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冬十

59、没有什么比自己更重要 阮年自从回

　　阮年自从回来之后一直住在章永正家，捋清了与他的关系之后，她非但没有觉得尴尬，反而比之前更加从容。她对章永正说：“你之前欠我的人情与我之前的承诺抵消了，我们互不相欠，你现在帮我，我不知道有没有所求，除了爱，你什么都可以要。”
　　章永正盯着那双看不见底的清澈眼睛，笑容有些凄惨。他说：“那你就为我养老送终吧。”
　　“我找到房子会尽快搬出去。”
　　“不急。”
　　“谢谢你，章永正。”
　　“不客气。”
　　何爸爸见到阮年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吃惊之余还有些意料之中的神情。他说：“怎么回来了？那边的工作完了吗？公司里怎么没人跟我说？工程进度你也没有及时汇报。”
　　“何爸爸……”阮年打断他，“我是来拿东西的，拿完东西我就走了。明天我要去公司上班，至于那边的进展，您还是再派个人去吧。”
　　何爸爸一下子语塞，看着她拿出钥匙开锁进门，仿佛自己的家一般。他着实忘记了，她之前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阮年来到房间，将所有的衣物都塞进箱子里，剩下的一概不拿。她又跑到何镜水的屋，偷偷拿了一张他小时候的照片，放进口袋里。下楼的时候，却看见何爸爸坐在沙发上抽烟。她走到他面前，对他鞠了一躬，说：“谢谢您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何爸爸不说话，她掂起箱子往门口走去。
　　“阮年，”她回头，看着他。“你还是另谋出路吧，别去公司了。这是十万块钱，你重新找个上班的地方也好，或者自己创业也行。不要让我们再看见你，尤其是镜水。这样影响不好。”
　　她不明白他口中的“影响不好”是什么意思，但是想让她另谋出路是绝对不可能的，别说是十万块钱，就是一百万、一千万，也难以动摇她的决心。她想要的，不仅仅是在公司工作，她更要站在最高层，俯视着那些曾看不起她的人，让他们对她俯首称臣。
　　“我明天要去公司，不管您答不答应。”
　　“你别得寸进尺。”何爸爸有些动怒，额头上的青筋清晰可见。“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已经算是够对得起你了。当初要不是我，说不定你已经死了。你这些年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何家给你买的。如今不过是让你离开，你就不答应了。你就是这样以德报怨的？”
　　阮年放下手中的箱子，缓缓地说：“我有不离开的理由，您想知道吗？除去那张照片和那封信，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包括镜水是怎么被你们抢过来的。如果我告诉镜水，他的养父母是如何对待他的亲生父母的，您猜他会怎么做。何家这么大一份家业，您不想后继无人吧。何爸爸，您考虑考虑，一定会想明白其中的利弊。我要的不多，只不过是想在公司工作而已，您为什么不同意呢？”
　　她看着那个人的脸色从红变白，微微颤抖的嘴唇说不出任何话语，最后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她重新拿起箱子，迈出门去。她终于理解了阿静的那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自己更重要。她将那两张照片放在一个盒子里，锁上锁，将钥匙扔向车窗外。
　　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