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27 ...
-
放完假回来,周苑就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桌和电脑,她和杨静的工作,雷燕也进行了分工,划分好了她的工作范围。
周苑主要负责所有的样品跟踪,和几个小客户的订单跟单。
而新年新气象,办公室里有了新的八卦,内勤孙小兰辞职了,业务员穆木在情人节那天约应露,表白了,可是也被拒绝了。
穆木和应露的事儿,周苑听别人说的,应露半点消息都没跟她透露过。周苑也不瞎打听,应露不说,她也不问。
而孙小兰走的那天,办公室一起吃了践行饭,当天晚上,宿舍的人都帮忙一起收拾行李。
很多东西孙小兰带不走,都留给周苑了。
“你不是要去上课吗?赶紧去吧。”孙小兰不让周苑帮忙收拾。
周苑坚持,她来这儿几个月,除了应露,也就孙小兰熟一点了,孙小兰一走,她心里有些不舍。
孙小兰不再劝,收完东西,对周苑说:“你不去上课,那就去跑步吧,我跟你一起。”
孙小兰没跑过步,没两圈就气喘吁吁,走不动了。周苑扶着她坐下。
喘了几分钟,孙小兰平静下来,看着周苑,说:“有时候我特别讨厌你,有时候又觉得你挺可怜的,你自己也能感觉出来吧?”
周苑垂下眼帘,她知道,有时候她交合同,或变更订单,去问她,孙小兰语气就很不好,不耐烦告诉你,还会被怼,有时候又特别亲切的告诉你,好像前面怼你都是你的错觉。
周苑知道孙小兰也并没有什么坏心,偶尔的不好说话也许是周期性的心情不好,她也都能理解。
“你知道为什么吗?”孙小兰看着篮球场上打球的人,说。
周苑摇摇头,什么原因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你知道我这个岗位的职级比跟单要低吗?”
职级?周苑又摇摇头,她没关注过,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区别。
“整个外贸运营部,我的职级最低,业务助理也就算了,大部分是大专毕业的,学的是外语,跟外国人发邮件打交道,可是跟单要求没那么高,你看你都能做。”说完像是怕周苑不高兴,补充说:“我不是说你不好,只是觉得我一个本科毕业生 ,在这里干的活比一个中专的,高中没毕业的还不如,心情总憋着一股怨气,当然我也有自知之明,我不善交际,内向,不知道怎么跟人沟通,打交道,因为这些我总说服自己你做这个并不屈你的才,想着又能干下去,这两年间,如此反复,走还是不走,屈才还是不屈才,我的书白读还是没白读,一直搅的我心神不宁,所以这次我鼓起勇气,决定走了,也许走后发现我能力就这样,会后悔,但我现在就想走,一刻都待不下去,你要不要祝我好运?”
孙小兰说完,似乎心里轻松些了,笑盈盈的看着周苑。
周苑也笑了,“当然,我觉得你肯定能做你想做的事情。”
“你真的是个很善良的人。”孙小兰夸赞说。
周苑沉默,如果知道她的过去,可就不会这么说了。
一个本科毕业生,说实话她们办公室本科生并不多,要是她,估计也会觉得憋屈吧,不管她对自己的认识是高估还是低估,决定出去找找答案也是一种勇敢的决定。
“你在读夜校?”孙小兰问。
“是。”
“准备考大学?”
