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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苏芷 ...

  •   宽敞的车厢,柔软的靠垫,新鲜的水果以及安神用的香料,丝毫无法减轻蓝非此时的头晕目眩。说到底,软件如何充足也不能弥补硬件的简陋,再怎么折腾马车也绝不会突然变成汽车,更何况坐汽车自己也晕,蓝非有些绝望地想。
      有气无力地瞄了眼一边活蹦乱跳的墨涟,蓝非不由叹了口气,原始人的神经真是粗壮啊!
      “小夜哥哥不舒服吗?”墨涟瞪着海蓝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蓝非,随即又开心地笑道,“小涟唱歌给小夜哥哥听吧!”
      不待蓝非点头,墨涟就自己打着拍子唱起来:

      “夕阳西下的山上,
      闪闪发光的红叶,
      青蛙和蜥蜴互相问候,
      有鲤鱼鱼片,
      还有活的小鳗鱼。
      夕阳西下的山上,
      闪闪发光的红叶,
      青蛙和蜥蜴互相问候……”

      稚嫩的歌声随着车辕一颠一簸,几乎分辨不出什么旋律,尽管如此,在场的众人都露出了微笑,连车外的马蹄声都变得轻快起来。
      如果让墨湘来唱,不知会是个怎样的情景。蓝非随着歌声不怀好意的想像,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
      “哟!都很精神嘛!”鹤羽掀开车帘,将头探进来,又龇出他那口白牙,说道,“前方国主下令日夜兼程,一切活动最好都在车中解决,十日内方可到达苏芷!”
      “一路不停?鹤羽先生,你干脆现在就一掌拍死我吧,反正也活不长了,给个痛快!”蓝非被颠簸得早没了脾气,奄奄地说道。
      “呵,你说得倒轻巧,到时候交不出你,小墨也得一掌拍死我啊!”鹤羽摇头苦笑,想了想又道,“小墨说过,要是你不舒服,可以吃颗梅子!”
      “啥?梅子?”蓝非一脸鄙夷地看向被弃置车角的包袱,现代的晕车药也未必见效,更何况这不起眼的梅子?
      “哎哟,试试嘛,就算死马当活马医呗!”鹤羽劝说道。
      那边,墨涟早爬过去取来,打开精致的小木盒,捏起一粒就往嘴巴里放。
      “好吃!小夜哥哥也尝尝!”
      蓝非无奈地看着旁边这个反客为主的小鬼,也吃了一粒。
      “怎样?”鹤羽看蓝非嚼了嚼吞下,好奇地问道。
      似乎是不那么恶心了。蓝非心里这么想,表面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说道:“又不是仙药,哪儿那么立竿见影的?!”
      等鹤羽片刻后再去看,蓝非已经坐直了身子,津津有味地吃着丰盛的饭菜了。
      “果然很有效嘛!”
      蓝非抬眼看看鹤羽,继续埋头吃饭,只含含糊糊地念叨着:“安慰剂,这绝对是安慰剂!”打死他也绝不承认这种伪科学的东西!

      既然不晕车,脑子就转得快了,和墨涟两人能想出的话题都说完了。整天坐在车里无所事事,蓝非觉得现在能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莫过于发呆和妄想。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地要找地方倾诉,却发现墨湘已不在自己身边,瞥见一边吃吃睡睡的小鬼,顿觉兴致全无。
      讲给一啥都不懂的小鬼听,有什么成就感可言呢?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蓝非发现这几日的梦中都会出现墨湘温和的微笑和总是拍向自己脑袋的修长手指。醒来便觉心中郁闷,又无法向他人抱怨。
      “白少爷,怎么每天醒来都是这副脸孔啊?”鹤羽早晨总会来到车外,瞅瞅里面刚醒来的低血压大魔王阴沉着脸,给出怎样的指示。
      “我神经衰弱!”终于在经历了四天的噩梦后,蓝非爆发了,“我要一块布,笔墨,还有针线!”
      鹤羽与墨涟对看了一眼,权衡着还是保命要紧,什么话也没问,立刻去给蓝非准备材料。
      到了中午,鹤羽刚靠近马车,就觉一股阴气从车顶袭来。定睛一看,原来车顶的一角挂了一只放晴娘,这东西蓝非在鹤羽家门口也挂着一个,自不陌生。只不知为何,这人偶的表情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马车摇摇晃晃,突然一阵风刮过,让鹤羽看清了在美好事物下隐藏着的险恶用心!这放晴娘的背后赫然写着“墨湘”两字,旁边歪歪扭扭的若干小字看不清楚,一根长长的钢针贯穿其中,在阳光下泛出缕缕凶光。
      鹤羽倒抽了口凉气,放慢脚步,远离那辆满是怨念的马车,摇头叹道:“真是作孽啊!”
      (某崇尚科学的同学,请解释一下乃令人发指滴行为= =+)

