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葡萄成熟时(5) 他沉默了一 ...

  •   晚上,我跟张妈说要吃鸡丝汤面,张妈就炖了一锅鸡汤,先舀了半碗端给我我,坐在边上,一边看我喝汤,一边跟我闲话家常,讲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似的,说:“有一年,凌柯突然打电话给我,要我教他怎么做菜。要说凌柯这孩子,也真是有心,那个时候你刚去美国,就想着怕你吃不惯那边的东西,所以想学了做给你吃,免得你闹着要回家。”

      我埋头喝汤,闷闷地说:“张妈,你是不是被凌柯收买了,尽帮他说好话。”

      张妈笑着拍了下我的头:“你这孩子。张妈年纪大了,看了一辈子,有些东西啊,总能看出点来。”

      我没再说话,埋头喝汤。

      晚上我都快要睡了,手机突然响起来,我看到屏幕闪着凌柯的名字,愣了半天,才按了接听键。

      他却不说话,我只能听到话筒里他的呼吸声,这样僵持半天,我终于说:“你不说话,我就挂了。”

      “杜心悦,该生气的那个人应该是我吧。”

      我知道他一生我气,就会对我直呼名字:“凌柯,明明是你之前不肯把话说清楚,你现在却又来怪我,便宜都被你占尽了,你凭什么怪我?”

      “我凭什么怪你?那个时候,我说什么,你还会信吗?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不是一年两年,是二十多年了。杜心悦,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我要盛宁干什么,就为了那点钱?我宁愿你一开始就对我发脾气,大哭大闹也好,骂我也好,可是你怎么做的,你居然还能不动声色地在我面前演戏,你半夜还偷偷摸进我书房,“他越说越大声,“你的聪明劲都用在哪里了?”

      “凌柯,你不要什么都怪我,明明这一切都是你跟大哥设计好的,可是你那个时候还要我去找楚墨买股份,你按的又是什么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他突然冷冷哼了声:“对,我就没按好心,我从小看你到大,有些事情,你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让你看看清楚,你就喜欢犯浑。”

      我又气又恼,我一生气就语无伦次:“凌柯,你就见不得我好是不是,你就见不得我喜欢别人,是不是?你不要的东西,难道还不允许别人要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居然说:“谁说我不要了?”

      我气得只冷哼:“你真把我当你的那些股票了?不想要就抛,想要就买进?”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就把电话挂了。

      过一会儿,手机又响起来,我干脆关了机。结果,没一会儿,张妈又在门口敲门:“小五,有你的电话,凌柯找你。”

      我用被子蒙住头:“我不接。”

      张妈就站在床边劝我:“两个人不要吵架,把话说说清楚就好了。”

      我只好爬起来,接过张妈手里的座机,没好气道:“你还想干嘛?”

      “杜心悦,你脾气渐长啊。”

      “有话就说,我要睡觉了。”

      “明天过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我不去。”

      “明天下午两点,我叫老李去接你。”

      “我不去。”

      他根本不把我的话当话:“行了,睡觉吧。”

      我恼火道:“我都说了,我不——喂——”听筒已经一阵忙音了。

      第二天,我吃过午饭,就想着干脆去找章敏算了,没想到老李就来了。老李以前是凌伯伯的警卫员,后来因公负伤,就留在了凌家做事,个性固执而又老实,又带了点老旧的古时思想观念,开口总是喊:“凌少爷。”

      “杜小姐,凌少爷让我来接你。”

      我还看了下时间:“不是说下午两点吗?”

