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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五节 真情假意(4) ...

  •   “银子?嗯……本爷也爱,可是……本爷更想抢了这美人回去做压寨夫人啊。”大胡子一开口,几十个抄家伙的顿时哈哈狂笑,一路叫好‘大王夫人!大王夫人!貌美绝伦!’等等。“是吧,小美人?跟着这么个瘦弱书生干什么,脸上还一道疤,哎呀,不如跟了本爷。寨子里都你说了算,将来给本爷生了娃……”

      “我呸!”水西流不等那糙汉说完色胆包天的蠢话,当即一口唾沫喷上对方的脸。

      “哎呀呀呀呀!”糙汉来劲了,一抹脸,极其变态地,短手指指向水西流,眼瞅大伙,“小美人生气了,烈性的,本爷更爱了!”一边说着,还下流无比地做了一个骑马的动作。

      一帮人拍手叫好,立刻帮腔,‘火美人火美人,生娃火辣辣!’

      水西流懒得再忍,当下就要一鞭子给他们厉害瞧瞧,不料手却被云清按了下来。

      “钱袋里有黄金五两,应该够你们重修一下寨子。请放过在下妻子。”云清说着就把镶着银丝的钱袋放在了糙汉面前。水西流当真是耳朵一竖,这下情急连‘妻子’都喊出口了,她本就对云清略有好感,这会儿,心直接乱拍了。虽然自己是个寡妇,但动心一事,还真的不是跟寡妇不寡妇有关系的,况且水西流本就不是什么以‘正义’发家底的人,道德这些底线,是别人的事,水西流要爱要恨,全凭自己意思来。

      一想到这些,她又不禁去瞧了两眼云清板正严肃的侧脸,见他坐的端正,气质悠然,临危不惧,不畏强权,甚至还保护女子,深沉温柔,猛地又在自己心底一阵加分。

      一听里头是黄金,那糙汉身边一干人等,全都眼神发直地看着那钱袋,各个都不做声了。糙汉自顾上前,伸出肥手抓住那钱袋,打开一瞧,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然后他分外轻蔑地鄙视了云清一眼。“原来已经嫁人了呀,哟哟,有点可惜哟。”把那钱袋揣兜里,忽然一掌抬起,猛地,呼啸朝云清拍了过去,怒吼一声,“本爷帮你变成寡妇,改嫁本爷怎样啊!”

      “小心!”水西流当真吓得换了脸色,适才听得云清说自己武功如今只剩一层,如何抵抗这糙汉威猛的一掌之力。

      却没想到,云清右掌一翻,眼神分外从容,一侧身,立刻就回了一掌上去。很快,形势就变成了两人的交掌对决,那糙汉每每使力,都被云清挡回,瞧得云清和那糙汉是双双背上腾起白烟,水西流当下脸也也比那烟更白上几分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那糙汉收了掌。一搓鼻头,“妈的晦气,看在你出手还算大方,本爷不跟你计较了。小娘子,来日再续缘分呀!”

      就在“哇哈哈哈哈”的一阵簇拥声中,土匪们终于扬长而去了。

      水西流回神,朝云清的方向移了移自己的身体,坐的更近了些,她勾下头去看云清,“你受伤了吗?”见云清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投射出一片阴影,他却也不答话。

      水西流眨了下眼睛,也不知云清怎么回事,连忙伸手去碰碰他。云清苍白的薄唇轻声吐出几个字,声音变得非常虚弱,“别碰我。”

      水西流一撇嘴角,“你有没有受伤?”

      云清便又不答话了。

      水西流大眼睛转了几个圈,“那,我们就继续赶路?”

      “你先回中原吧,日后江湖再见。水姑娘请。”云清微微睁了睁眼睛,他将一手放回了桌面,其实是借着桌面的力量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他面色苍白如纸,就连眼神也非常不对劲,似乎双瞳难以凝光,非常散乱。

      水西流心头膈应,“云清,”她偏下头再去打量。“你脸色白得很厉害,你……”

      见水西流还是不走,云清额角都渗出了冷汗,看着水西流的眼神就好像是逐客令一般,但水西流实在觉得奇怪,愣在那里偏偏不走。撅着嘴巴,一个劲地瞧着要粉饰太平的云清。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的景致也开始扭曲模糊,所有的东西都浮动翻转了。一仰头,云清是整个人就往后面倒了下去。水西流张大了嘴,立刻跳了起来,“云清!”

      水西流将人扶住,发觉云清的唇都已经发紫了,她连忙把人拥入怀中,大叫一声,“小二哥,你快来帮忙!”

      小二急匆匆从二楼奔了下来,“夫人夫人对不住,方才那是‘霸王花’,我们都不敢得罪。”

      “得了,快帮我扶人。”水西流用下巴朝二楼方向抬了抬,小二立刻点头,“好的好的,让相公去休息一下。”说罢立刻手忙脚乱地把云清给架了起来,往二楼厢房里给送了去。

      水西流浑身冷汗急下,见云清已经彻底地厥过去了,怎么掐和捏他人中都没了动静。方才还死撑着不想在自己面前昏倒,水西流心中大骂一声——逞、英、雄!她揉着云清的手,再也顾不得礼数,道,“云清,我这就给你去请大夫,不会有事的。你等着啊。”

      “夫人,最近的大夫,我知道在哪里。”

      “那你还不快去!”水西流狂跺脚,“钱我都给你算上,快去!”见小二蹬蹬地跑了出去,水西流才大叹一口气,一边握上那略有低温的手,皱着柳叶眉,“怎么一掌都对不住?江湖老生谢孟川的徒弟,当真就剩一层功夫了?”

