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国戏》陌苏戏

66、第六十五章 待玉

　　原本苏浅沅是要跟上去的。

　　可善解人意的君亦陌说带她去吃莲子羹。

　　于是她就屁颠屁颠跟着他走了。

　　其实苏浅沅不是贪吃，也不是被莲子羹引诱了去。只是觉得苏儿的性子，要是发觉有人跟着她，估计下一秒苏浅沅的命就没了。想弄清苏儿是去书塾作甚，过几日再去老先生那问问便知，现下无需跟上。

　　比起跟踪这种不要命的行为，难道不是莲子羹更为划算么？

　　用充满感激的眼神看着君亦陌，还用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表示感谢。君亦陌停下脚步顿了顿，继而伸手抚上她的头，“路上经过那家酒楼时记得提醒我。”

　　知道他在说卖莲子羹的酒楼，苏浅沅很乖巧地一笑，其实君亦陌也不是特别坏。

　　不过，方才那一连串的动作，好像哪里不太对啊……

　　不管了，反正有的吃！

　　一路上依旧遍地花街，就是觉得跟来时不一样，大概是错觉。街边不仅有卖姑娘的青楼，还有卖汉子的青楼，甚至还开起了卖动物的青楼。苏浅沅看着这传说中卖动物的青楼，实在是很难想象人如何在动物身上取乐。若是像君亦纱那般，定然很是疼爱这些圣灵，定会又捏又揉又搓。可这叫青楼，莫非也有花魁之类？真想进去看看啊，不过进去看要是错过了莲子羹怎么办？君亦陌百年一遇主动请客，要是他突然改变主意了，那可不好。

　　可一想到一群可怜的动物被蹂躏，苏浅沅既好奇青楼之中的风光，又为这些生灵感到凄凉，只能为它们默哀了。

　　“唉，要是把这家青楼砸了就好了……”她低声喃喃道，前边君亦陌脚步却是不着痕迹一顿，继而又迈开步伐。

　　路走了七成，还是没见着酒楼，苏浅沅便左顾右盼仔细看，生怕莲子羹与她擦肩而过。虽然正午便吃过一次，但那味道可是百吃不厌的，要她坐着吃一天她都不嫌难受。

　　记得莲子羹是她刚来西都时吃的第一餐。那日，苏浅笑在深山老林之中偶遇她这个野孩子，捡回西都。瞎吃野草的她头一次闻到的饭香便是莲子羹。那时的铺子还不及此时的一成，只是街边的小粥铺。像刚入城的村姑娘一般，见什么都新奇。她乐颠颠就跑过去，嗅了嗅那袅袅莲香。顾客都躲闪她，那时她还是个脏兮兮的野娃娃，只是粥铺的夫妇也不嫌弃，给她捞了一碗。苏浅笑在身后无奈摇头的模样至今清晰依旧，替她付了粥钱。

　　她怎会不钟情于莲子羹？

　　回忆着，苏浅沅还是小心翼翼回顾四周。可这路都快走完了，君亦陌所住的亭台楼阁早已近在咫尺，却见也没见着那卖莲子羹的酒楼。苏浅沅可怜巴巴地扯扯君亦陌的袖，“要不我们走回去吧，估计我看漏了那家店……”语毕，谁知眼前的君亦陌停下步伐，转身看她。带着忍俊不禁的神情，头微倾，笑道：“你没发觉，来时的这条路与去时的那条，不一样？”

　　“……”什么意思？

　　君亦陌回身，潇潇洒洒走上他所住的亭台楼阁，把慢半拍的苏浅沅晾在楼下。良久，苏浅沅抬手做喇叭状，气势汹汹地往楼上吼。

　　“狗皇帝！你个假好心烂好人装纯洁伪善良死腹黑欺骗我的感情！”

　　说完，苏浅沅还不解气，跑上楼想再跟他算账。边跑还边想，你妹的，真是太可恶了！

　　结局可想而知，苏浅沅自然是算不了账的。

　　履行之前的约，苏浅沅在玉送达前便是乖乖待在酒楼等消息。君亦陌也没亏待她，叫小二在自己的房中，为她打了地铺。还用一种“你看我对你多好”的眼神挑眉与苏浅沅对视。浅沅除了刚开始鄙视他几句之外倒是毫无怨言，还觉得君亦陌的确没有亏待她。虽说没给她再开个雅间，但至少没叫她与他同床共枕，挺好、挺好。

　　只是，让苏浅沅匪夷所思的是，每日三餐都会送来莲子羹。虽然不是那家店的味道，好歹也有莲子的香气，苏浅沅是很开心的。但是美中不足的是，送来的羹，要么就是太甜，要么就是太咸，要么就酸了些，或者火候过猛焦掉了，抑或火候不足害她生吃莲子……

　　更匪夷所思的是，君亦陌从来不跟她一同品尝这人间美食。而是再她苦受煎熬的时候，冷不丁问一句“好吃么？”

　　然后她就十分气愤地说：“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便见他阴暗着脸，还附带“敢说不好吃老子灭了你”的神情看她，结果她生生把“怎么会好吃”五个字咽回去。

　　“嗯？”君亦陌又问了一声，带着好听的鼻音。

　　“怎么会不好吃呢……”苏浅沅说出这句违心的话后，还怕他不信，把整碗莲子羹咕噜喝下去了。

　　每日如此。

　　期间，苏浅沅还是很乖地回过苏氏去探了几次亲。只是奇怪的是，若是在院中见到苏流水，就铁定找不着苏儿，同理，她进门就看到苏儿的话，就证明苏流水不在院中。一身红纱的苏儿总是很显眼，却不再烧东西。花儿叶儿她顶多摆弄一下，连摘也懒得摘下一般。若是不小心把花掰出来了，也是端详一会，插入发间。即便是一件穿好几天的衣服也依旧不换，用仙术随便一碰，那殷红霓裳便洁净如新。

　　有时苏浅沅看着如五年前一般花绽满园的苏氏，再看看苏儿，总会细细品味物是人非这个词。使一切变成这般的，是何物？

　　虽说苏儿变了，可是君亦陌不会变。依旧每日请她吃别出心裁的莲子羹，还日日问她“好吃么？”乐此不疲。

　　不过莲子羹的确是一天比一天好吃。

　　但还是很难入口。

　　幸好君亦陌的人办事挺有效率，这还不到半个月，玉便已找到。苏浅沅在心中长吁一口气，总算是解脱了。

　　带着愉快的心情与君亦陌告别，蹦蹦跳跳地前往玉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