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色之途》涉水桑榆

4、Chapter 4 部门新人=冤家路窄 果然是……

　　一晚上没有睡好，虽然梦里没有奥特曼打小怪兽，却也是光怪陆离得活生生一个噩梦！梦里白茫茫一片，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追她，她只是觉得很慌很怕，然后就是撒丫子飞奔，跑到气喘吁吁，偏偏就在以为快要逃出生天的时候，白雾里横伸出一只手，将她逮了个正着，哇啊啊啊媲美海豚音的尖叫还没有来得及展示，白雾里探出一张脸，斜瞟的窄长眼睛，赤裸裸的不屑……登时让那声尖叫支离破碎！这就算是洗脱了公车色狼的嫌疑，也千真万确是个跟踪狂，丫丫滴，都跟到姑娘梦里来骚扰了！

　　揉着落枕的脖子，江妍歌一边腹诽着昨天的乌龙事件男主角，一边趿着拖鞋，打着哈欠进了浴室。几捧冷水浇在脸上，总算浇去了残留的睡意，她瞪着镜子里湿淋淋的自己，朝着自己做了个鼓劲的手势，今天是周五了，江妍歌，心情high起来，加油！对于现在这份工作，江妍歌一直非常的矛盾，她非常的喜爱服装设计，却又不满于现在的工作现状！她只有三年的时间，她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去想，究竟有没有可能，她的努力能够得到认同，她能够成为自己梦寐以求的服装设计师。她怕一去想，就会胆怯，就会犹豫，所以她只能鼓足了劲儿，埋头朝前冲。不过在成为服装设计师之前，她可是不折不扣打工一员，能不盼着周末吗？

　　呵呵！美好的周五！含了漱口水，将牙刷塞进嘴里，她开始哼起歌来，牙刷踩着节奏左刷刷，右刷刷……

　　钥匙声响，她想也没想探出头去，“妈，你回来——”一个了字梗在喉咙口，她瞪圆了眼，险些没被倒灌的白沫给呛到，她头一缩，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窜了回去，顺便关上了洗漱间的门。

　　防盗门半开，穿着运动套装，脖子上还挂了一根毛巾，很明显是刚刚运动过的男人淡淡收回视线，像是没有看到刚才洗漱间门口那颗一闪而逝，顶着鸟窝头，嘴里还包着白沫，两颗眼珠子瞪得溜圆的脑袋瓜子，低沉的嗓音带着笑，煞是好听，“张阿姨，东西搁哪儿？”

　　“这边！这边，放在厨房就可以了！”落后他半步的张明珠一边关了门，一边笑呵呵地引路，将男人手里拎的满满两口袋东西安置好后，她笑眯眯地看了过去，“小敖啊，真是谢谢你啊！”

　　像是被那饱含感激，热情如火的眼神看得有些赧然，敖任匆匆低下头咳了一声，“不过是一点儿小忙，大家是邻居，张阿姨别太客气了！那个，阿姨！那你先这儿忙，我要回去收拾收拾，一会儿还得上班！”

　　“上班要紧，上班要紧！”张明珠仍然是笑呵呵，不住地点头，“对了，你吃早饭没有？你看，阿姨这儿刚买的豆浆油条，还热腾腾的……”

　　“阿姨，不用，这个…..你太客气了！”敖任忙不迭地推拒那一个劲儿往他手里塞的早餐。

　　“你也说了大家是邻居，你住那房子还是我家的呢，阿姨请你吃一顿早餐怎么了？你别推了啊，你再推阿姨可生气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敖任自然不可能再推，只得接了那早餐，“那就谢谢阿姨了！”

　　“别谢了，谢来谢去，没完了！快点儿回去收拾吧，上班别迟到了，改天阿姨做了好吃的，请你过来吃饭！”乐呵呵送了敖任出去，回过头，却被不声不响站在她身后的自家丫头吓了一跳，张明珠夸张地拍着胸口，“大清早你这么是想把你娘吓出心脏病啊？”

　　江妍歌的表情很阴郁，心情也是一样的乌云密布，“妈，那个人到我家来干嘛呀？”刚刚她头也没梳，脸也没洗，还满嘴的牙膏泡沫…….以这副尊容出现在昨天的乌龙男主角面前，吼，很丢脸啊！

　　“小敖啊？”张明珠一边忙着收拾口袋里的蔬菜水果，一边抽空看了女儿一眼，这张脸……起床气又严重了啊？“到楼下碰到的，他刚刚跑完步，看我两手都拎着东西，所以主动帮我拎上来，这年轻人挺不错的！”

　　江妍歌皱眉，“爸呢？”她爸妈上了年纪，习惯早睡早起，早上会出去散散步，顺便买菜。

　　“在街口遇到你袁叔，被拉去了！”关上冰箱门，张明珠对上女儿发呆的脸，眉心一皱，“你还在这儿磨蹭，想要迟到啊？还是你又再找借口不吃早餐？”

　　“知道了！”根据经验，接下来的一定是滔滔不绝，长篇大论，江妍歌很识时务地嘟囔了一句，快步走进房间去换衣服。

　　房门关上，张明珠的唠叨仍然是不受半点儿阻挠地在房子里回响，“我可告诉你啊，江小乖，你可别学其他女孩子那样搞什么减肥啊，节食的，我前几天看到新闻里说，有好多年轻人不吃早餐，把身体搞垮，晕倒的。你必须每天在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把早餐给吃了，如果让我知道你又不吃早餐，你皮给我绷紧点儿……”

