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燕诺

6、第六章 你保证过的

　　下午六点，乔嘉已经收拾完东西，盼着江浩下来。这时电话响了，联系人显示为——江浩。
　　“我要等一个小时才能去吃饭，你等我吧。”江浩如是说。“哦，那我在大厅这等你。”乔嘉想着自己只有枯坐一小时了。
　　“你别呆大厅，会无聊，上来我办公室。”江浩那边有人在和他说话，江浩这头电话都没挂，就直接在那边快速地说着什么。乔嘉听了会，挂了电话，背上自己的包，慢慢朝电梯走过去。
　　下来的电梯挤满了下班的人，几个小姑娘出电梯时还在笑着谈论晚上聚会一起玩的事情。这个时间几乎没人再要上楼，上升的电梯里只有乔嘉一个人。他站在角落不满地审视反光镜里的自己，眼睛太没精神，黑眼圈还是很重，似乎周末的兼职把自己弄得太累了。揉眼睛的功夫，电梯就到了。坐在外面的助理小姐看到了乔嘉，微笑说：“江总在会议室谈事情，他让你在办公室休息会，无聊的话可以用他电脑玩。”
　　乔嘉笑着道谢，然后坐在沙发上，并没有去动江浩电脑的打算。
　　江浩和客户将方案协商妥当，抬手看表发现已经7点半了。想起乔嘉都等了他一个半小时。
　　进了办公室，见那家伙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垂着头可能在玩手机。江浩放轻脚步朝乔嘉走过去，走近发现乔嘉竟然等得睡着了。有点好笑也有点内疚，他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乔嘉的脸，那家伙皱了皱眉，没有醒。江浩用力地再次戳了戳，然后一串晶莹的口水从乔嘉嘴角滑落……乔嘉这回也被戳醒了，条件反射的就用手揩嘴角。他眯着眼看着蹲在沙发边的男人，一时还没回过神。
　　江浩盯着地板上亮晶晶的水渍，过了会才说：“怎么不躺下睡会，你这样脖子不酸啊。”乔嘉反过手，捏了捏自己的脖子，又左右摇了摇，“还好，不酸。你是不是可以下班了？”江浩站起身，坐到乔嘉身旁，“看你经常很累的样子，工作很辛苦吗？”其实他知道迎宾工作虽然不难，但要时常站着，保持笑容，也是有点累人的。乔嘉侧头看着自家老板，想也不想地点头：“是很辛苦，每天笑得我脸都僵了，腿也酸，晚上回家都睡不好。”
　　带着黑眼圈的脸说着这样的话，也的确很有说服力。江浩拿出手机开始翻号码，拨通了人事部负责人的电话。乔嘉本来还不知道他打电话做什么，然后听见江浩说，“蒋晴，给我把礼仪部的乔嘉调到你们部门来，负责档案、文件的整理和保管……调动时间就明天吧。”
　　乔嘉还没反应过来，江浩就把电话挂了。
　　“……”乔嘉吞了吞口水，语速急促道，“江总，我刚才是骗你的。工作其实不累，只是我周末有在兼职，所以才会精力不好。对不起，你再打电话去说一下，不用调动我的工作。我也没负责过档案什么的，干不好那个。”
　　江浩拉下脸，乔嘉紧张地挪了挪屁股，坐在沙发边缘。江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站起来，将挂着的风衣穿上，走到门口。“你还坐着干什么？”江浩回头，语气非常冷淡。
　　乔嘉仿佛沙发上带电一般，立马站了起来，跟在江浩身后，犹犹豫豫地移到电梯口。乔嘉看着江浩冷峻地侧脸，几次想再次道歉，又默默闭上嘴巴。
　　从来没觉得时间是如此难熬，电梯下降时的失重感都被放大了。乔嘉站在江浩身后半步，电梯明亮的灯光也他感到灼热，他额头开始冒汗。
　　乔嘉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就变成这样，很后悔，也很着急。
　　江浩出了电梯还是没有回头，更没有跟他说话。乔嘉站在大厅门口，看着江浩走开的背影，不知所措。
　　江浩走了一段距离，察觉到乔嘉没有再跟上来。叹口气，回头寻找，发现乔嘉还呆呆地站在公司门口，那家伙看到他回头，就迅速地将头低了下去。
　　江浩只好往回走过去，站在台阶下，望着乔嘉说：“你保证过的话还记不记得？”
　　乔嘉瞬间想起了那天的对话，过了半晌，才抬起脑袋，也不看江浩，而是将脸撇到一边。“记起来了……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四周大楼的霓虹灯已经亮了，江浩抬头看着台阶上这个别扭又委屈的人，伸出手将他拉到身前，声音不再冷漠。“不准有下次，记住了。”
　　这次乔嘉是真被吓唬住了，以至于吃晚餐时，都提不起什么胃口。江浩看坐在对面的人怏怏地扒拉饭，想自己是不是做过头了。不过，这从小养成的坏习惯，不严厉点纠正也是不行。
　　乔嘉夹了块排骨，啃了一半，突然想起之前的电话，忙放下筷子，“江总，我那工作调动的事情你还没打电话。”
　　江浩顺手夹了片三文鱼给他，又喝了口酒，“不用电话了，你明天就去人事部报到吧。”
　　乔嘉顿时连仅剩的食欲都褪了，“可是那种工作我不会？”
　　江浩也放下筷子，看着他，说：“乔嘉，你难道准备一辈子都当个迎宾员，或者一辈子做临时的兼职？谁都不是一生下来就会什么工作，慢慢学就好了。”
　　没有人跟乔嘉说过这些话，他连高中都被退学而没有顺利毕业。他父亲知道自己儿子不成器，舍不得打骂，又笨拙的不会说什么大道理。乔嘉的朋友也只是无聊时混在一块打发时间，根本不会说起这些“没劲”的话题。乔嘉年纪小一点的时候，成天和乱七八糟的朋友混着玩。后来长大点，懂事了些，想要减轻父亲的负担，也想给父亲好点的生活，便开始认真打工，一份钱不够就打两份工。慢慢地，也存了点小积蓄，父亲对他这样子已经很满意了。乔嘉从没有想过这样的自己，还能有什么改变。
　　江浩的话像是一朵带着尖刺花，他伸手接过，被刺痛了，可是气息芬芳。
　　乔嘉坐直了身子，眼睛很亮，“江浩，谢谢你。”
　　江浩被那无比真挚的道谢弄得愣了片刻，那语气仿佛是他给了对方天大的恩惠似的。他拿筷子轻轻敲了敲乔嘉的碗，笑道：“那就给我好好吃饭，你都没吃几口。”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活动有点多，也玩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