烧在风中,而俊秀女人的神情却……面如死灰。
“对不起,沃尔克!”她流泪低声道。
加尔的帝王依然站在原地,一动都没有动一下,仿佛凝固的石像。天边,一个造型恐怖的飞船出现了……
她心爱的人和自己喜欢的人登上了被血染红的白骨号,要离她远去。
“西卡,发动神之灭绝,毁了白骨号。”
声音不像自己的,仿佛来自冥狱。
一旁的帝国左相没有说什么,这是杀了克洛斯女王的大好机会,从一开始这就是一盘棋,葛瑞是饵,伊娜是饵,最终还是为了杀克洛斯女王,她一直以为沃尔克不会做得这么狠,把自己最爱的人和最恨的人一起埋葬,那知道她错了……
“发动神之灭绝!”西卡冷冷下令道。宫中立刻如白天一样明亮了起来,所有人都疯狂奔走。
天空,却一下死寂起来。
一道耀眼的圣光仿制千万个点燃的太阳般,锐锐的直扑空中的白骨号。
时间,仿佛瞬间都静止了,
轰一声巨响中,圣光如同流星一样砸到白骨号上,风动雷动,白骨号在强大的圣光中化做了漫天的白灰,随风飘扬。
真的成功了,毁了白骨号,克洛斯女王死了!西卡皱着眉头,不可置信看着漫天白灰。太容易了,一点也不像那位女王的做派啊!感觉不大对劲!
“下令,进攻克洛斯。”
在她还没有释疑前,加尔帝王冷然下达指令。她怔怔看着她们的王者。
“沃尔克,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等到王令下达之后,西尔出声道:“你能忘了葛瑞吗?”
沃尔克没有回头,声音镇定如平日般道:“不知道,像你说的,我等着自己时间让我忘了这一切。”
“你自己也说过,你忘了,你就一无所有了。”西卡厉声道。
沃尔克还是没有回头,也没回答西卡的问题。然而,在她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尘土飞扬的地方,心里却有深入骨髓的痛意,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丝线、将她的心生生系在了这里,每离开一分、就被血淋淋的扯裂开一分。
痛吗?当然……
以后会习惯吗?也许……
忘不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她不想去思索。
葛瑞,不在了。
……
“西卡,去找回伊娜吧!希望你能守护住你心爱的人。”加尔的帝王苍白了脸转过身,没有血色的唇角浮出惨淡的笑意。
陡的,两行泪从那个骄傲自负冷静近乎无情的加尔帝王眼里划下,无声而悲哀……
天人永隔,也好过我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生命中曾经最深切的爱恋,也抵不过时间的摧折和消磨。我受不了有一天你不在爱我,也不恨我。那时,我们是什么,最熟悉的陌生人吗?姐……不要和我说对不起,做错的那个从来都不是你!若你有错,也只错在你对我太好,好到我不舍得把你让出去。姐……我爱你……我……爱……你……
漫天白灰飞舞,她和凯琳站在飘浮球里,刚才圣光摧毁白骨号的一幕还回放在眼前,她睁大眼晴,看着凯琳,喃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伊娜不会说谎,你也不会。所以我明知道是局还是得来,想不到沃尔克最后还是选择这样做,宁愿杀了你,也不愿你和我走。”女王陛下抚了抚头疼的额头,道:“现在你总算自由了,她再也不会找你了。”
“沃尔克,她想要杀了我!”葛瑞神情苍白道。她脑子里回想起刚才危急的一幕,凯琳一上船就立刻用飘浮球隐身把她带走,紧接着白骨号就毁了。如果不是凯琳,她真的会死。
“是啊!那是个傻瓜啊!明知道你死了,她也不会好过到那里去。还这么做?笨蛋!”凯琳低声道:“真的再不见她么?”
“凯琳,你那边那里最偏僻?”葛瑞喃喃道。
“如果你不想她找到你,最好连我也不要知道你的行踪。在我杀了那家伙之前,你最好都不要出现!”凯琳缓缓道。
“凯……琳……”葛瑞眼里有着哀求。
“现在加尔最精锐的力量已经奔袭克洛斯,我不会对打克洛斯主意的人心慈手软。”凯琳鸟瞰着地上如同蚁蚂一样的军队飞速移动“敢来犯克洛斯者,虽远必诛。”
葛瑞听到女王陛下决绝的话,泪顿时流了下来。
“不管她怎么对你,你都不忍心她出事吗?葛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沃尔克不是你的妹妹,,你是只是两个在偶然间相遇的陌生人,你会爱上她吗?”凯琳伸手抹去葛瑞的泪,认真道。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不是吗?”葛瑞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凯琳低声一叹,不在相劝了。
如果一件事是错的,那么开始就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