　　“妈！我走了！”将最后一口油条往嘴里一塞，江妍歌一把抓起皮包，撒丫子逃出她老妈泛滥的慈母关爱，门一开，对上对门扫来的那双窄长眼睛，不由在心里叹气，昨天晚上的那个梦，果然是厄运的征兆啊！

　　江妍歌反复告诉自己，忍，一定得忍！千万别再搞出昨天那样的乌龙。于是，一起等电梯？OK啊！反正这一个单元也就这么一个电梯！一起等公车？还是OK啊！出了街口往左拐走上100米左右，是最近的公车站台！上了同一辆公车？也没啥啊，虽然好几路车都可以到C区，但是这辆最先来嘛，早上的公车可不那么好搭的！在同一站下车？呃…..也还好啦！毕竟这一站周围有很多写字楼，很多公司，很多办事处……可是……可是这么一路跟着她走到她公司楼下，是什么意思？眼看着公司入口已经近在眼前，身后那个人仍然是不紧不慢，却也亦步亦趋……江妍歌猝然停下，回过头去，眼珠子又瞪得溜圆，她就不信了，还能有那么多的巧合？

　　被她瞪的人却像是不痛不痒，那双窄长的眼睛瞟了她一眼，嘴角微乎其微地扯了扯，眼里似乎闪过一抹谩笑——他，他在嘲笑她！江妍歌心火一起，刚想炸毛，敖任却已经越过她……大踏步进了她的公司大厅。

　　望着敖任大步流星，江妍歌的眼睛已经瞪得不只溜圆了。在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再在电梯间看到敖任，她已经能够很淡定了。但眼角还是不受控制地一再向他瞟去，被看的人却像是没有察觉，兀自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江妍歌撇撇嘴，电梯来了，一行人鱼贯走进了电梯。

　　设计部所在的7楼已经有人按了，江妍歌走进去之后，就贴边站好，一只修长的手臂横过眼前，臂上的肌肉微微贲起，麦色肌肤散发着健康的光泽，正是敖任，他就站在她身边。江妍歌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鼻端却仍然清晰地闻到那衣服洗净后残留的淡淡肥皂味。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有些恍惚，脸颊发烫，直延伸到耳根，她深吸一口气，用手在颊旁扇了两下，呼！这天儿可真热！

　　修长的手指微一用力，5楼的按键亮起。5楼？江妍歌的思绪转起，努力回忆着那里有些什么部门！质检部？人事部？仓管部？不知道他究竟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又是要去哪个部门？想到这里，她又悄悄地来眼觑他，却刚好撞见那双窄长的眼睛，她险些倒抽一口气，却是做贼心虚一样，飞快地收回视线，低垂下脑袋。

　　“叮”一声，电梯停住，“你再看我，我都要以为你对我有意思了！”耳边响起的男嗓低沉中带着淡淡笑意，有些熟悉，稍早的时候，在她家里，她才听过的。

　　他……他说什么？江妍歌又羞又恼，抬起眼狠狠瞪他，他却已经向前跨了一步，出了电梯，原来，已经到了5楼。

　　电梯的铝合金门缓缓合上，那一刹那，她从那缝隙里分明看到了他嘲弄的眼，可恶！

　　听说部门人事将有变动，所以今天刚来上班就通知设计部助理设计师及以上人员10点到会议室开会，但这却是没有江妍歌的份儿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托这个会的福，平常都是从一上班就要脚不沾地忙到下班，有时候连喝口水，上趟洗手间也来不及，今天却难得的空闲下来。离10点还有一小会儿，格子间内的气氛有些诡异，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说着今早才在公司内传开的爆炸性八卦。无非就是为了公司的发展前景，将要成立一个海外品牌开发部门，总监将被调往担任部门经理，而设计部的总监之位就空了出来，要由谁上位，现在还是众说纷纭。不过这些，江妍歌都并不关心，她只是抓紧难得的空闲时间，抓了炭笔，埋头在白纸上勾画。她并未接受过服装设计的系统知识，部门里也没有谁好心教她，平常只能自己看看书，脑子里有很多的想法，勾勾画画，但似乎画出来的东西，总是有些地方不对劲……这会儿纸上是一袭玫瑰红的平肩小礼服，左肩饰以立体刺绣花的缝制，裙摆略略抓皱，江妍歌看着看着，眉心打了个褶皱。

　　“各位！”突然响起的声音在乍然安静下来的格子间内，显得有些突兀，是副总监，传言中总监宝座最为有力的角逐者。副总监徐曼丽三十多岁，身材高挑，穿衣打扮很懂得扬长避短，加上一手出神入化的彩妆技术，每每出现，都很是亮眼。其实，应该说设计部的大多数人，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很懂得打扮，除了江妍歌。这会儿她笑着，显得心情很好，“这位是我们设计部的新同事，敖任！大家打个招呼！”

　　江妍歌望向副总监身边那不过一袭简单的浅色条纹短袖衬衫搭配深色西装裤，却也让人挪不开眼的男人，当下只觉晴天霹雳，果然是……冤家路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