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影子的人—明志同人》夜白嘲风

58、第三十八章 两个人

　　车上，黎华把方若绮抱在怀里，她额上一阵阵的冷汗濡湿了头发，不时从腿根处流出的污血浸湿了黎华的裤子。

　　“痛死了…我孩子要掉了吧…”

　　“不许胡说，你平时吃那么多，身体壮如牛，没事的。”黎华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开着玩笑，可眼中的焦急却掩饰不住。

　　“嗯…我给你打电话会不会打扰你了…”

　　“你打都打了，还问这个？”

　　“我只会背你的号码啊，你知道我记性很差的…”方若绮手捂着小腹，也许是黎华怀里的温暖，坠痛感减弱了许多。

　　“嗯嗯，我知道。你别说话了，歇一歇吧。”黎华放柔语气哄着她。

　　“不要，让我分散下注意力嘛…我觉得好奇怪啊…”方若绮回忆着自己被绑的过程，“他们走的时候，把我手机拿走了，但是留了一部新手机…”说着说着，她又惊又乏终于还是睡了过去。

　　“……”绑架方若绮，已经不是能善了的事了，徐世杰行事突然这么无所顾忌…黎华眼睛眯了起来，他猜到大概是andy已经动手了。

　　等杜云芊他们到医院的时候，欧凯文已经对方若绮进行了简单处理，让她卧床休息了。

　　一路上杜云芊也想了很多，平静下来她很为自己那种恶毒的心态而自我厌恶。归根到底，都是她招惹上徐世杰才牵连方若绮，所以她现在只想确定方若绮平安无事，然后…
　　脑海中组织着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她走到病房门口，看到黎华坐在床边，握着方若绮的手，温声说：“别担心，孩子没事。”

　　她在门口呆了一呆，孩子？

　　“为什么不说？”
　　“…我不知道…这时机…”
　　“你不会还想过要打掉他吧？”黎华的声音隐隐有怒气。
　　“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吗？”方若绮反问一句，突然看到门外的人，“咦？”

　　“啊，对不起，我…”杜云芊窘迫的站出来，她看到黎华站起身走过来。

　　“你怎么带她来这了？”黎华向她身后的andy问道。
　　“我是来道歉的，是我的错，这些都…”话没说完，她看到黎华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那神情中竟然蕴含着警告，杜云芊心中一凉再说不下去。
　　“你送她回去，然后回来，我有事问你。”黎华交代完便转身回了病房。

　　他的声音冷淡如冰，还带着一丝不含温度的怒气，杜云芊呆立半晌，徐世杰，这就是你要我看的是吧。纷杂的回忆一起涌上，她此刻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还真当得起炮灰女配四个字，当男女主角有分歧时，她无所不用其极的纠缠倒贴，为他们爱情扮演试金石，现在他们和好，自己戏份怕也是到头了吧。

　　自嘲也盖不住心上的剧痛，她跟着andy麻木的向前走，出门，上车。

　　车停在黎宅前面，andy把车门拉开，杜云芊却并不下车，她面无表情的说：“你还带我来这儿干嘛？”
　　“华哥吩咐的。”andy一动不动的答道。
　　不是不愿理我了吗…杜云芊知道此刻保持最后自尊的方法就是干脆的回自己家去，但是…她没出息的还存有一点小小的期望，她想至少问问黎华，再问问他。

　　杜云芊走进大厅，林管家看到她刻板的脸上显出一丝惊讶：“杜小姐，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和少爷去法国了吗？”
　　“他临时有事。”
　　“咳。”林管家看杜云芊没有笑容，以为是黎华失约让她心情不好，他别别扭扭的开导道：“杜小姐，少爷事业繁忙，你要想做黎家未来女主人就要多多理解才是。”
　　“嗯…”恐怕，我做不成女主人了呢…杜云芊心中自嘲道。
　　自己说的话好像是反效果，林管家补上一句：“圣诞也只是个形式，少爷他一定会补偿你的。”
　　“谢谢你，林管家。”不知道还能和你见几次，杜云芊心里默想，笑了笑说道：“我累了，上去休息了。”

　　进到这几天他们朝夕相处的房间，黎华的味道还留在房间里，杜云芊一件一件脱下衣服，蜷进那个仿佛还带着他体温的被子里，把自己牢牢裹上，才发觉自己早已冻的手足冰凉。

　　医院听到暧昧的对话，黎华没有温度的眼神，他为她用车撞门的举动，他紧紧抱着她的样子…
　　一幕一幕，回溯般不停在杜云芊脑海里盘旋，摸到枕下自己准备藏起来的那张黎华高中时的照片，上面的他笑的那么温暖，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医院里，方若绮看黎华干净利落的‘赶’走了杜云芊，惊讶道：“你在生什么气？”
　　黎华坐回床边，给她掖了掖被子，淡淡的否认：“我没生气。”
　　“在我面前你也要装样子吗？”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成了这个男人的本能，方若绮每每和他说话就气闷。
　　“你少说两句省省力气。”他避过这个话题。