      “是我自作主张,想让杜小姐早点过去的。”

      我终于反应过来:“我早跟凌柯说过了,我不去。”

      我转身就往楼上走,老李又跟过来:“杜小姐,您就去看看凌少爷吧,您知道的,他自小就跟凌师长不对盘,两人又都是犟脾气,虽然难得见一次面,到最后也总是要闹起来。如今两个人在家里,互相较着劲,少爷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昨儿个晚上被人喊出去,喝了点酒,本来身上的伤还没好透,回来就伤口发炎了,凌师长说了他几句,他就关了门,在里面发着烧,也不让医生进去。”

      老李很难得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可是他口里的凌柯我却一点儿都不认识。凌柯一向训起我来,板着脸,比我家老爷子还要严肃死板,他怎么可能会像一个小孩子似的闹别扭。我还在犹豫不决,老李又恳求似地对我说:“杜小姐,如今就只有您能劝得动凌少爷了,您就早点去看看他吧。”

      我从没见过凌柯生病的样子,因为凌伯伯出身部队,从小就抓着凌柯晨跑,一跑就十几公里,后来他出了国,倒也经常锻炼,体质一直不错,连咳嗽都没见过一次,所以看到凌柯病怏怏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倒真觉得十分诧异。

      大概听到了动静,他睁开眼来看了我一眼,还算清醒地问我:“这么快就下午了?”

      挺清醒的嘛,我这么想着,就没好气:“李爹说你病了,非得让我来看看你。”

      他还能回嘴呛我:“还不是你害的。”

      “活该。”

      他大约没精神理睬我,又闭上了眼。

      我就去推他:“你昨天说有事跟我说,到底什么事?”

      他的声音都瓮声瓮气的,显得很不耐烦:“我不舒服,没心情说。”

      气得我转身就想走,结果周妈就站在门口,周妈是李爹的结发妻,在凌家呆了也快二十多年了,夫妻做久了,性情方面倒是非常相像,她开口就说:“凌少爷不肯吃药,杜小姐您就劝劝他吧。”

      我都不以为然:“凌柯精神好着呢,不需要吃药。”

      周妈都急了:“这不行的,刚才张医生来看过,说这次不是普通的发烧,主要是伤口发炎才引起的,不吃药是不行的。”又把药和水杯往我手里塞,“杜小姐,您去劝劝他,让他把药吃了。”

      我只好走过去喊他,他却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我毫不客气地伸手就去拍他的脸,结果触手就一片滚烫,这才急了,又去推他:“凌柯,你醒醒,先把药吃了。”

      推了好几下,他才慢慢睁开了眼,我把杯子递到他面前,他却突然伸手拽住我的手腕,差点把我手里的水杯打翻,我挣了挣,没想到他虽然生病了,力气还很大,我手里又拿着一杯水,也不敢太用力,正想开口说话,他突然说:“小五,我们结婚吧。”

      我吓了一跳,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凌柯,你发烧了——”

      “我没烧,我很清醒,我们结婚吧。”

      他抓着我的手,一片滚烫,漆黑的眸子却定定地看着我,眼神有点迷离,又像是深潭,蓄着什么东西,我只当他是烧糊涂了,随口就说:“行,你先把药吃了吧。”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终于撑起身,接过杯子。吃了药,他躺下后,很快又睡了过去。我松了口气,看着他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睡觉,一时又恨得咬牙切齿,烦躁得不行,于是转身就想走,才发现他还抓着我的手腕,我用另一只手去掰,他却更用力地把我往床上拽,口里还咕哝:“别闹,小五。”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周妈还在我边上抹眼泪:“杜小姐,您就陪着点凌少爷吧,凌师长也真是狠心,这么多年只知道部队,只知道他的那些兵,对少爷从来就不管不顾的,回来一言不合,张口就训他,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又对他用了家法,打完也不管他,只顾着又回部队去了,这孩子,从小又离了他妈,有妈也跟没妈似的——”

      我半晌没有说话,如果周妈不说,我也都快忘了,因为凌柯好像从来都不在意似的,我却突然想起那年天台上滴落在我手背上的眼泪,又烫又急。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搬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凌柯睡着了倒是一副很无害的样子,大约没了那凌厉的眼神,整个人都安安静静地缩在床上,一只手还死死抓着我的手腕,简直就像害怕被人抛弃的小孩,我一下子就心软了,对于凌柯,我总是容易心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