“嗯。”周苑回答,这个社会,学历是个敲门砖,她也想提升一下自己。
“我也不知道该说你这个决定好不好,学历说它重要挺重要的,你看你来我们部门雷燕脸就拉的老长了,没学历还是空降的,怎么都让人不喜。你说它重要,至少我毕业以来觉得这书读了并没多大用。”
周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想起戴思,她不同意刚孙小兰说的,说没什么用也可能是学的不够好,但是她当然没说出口。
第二天,周苑中午下班回宿舍休息的时候,孙小兰的床铺已经空了,相处几个月,说依依不舍有点假,说完全无动于衷也不是真的。
周苑在想孙小兰走的时候会不会舍不得,明知道这里不是她想呆的,还是因为习惯这个舒适圈,走时还感觉到不安。
当初周苑刚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她一点都不想呆在监狱,但是等到她出狱那天,却又不想走了。
对外面的世界太惶恐,对监狱里的一切太熟悉,想着如果一辈子这么呆在这儿也是不错的。她对那个监狱已经形成了一定的依赖感,对监狱里的人,不管是对她好的还是坏的,有了熟悉感,有了生活圈。要跳出这个舒适圈,周苑感到害怕,焦虑,甚至痛苦。
不管是出狱前的心理辅导还是凤姐拍着胸脯给她保证罩她,都无法让她从这种焦虑中释放出来,每日每夜她都睡不着觉。
出来后很多天她都不敢出门,窝在凤姐租的房子里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不敢与任何人接触。
凤姐后来实在看不下去,逼着她出门,给她找了一份不用跟人打交道的工作,干着干着觉着习惯了。能养活自己,只要看着地下的垃圾,什么都不用想,听着大姐们聊天也能知道适当了解现在的资讯。
调到外贸部来之后,周苑压力前所未有的大,每天面对从未接触的工作,新鲜词汇,还要面对办公室所有的人。
大家每天都在一个房间里共事儿,每个月对她都有偏见,她在监狱那么久,完全不善交际,人又变的自卑,每次都不知道该如何跟她们打交道,说什么话她们不会反感,怎么样说话她们愿意听,怎么样能让自己没那么让人讨厌。
对工作需要的专业技能,她下了很大的功夫,可是对于人际交往,周苑都有恐惧症了。
所以应露对周苑来说是特别的,跟凤姐一样很重要的人,而孙小兰虽然有时候对她冷言冷语,但偶尔的同情和善意也是周苑珍惜的。
星期天,周苑上课回来,下午四点多,应露过来找她一起吃晚饭。
“是孙小兰走了你不舍吗?看你情绪有点低落啊。”应露问她。
“不是,可能最近有点累而已。”周苑不能跟应露说的太细,以前的经历不是能跟人说起的事情。
“听同事说她找你聊天了?”
“嗯,聊了些事情。”
“她也坚持了挺久了,我以为她坚持不了那么久呢。”应露说完,周苑奇怪,问:“你知道她为什么想走?”
“谁不知道啊,总觉得呆在这里屈才了呗,觉得自己一本科大学毕业的,低我们这些大专生还低一级,每天一副很清高的样子,而且有点文艺青年的味道,总讲着诗与院方,迟早要走的。”
的确,平时的孙小兰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懂的挺多,而且很有才华。”跟孙小兰聊天的时候,不管是哪个领域,她都能知道一些,而且一些观点新奇有道理,周苑听了都很佩服。
“算是吧,知识储备比我们都多,精神世界也比我们丰富,所以自我才有点高傲。”应露说。
“也许她走了会更好。”
“眼高手低,去哪儿都一样。”应露毫不客气的说,“不管做什么,浮躁都是大忌,总觉得自己本事大,不愿干这个不愿干那个,其实什么都做不好,你看她每次开会时提供的报表,总有错误,领导说了还不高兴。事情哪是一步登天的,都得一步一个脚印做,不认真做事,一件事都做不好的。”
孙小兰负责统计每月销售业绩,每个季度或者半年度全年度总结开会的时候更是有无数个报表,统计地区销售量,统计排名靠前的杯体,统计业务员的业绩排名等等。都是跟数字打交道,就周苑来的这段时间,也听过雷燕和市场总监看她的数据出现问题,让改正的。
可能孙小兰觉得这事情简单,也没多花功夫检查,或多或少的问题总是有的。
应露更成熟,想法更切实际,孙小兰活得理想些,而我们其实活在现实社会里。
吃过晚饭,应露神神秘秘的拉着她到篮球场上。
“什么事情啊?”周苑问她,“你最近也有点魂不守舍的,怎么了/”
应露摆手,“我哪有魂不守舍,只是有点烦,有件事情想问问你的意见。”
问我的意见?周苑不知道自己还能给应露什么好意见,但她还是说:“关于什么?”
“我喜欢黎封,想追他,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