　　看他垂下眼帘，方若绮也知道再谈无益，药水从手背上的血管流向全身，凉凉的冰的她指尖都冻住一般，可她却再不能像从前那样张口让他来暖。
　　“对不起...”黎华低沉的嗓音里有显而易见的愧疚。
　　“呃...”方若绮愣住，“你突然，道什么歉啊...好不像你。”
　　“今天绑你的人，是冲我来的。”
　　“？”方若绮先是一愣，然后不假思索的问道：“他怎么会知道我一定会向你求救？”

　　这句话徒一出口，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凝滞了一瞬，方若绮抬头，对上黎华看过来的眼神，幽深，复杂…这问题的答案像一张堵住巨轮决口的薄纸，只要捅破，涌进的真相会让暂时平衡的巨轮瞬间颠覆。她心下一颤偏过头去。
　　不再想这无解的问题，她把原来可疑但细小的线索连贯起来，是了，阿威突然接到代言去国外拍摄，所以自己才会独自去医院检查，手机被拿走，她才会第一反应给黎华打电话求救。报警？身为公众人物，这是绝不可能做出的选择。

　　“门口没人埋伏，也无人勒索，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方若绮很快发现了不合理的地方。

　　黎华收回看向她的目光，面色如常的瞬间编了说辞，“andy在背后做了些手脚，他们计划没实施完，人赶回去救场。”

　　“原来是这样…”知道andy能力的她立刻接受了这个说法，苍白的脸上露出今天第一抹笑意，“还好没有真的牵连到你，我肚子一痛，就失了方寸了。”

　　方若绮的第一反应让黎华心中愧意更盛，看着她褪尽血色的脸，他有一瞬间的晃神，回过神来，手，已经抚上她的脸颊。
　　“啊…”在方若绮反应过来之前，黎华已经顺势帮她理了理头发，收回了手，“你好好休息，筱筠一会儿会来，我先走了。”

　　“嗯。”方若绮难得乖巧的点了点头，他虽然不说，但她也知道他这时离开是去做什么。看着黎华关上门，她缩进被子，隐隐作痛的小腹提醒着她刚才差点失去一个孩子的事实。
　　“孩子…”差点失去它，方若绮才有了身体中真的孕育了一个小生命的真实感，想到还在国外傻乎乎赚钱的阿威，她自嘲一笑，这是自己摇摆不定的报应。强迫自己忽略病房中残留的那个男人身上独有的香气，她拨通了关古威的电话…

　　不想打扰方若绮休息，黎华让andy回来后直接去凯文办公室等着。他刚一进门，等在屋里的andy就突然直挺挺的跪下。
　　黎华绕过他，在沙发上坐下，问道：“为什么？”
　　“是我太心急，擅自做主，又没有处理好，才让方小姐陷入危险。”andy膝盖着地转了个方向面对他。
　　黎华点了支烟，“下不为例。”
　　“是。”andy垂头。
　　他抽了两口，突然想到凯文极度讨厌烟味，于是在茶盘上摁灭，问：“云芊回家了？”
　　“嗯，我看着她进去的。”
　　“起来吧，收拾了。”
　　“是。”andy顺从的起身去收拾茶盘上的烟蒂和烟灰。
　　“既然你已经动手了，就把事情做完当作补救吧。”看andy利落的收拾干净，黎华示意他坐到旁边。
　　Andy坐下，想了想说：“我计划中有两个隐患，一是怕徐世嘉动手后，阿龙会为她顶罪；二是就算徐世嘉自首，徐世杰疏通关节坚持不立案，结果也不完美。”
　　黎华轻吐一口气，靠进身后的软垫里，想了想说：“你只管去做，他的资源，我阻断一周还是能做到的。”

　　看他刚才拿烟出来，andy就知他心情不好，他试探的问道：“华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杜小姐你打断她说话，让她赶快回去。是怕方小姐知道事情起因在她，怨恨她。我看杜小姐刚才很伤心。”
　　黎华揉了揉眉心，“若绮时至今日，能量之大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次可是差点害她失去孩子…我说是我牵连，她才绝不会追究，如果她知道和云芊有关，也许不会做什么，但态度…”
　　“方小姐的态度自然能影响很多人，何况杜小姐是个新人，她会更艰难…”andy喃喃的接道，“可是，这些你不说，杜小姐怎么会知道呢。她一定以为你在生气…”
　　“我是在生气。”黎华淡淡的接口：“让她自己反省几天。”看andy还有话要说，他终止了对话，站起身，“我们有事要做，不是吗？”

　　唉…andy在心里叹一口气，也知黎华性格如此，只得应了一声是，跟着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