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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七章 九现神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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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寨是一个土匪窝子,坐落于虎尾溪赤练峰之上,寨中虽然多为落草为寇的亡命之徒,却都是重情重义之辈,平日里常做些劫富济贫、除暴安良的侠义之事,在江湖中颇具盛名。
就在几天前,花满天刚刚去过连云寨。
连云寨本该有八大寨主。
大寨主“九现神龙”戚少商、二寨主“虎啸”劳穴光、三寨主“诸葛红袍”阮明正、四寨主“飞猿”勾青锋、五寨主“棍王”游天龙、六寨主“山鬼”马掌柜、七寨主“枪王”孟有威、八寨主“阵前风”穆鸠平。
这八位寨主时常把酒言欢,行侠仗义,他们在江湖上做过不少大事,威名远播,互相之间的感情更是亲如兄弟。
可是在本月月初,寨中五位寨主动身前往京城去办件要紧的事,没想到最终无一人生还,尚在人世的除了大寨主戚少商之外,只有一同留守寨中的三寨主“诸葛红袍”阮明正和八寨主“阵前风”穆鸠平。
戚少商愤怒了,伤心了。
一夜之间死了五个兄弟,戚少商没办法不愤怒,不伤心。
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五个兄弟怎么死的,被谁杀死的。
当他带着阮明正和穆鸠平到达众寨主被害现场时,在场的只有五个寨主黑焦焦的、已无法辨识身份的尸体。
显然他们是被烧死的,尸体已经烧的焦烂,可是他们被烧死之前究竟受过什么样的待遇,是中了迷药?是失了武功?还是已经被杀?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
这也并不能代表什么,因为每个被害者的死法都不尽相同。
有的人被拦腰砍断,有的人被利剑穿喉,有的人被银针刺入死穴,还有的人以白绫上吊致死,凶手对自己的杀人手法故弄玄虚,唯一没有改变的,只有隐蔽在破烂床下的那盆君子兰。
盆中依旧只有七朵兰花。
兰花依旧盛开。
那时花满天已开始调查,听闻连云寨寨主遇害,便立即动身前往赤炼峰。
花满天本该易容成一个成熟点的男人,因为成熟的人说话往往比涉世未深的少年多些分量,但是花满天深知连云寨的侠名,对几位寨主的义薄云天颇有耳闻,对戚少商的品行更是由衷敬佩,是以他觉得没有在连云寨隐瞒身份的必要。
花满天没有想到,当时戚少商并不在寨中,寨中只有八寨主穆鸠平。
穆鸠平是个威武刚烈、勇猛过人的豪侠,可是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他实在太过冲动、鲁莽,甚至到了有些愚蠢的地步。
花满天到的时候,穆鸠平正在寨中借酒消愁,自从五位寨主死后,他几乎天天都活在愤怒和痛苦中,满脑子想到的只有找出凶手,报仇,他不只一次对自己发誓,待他看到那个凶手后,一定亲手把那人撕成碎片!
他这样想的时候,守门土匪已来向他汇报:“八当家的,江南花家的九公子花满天求见。”
“花满天?”穆鸠平想了一会,道:“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人?”
守门土匪道:“他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尚未涉足江湖,小的也是头回听说。”
穆鸠平握紧拳头,忽然冷笑一声,悲愤的道:“原来还是个小崽子,快,让他滚进来!”他刚一说完,又赶忙叫住守门土匪,正色道:“你可知这小崽子武功如何?”
守门土匪道:“武功如何小的不知,但他的轻功恐怕是极好的。”
穆鸠平道:“有多好?”
守门土匪犹豫片刻,道:“小的们实在没用!”他有些惭愧,战战兢兢的道:“本来小的们以为他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最近寨中事多,就没打算让他见您,没想到他在几千个寨众眼皮底下闯进来,犹入无人之境,小的们从寨门追到这里也要耗费不少时间,他却已在厅外等待了许久,我只得前来向八当家的汇报!”
穆鸠平一脚踹了过去,大怒道:“你们他妈是一群废物?!”
守门土匪被踹的后退几步,赶忙道:“八当家的息怒!小的们确实没用,请八当家的责罚!”
穆鸠平不耐烦的摆摆手,又招他靠近,问道:“那我问你,论武功,我若是想擒下他,能得手不?”
守门土匪迟疑许久,垂首答道:“小的不敢妄言,恐怕是有些困难的。”
穆鸠平不服气的叹了口气,叫那守门土匪弯下身子,在他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话。
守门土匪大为不解,却不敢相问,终是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厅堂去招呼花满天。
没过多久,花满天便出现在穆鸠平面前。
花满天自知无礼在先,进门第一件事便是赔礼请罪,他抱拳行礼,诚恳地道:“实在是有些要紧的事情与贵寨相商,得罪之处还望海涵,请问贵寨大寨主戚少商此刻是否正在寨中?”