      到达苏芷都城蔚锡时正值傍晚,红彤彤的火烧云蔓延至天边,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不时能见其上炊烟袅袅。
      蓝非坐在刚安顿下的厢房中,抱着茶杯无聊地看着侍女们忙里忙外。
      “小夜哥哥!”墨涟嘀嘀嗒嗒地跑进屋,轻轻跳上蓝非旁边的凳子上,甜甜一笑,“呆会儿国主邀我们共宴,小夜哥哥不要整理下换身衣服么?”
      “什么宴?八成是鸿门宴吧?”蓝非连眼皮都没抬,懒懒地说道。
      “鸿门宴是什么?”墨涟眨巴着眼睛问道。
      “就是挺好一桌菜,却没人有心思吃!”
      “为什么?”
      “去看看就知道了呗!”蓝非冲墨涟笑了笑,站起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就往门外走去,“肚子饿了,管它什么宴,总比没有好啊!”

      蓝非虽然对各国形势不感兴趣,但也知道这苏芷国主必是怠慢墨涟的。从谦耶出发到现在整整十天,硬是没露脸。除了送食水的仆役,就没见有苏芷的人来问候过他们。不是说苏芷最注重的是礼仪么?
      蓝非一脸不屑地跟在墨涟,鹤羽身后进了宴会厅堂。
      厅中灯火辉煌,手工编织的羊毛地毯松软厚实,正中的水晶吊灯折射着绚丽的光芒,两旁都是金色的盘龙柱。眯眼看去,高高坐在黄澄澄的座椅上的上位者,执着金杯的粗壮手指上满是珠光宝气,正微笑着向蓝非他们举起酒杯。
      “哟,这品味……”暴发户啊!
      还没等蓝非下半句话说出口,鹤羽就急忙用肘部撞向了他的肋间。
      蓝非痛得弯下腰,装作行礼,横了鹤羽一眼,小声说道:“先生也是这么想的吧,要不然我还没说你就打我?!”
      鹤羽轻轻咳了两声,就听国主靳无逸说道:“十皇子一路辛苦,路上照顾不周,还望见谅!”说罢,挥挥手,让两边的婢女领了墨涟在左侧的上手坐下,蓝非和鹤羽站在墨涟两边。
      这时,蓝非才左右看看,原来两侧衣着光鲜的官员们早已就座,但都崩着张脸,挺直腰杆静静候着,无人出声。
      “素闻谦耶能人才俊辈出,论及诗词典籍,曲艺丹青,其中翘楚也大都出自谦耶,今日十皇子远道而来,本不该太过劳累,但寡人与众臣皆盼望已久,不知十皇子是否能勉为其难,展示一二?”
      出现了,出现了!就知道这暴发户国主没安什么好心!蓝非四下张望,看着座下都暗中窃喜,不由冷笑。
      墨涟皱了皱眉头,撅着小嘴,扭头看向鹤羽。见鹤羽向他点点头,墨涟微笑答道:“这位鹤羽先生在都城御京也颇有些名气,琴技更是精湛!”
      鹤羽缓缓走到大厅正中,躬身行礼道:“鹤羽不才,愿为国主与众大人弹奏一曲!”
      婢女们开始清楚场地,为鹤羽搁置古琴。不想靳无逸又开口道:“十皇子所携之人必不寻常,不知另一位……”
      “这位是墨涟的伴读,不是……”墨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招等着自己,立即为蓝非否认,却见蓝非微笑着冲自己摇摇头,只得吞下后半句话,狐疑地盯着蓝非。
      “小人跟鹤羽先生学过几年雕刻,若国主不嫌弃,可现即刻小章一枚,博众人一笑而已!”蓝非行完礼,手中多了一块白净的玉石和一把刻刀。
      “好!看你小小年纪,也有这等才能,不知如何称呼?”
      切!你是看准我年纪小,啥也不会吧?心里愤愤,但蓝非还是恭恭敬敬躬身道:“小人名为白夜!”