      “这公子……”老大夫是欲言又止。

      “大夫,怎么样了?”水西流急急问。

      “这公子身体经脉非常脆弱,显然是受过重创,没有复原的。”老大夫抬起头,又摇头道,“这样的身体不应该动手才是。”

      “我……也不想让他动手,真是,气死了!”水西流绞着手手帕,气急败坏地跺脚,“大夫能不能先帮他治疗伤势?”

      “姑娘莫急,老夫这就写方子啊。”

      “西流……”云清竟然在这时醒了过来,半睁着眼睛,虚弱地喊了一声。

      水西流眼皮一跳,竟然喊了一声‘西流’,节骨眼上,都骂不得一句‘登徒子’。她马上掀开帘子,走进去,什么也不顾了,又一把抓起云清的手,切切道,“你好些没有?”

      “你把……”

      “什么?”水西流脸都皱了,那声音太微弱,水西流很担心下一刻,自己救命恩人就一命呜呼了。

      “你把脸遮上。”云清说完这话,又闭上了眼睛,看起来是再度不省人事了。

      水西流“唉!”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我遮什么脸?”

      小二点点头,“夫人,您遮遮吧,您看,刚才不就是您这脸,累着您相公了么?”

      方才云清一句‘在下的妻子’现在好了,小二这会儿是‘夫人、相公’地喊个不停,也不想这马屁都拍马腿上了。水西流牙关打痒,很不愉快,“好了,让他休息一下。我们都出去。”

      老大夫递给她一张药方,水西流扫视一下,心道这么多药,不能交给小厮做,得自己来。“最近的城镇在哪里?”

      “不如姑娘随老夫一道过去药铺抓药?”

      “这,”水西流微微犹豫,看了一眼店小二,“你行吗?等下那‘霸王花’又来,你等会不会把我……咳咳……相公给送出去吧?”

      “‘霸王花’一般三个月来一次,他到处收刮,眼下,小的觉得应该没事了。”店小二苦着脸道。

      水西流对老大夫道,“那老先生,我们一起。”

      小二连忙凑上来,“夫人,别忘记蒙了脸啊。”

      水西流面皮狂抽,但见云清紧闭的双眼和昏迷不醒的虚弱神色,她硬着头皮点点头,“我不让他担心就是。”

      水西流与老大夫来到街坊里的药铺,老大夫连忙转身在药阁里抓起药来。

      “大夫,一共得多少诊金,您请说?”

      “半两银就够,包括药费。”

      “嗯。”水西流连忙伸手入怀间掏碎银子,结果这一拉,就把方才那小蚂蚱给拉得掉在地板上。水西流心头一慌,连忙蹲下身去捡。老大夫此时出来,递给她两包药,“方才见姑娘脚步轻若鸿羽,想必武功根基极好,何以让身体孱弱的公子去对这一掌?若是姑娘,想必是游刃有余。”

      水西流将那蚂蚱放回怀中,垂下了眼帘。心道,其实我有些怀疑他的说辞,那时候不过也想试他一试,看看他根底,怎想自己当真如此心机,害苦了他。一阵懊恼翻涌上心头,脸都几欲羞红,“当时怕极了,一下都忘了。”

      老大夫点点头,老生常谈,“姑娘容貌绝丽,多疑男人,这点老夫可以谅解。只是这公子真心,姑娘就莫要再试探了。”老大夫拍拍她的手,把药包递上。又在那药包上放了一抹薄纱,道,“这是小女未用的面纱,姑娘一并拿去,别让公子再挂心了。”

      水西流抓着那不到半两重的药包,却觉得,比抗了几代大米更加沉甸甸了。她慢悠悠地朝前走了几步,然后,顿了顿足。戴上面纱后,再往原来的路子,折了回去。

      小二是伸长了脖子,模样就像口渴的乌龟一样,终于等到水西流回来了。

      “你不去照顾我……”咽口唾沫,心中再说一声贺兰让,对不住了!“我相公,你站这里做什么?”

      “云相公说落幕垂阳,叫小的务必在此等您回来啊。”小二点头。

      这……水西流心中一暖,抬头去瞧那二楼厢房,原本不是什么豪华的地方,几块竹板也算是门了,却莫名感觉温馨。丝丝缕缕的关怀在不经意之间往那早已干枯的情爱溪流里滑去,渐渐地,干得开裂的泥土再度变得湿润,更久以后,就听见了重新欢快了调子的爱情清响之乐。“快去煎药!”水西流把那药包塞给小二,提着长裙,赶紧上楼陪人去了。

      说起陪人,这个人,由一开始的似曾相似,到后来微有动心,直到此刻,循循渐进地,让水西流也不得不有些张狂地想——他几乎要成为自己的心上之人了。

      水西流当初不敢对罗轻付出感情,不代表她不被当初的罗轻感动,也不代表她完全无情。罗轻温柔体贴,对水西流又照顾周全,水西流当然忘不掉那些缠绵,遗憾,水西流当初心中有抱负,有野心,而贺兰让财大家大,水西流这样的孤女,选择贺兰让可以说是,人之常情,情有可原。但婚姻和爱情是两件东西,这么多年过去了,水西流也不得不区分得清楚,那就是——

      罗轻是她的爱情,但,贺兰让是她的婚姻。她要婚姻的时候,不得不残忍地背叛了爱情,现在她又想要爱情了,便又想着要背叛了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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