穆鸠平不屑地道:“怎么着?还非得找我们大当家的,我这八寨主做不了主?”
穆鸠平的态度实在不怎么友好。
花满天却只微微一笑。
他自幼喜爱与温润如玉的花满楼相处,性子也学的十分随和有礼,此时穆鸠平恶语相向,他只当对方悲愤过度,说话有些冲动,倒也不放在心上。
花满天仍然笑道:“实在是误会了,花满天初涉江湖,讲话若有不当之处请不要放在心上。”
穆鸠平讪讪的道:“大当家和红袍姐都不在,现在寨中只有我一个寨主,有什么话找我说不可以吗?”
他口中的“大当家”自然就是戚少商,“红袍姐”是三寨主阮明正,连云寨唯一的女寨主。
花满天道:“并无不可。”他回想片刻,道:“我怀疑连云寨五位寨主的遇害与最近江湖上出现的多起杀人案有关,冒昧的问一句,被害现场是否有一盆鲜花?”
穆鸠平哼了一声,道:“你果然是冲着这案子来的。”
花满天道:“我是冲这件案子来的。”
穆鸠平仰天大笑,笑了好久,忽然停住,换上一副愤怒的神情,道:“你不找我,我还要去找你们!”
花满天有些不解。
穆鸠平道:“我问你,君子兰是否是你七哥花满楼最喜爱的花!”
花满天道:“是。”
穆鸠平又道:“你特意调查此事,是否因为江湖上几起杀人案的现场都有一盆君子兰?是否因为每盆君子兰中都开了七朵花?”
花满天道:“是。”
穆鸠平道:“我们大当家与陆小凤有些交情,所以平日里没少与花满楼那个人面兽心的禽兽接触,才会知晓此事。”
花满天立即沉下脸,即使他的涵养再好,性子再温和,也无法忍受自己最敬爱的哥哥被羞辱,他厉声道:“请你不要出言不逊!”
穆鸠平吼道:“我那五位兄弟已经死了!他们一个都没有活!”
他的面容因为过于愤怒而扭曲,难过的几乎快要哭出来。
花满天略有不忍,叹道:“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呸!”
穆鸠平狠狠吐了口口水,道:“别给我猫哭耗子,我看这事和那该死的畜生脱不了关系!”
花满天愣了楞,他实在不知道穆鸠平竟然如此不讲道理,他可以不计较穆鸠平侮辱自己,却听不下去穆鸠平侮辱花满楼,他寒着脸望向穆鸠平,认真道:“凶手到底是谁正是我想弄清楚的,我们的初衷一样,无需如此冲突,只请你在真相查明之前,先不要亵渎逝去的亡灵。”
他虽然心中愤怒,却还在试图对穆鸠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亡灵?穆鸠平一怔,奇道:“死了?”
花满天神色黯然,点头作答。
穆鸠平却冷笑两声,道:“他害了我五位兄弟,理应得此报应!我知道我们连云寨一直与你们花家有过节,但没想到你们这群王八蛋下手这么黑!”
话音未落,穆鸠平使劲拍了拍巴掌,整个厅内,除正门外的所有门窗都在瞬间关闭。
那仅仅开着的正门上方迅速坠下一片大约十公分厚的铁皮,那铁皮停在半空中,铁皮下站着一排连云寨的寨众,他们的身后还有一排寨众,往下数去,足足站了几十排。
十几排寨众堵在门外,前几排的人都拿着弓箭。
花满天说不出话了,他只知连云寨各个都是英雄好汉,却万万没有想到寨中会有如此蛮不讲理的寨主,话还没说几句就开始破口大骂,现在又不分青红皂白打算出手伤人。
穆鸠平狂笑两声,道:“我也不想伤害你,不管花满楼是不是尚在人世,只是今天先把你这小畜牲擒住,再去江南找你老子问个究竟!”
花满天正色道:“你若想去问个究竟,花家大门随时恭候,但你若想去花家寻衅滋事,那是绝无可能!”
穆鸠平大骂道:“少他娘的给我扯淡,你要么自己束手就擒,要么和我打上一架!”
花满天道:“我孤身一人,身上也无任何兵器,你却出动这么多寨众?”
穆鸠平冷冷道:“你放心,若你和我痛痛快快打一架,他们谁都不会出手,但若你不想打只想逃,万箭穿心也怪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