      为了给蓝非争取更多的时间,鹤羽这一曲奏了将近一个时辰。但众人都听得入神,竟顾不得在意时间的流逝。
      一曲奏完,众人皆沉醉在如梦幻般的韵律中,满脸陶醉。
      鹤羽向蓝非望去,只见他举起两只手指比了比,又露出得意的笑容,知道那边也已大功告成,遂朗声叫醒众人,行礼回座。
      蓝非将雕刻好的小章让侍女呈上,见墨涟和鹤羽都好奇地看着自己,只眨眨眼,故作神秘的一笑,便不再理睬。
      只见这枚小章,章头处刻的是一只憨态可掬的麒麟,蜷着身子,懒懒地卧在印章的顶端,章身只略略镂出了几朵祥云,显得朴实大方,却不知到底是刻的何字。
      红色的印泥与雪白的宣纸很快被呈了上去,众人都看着靳无逸手中那枚小小的印章无声地落在白纸上。
      “咦?”看到纸上所印之字,靳无逸不由诧异,又随之微笑,招招手让一边的侍女拿了印,给众位官员观赏。
      嘿!不知什么意思还装模作样?把难题丢给官员们就能解决么?蓝非讥诮地笑笑,眼睛扫向下面愁眉苦脸的众臣。
      过了半晌,终于众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后,推举出了一位年轻的官员。瞧他位居末席,就知地位不高,定是充当炮灰的角色。
      那人犹豫着站起,硬着头皮问道:“不知白公子这两字出自何典?”
      蓝非摇摇头以示同情,也不想太为难他,当即一脸严肃地答道:“此二字乃麒麟之别称,贵国将麒麟绘于旗上,自应更为尊重此神兽,故白夜不敢直呼其名,避去其名讳!”
      蓝非看那人依然呈恍惚状,无奈又提示道:“麒麟乃似鹿非马之神兽否?”
      此语一出,就听堂中一阵哗然,皆作豁然开朗状,逗得蓝非硬板着张脸,也忍不住要笑出来。
      “喂,小夜,你到底写了什么啊?”鹤羽不知为何蓝非要强忍住笑意,小声问道。
      “自……自己去看!”某人只能勉强挤出这几个字,便捂住嘴巴,蹲下身,一阵颤抖。
      待笑够了,蓝非站起身,又恢复严肃,大声问道:“不知国主可满意?”
      “白公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文才,又深谙礼数,寡人受教!”靳无逸说罢,站起向蓝非举杯。

      一堆客套做完,这顿饭也算吃完了,蓝非随着散席的人群,拖着疲惫的脚步,撑着腰向门外挪去。此间还不时有官员向他行礼告别,蓝非只得一一回礼。
      “小夜!这两字到底什么意思?”回到住处,鹤羽拎着那张印了字的纸在蓝非面前晃了晃,“瞧你那样儿,也知道刚才你是瞎掰的!”
      蓝非看见纸上印着的“馬鹿”二字,又忍不住一阵大笑,“先生不认识这两字?”
      “马——鹿?”鹤羽狐疑地念道。
      “不对哟!”蓝非笑得奸诈,摇摇手指说道,“这两个字读ba——ka——(日语笨蛋的意思)”
      “嗯?”鹤羽回想起以前蓝非经常用这两个读音的场景,也不由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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