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夜水岚

35、时光掩藏的秘密（11） 他面无表情

　　他很快就挂了电话，走过来，看着我说：“悦悦——”我怔怔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像是从来不认识他似的，只是盯着他。他又喊我：“悦悦——”

　　我看了他很久，终于开口，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问他：“楚墨，你想要的是什么？”

　　“悦悦，不是你听到的样子。”

　　“那是什么样子？”

　　他看着我，唇角抿出一道直线。

　　我终于冷笑：“怎么了？你为什么不继续编下去？终于觉得编不下去，是不是？楚墨，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为了能进恒远的董事会，你也真舍得花心思来哄我。你说得对，我是在逢场作戏，我就喜欢你哄我开心，可是你自己难道就不是在逢场作戏吗？”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然后竟又微微笑了下，语气还很轻松：“很好，你终于说出来了，你再不说，我还当真你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就知道你在装傻，你就习惯跟我装傻，那些事情，哪怕你不明白，你身边的那些人也肯定想着法儿地提醒你，让你明白。你是不是想说，我们都扯平了，谁也不用说谁。”

　　我只觉得冷，忍不住浑身都微微发抖，下意识地将手紧紧握成拳，才让牙齿不至于打颤：“你说得对，我们谁也不用说谁，谁也不欠谁了。”

　　我转身就走，没走几步，他就从后面追上来，一把就拽住我的手腕，我穿着高跟鞋，本来走路就走得太快，被他这么一拽，根本就站不稳，一下子就摔倒在他怀里，他乘机扣住我的腰，狠狠瞪着我，眼里仿佛能溅出火星来，口气更狠：“谁也不欠谁？杜心悦，你想得美，你欠我的多了！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我告诉你，你休想！”

　　我没有料到他又突然发作，抬脚就去踹他，他似乎早有防备，转身就把我压在墙上，他的力气很大，压得我几乎动弹不得，眼神也很冷，刀子似的剜过来，手臂上隐隐青筋突起，脸色狠厉，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楚墨，竟然觉得害怕：“楚墨，你发什么疯！我欠你什么了？”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抹冷笑：“你欠我的多了。”

　　透过他的肩膀，我已经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往这边望过来，我想，我一定是疯了，在这样的公共场合和一个男人吵架。

　　“楚墨，你放开我。”

　　他死死盯着我，眸色幽深晦涩，也许也渐渐意识到了四周投来目光，终于慢慢放了手。我正要走，却听到一个声音喊我：“杜小姐。”

　　那声音有几分熟悉，我抬头看了她一会儿，才认出她来，竟然是李琳。

　　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她微微笑了一下：“杜小姐，真是巧，我远远看着就像是你，所以过来跟你打声招呼。”她打量我跟楚墨一眼，又露齿一笑，“楚总，看样子，我要恭喜你了，”

　　楚墨的脸色却很冷，眉头也微微蹙起来，可李琳却似乎一点儿都没受到影响，只自顾自微笑地说，“没想到杜小姐和楚总真的修成正果了。”我怔了怔，她竟又对着楚墨微微笑了下，“楚总，你怎么也得感谢我这个媒人，当初要不是我把杜小姐回国的消息透露给楚总，楚总未必能这么快得到杜小姐的青睐，您说，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仿佛一个地雷砸在我耳边，震得我的脑海里一片空茫，只剩下嗡嗡嗡的声音，我不敢置信地缓缓转头去看楚墨，他竟然僵在那里，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我推开他，掉头就走，一直走出了吸烟区，他又追上来，在走廊上拦住我：“悦悦。”

　　“让开！”

　　他紧紧拽住我的手臂：“悦悦，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我看着他，只有他还站在那里，而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旋转，太阳穴那边也在突突地跳，跳得我头疼欲裂，我扶住墙，极力稳定情绪：“好，我听你说，你想说什么？”

　　他只是说：“不是你想得那样。”

　　我冷冷地看着他：“那么我来问你，从我回国那天起，你是不是一直在暗中调查我？”他没有说话，我又噼里啪啦地问他，“我去杭州的时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出现在医院里，根本就是故意的？还有——”我停了停，才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他，“那次在酒吧，你是不是也在跟踪我？”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一开始没想要和你——”

　　我只觉得刹那间气血上涌，用尽全力，狠狠一巴掌甩上去，他几乎只是的本能地微微偏了偏头，但还是打在了脸颊上，声音清脆响亮。

　　“楚墨，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他一动也没动，我转身就走，他终于没再追上来。

　　我一直走出了餐厅，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晚上的城市，就是一个灯海，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全都是车灯，就像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在缓慢的流动。我突然不知道要去哪里，我想回家，可是偌大的杜宅只有佣人，老爷子不在了，我找不到老爷子了，我也没有办法再躲到老爷子怀里哭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来纵容我的肆意妄为。那个上能为我挡天兵天将，下能为我灭魑魅魍魉的老爷子，他永远都不会来哄我了。

　　我恍恍惚惚地走在人行道上，拦了很久，也拦不到一辆车，最后终于给杨师傅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我。因为一开始楚墨说吃完饭会送我回家，所以我早就让杨师傅回去了。杨师傅接到我的电话，语气都很意外，但是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说：“好的，杜小姐，我马上过来。”

　　我在路边站了很久，高跟鞋穿得我脚直疼，我索性脱了鞋子，把它拎在手上。幸亏已经到了五月初，赤脚走在路上，一点儿都不冷。只是路过我身边的人，时不时地拿探究的眼神打量我，在他们眼里，我也许很像一个失恋的女人，如果我手上拎着的不是鞋，而是酒瓶的话，大约会更像一点。

　　杨师傅打电话给我：“杜小姐，您还是在东街吗？”

　　我这才想起来，刚才都没跟杨师傅说清楚地址，可是我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杨师傅，我不在东街。”

　　“那您是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

　　杨师傅性格向来沉稳，只是耐心地问我：“那您周围有什么建筑？”

　　我仔细辨认了一下，报了一个大厦和一个餐厅的名字，他就已经反应过来：“杜小姐，我知道您在哪儿了，您在那儿别动，我马上就过来。”

　　“好。”

　　果然没一会儿，我就看到杨师傅的车缓缓开过来。我上了车，杨师傅问我：“杜小姐，送您回家吗？”

　　我怔了一下，摇了摇头：“杨师傅，您带我去趟医院吧，我想去见见爸爸。”

　　中途杨师傅接了个电话，大约是他的孩子，他的语气很是温柔：“药吃过了没有？今天在家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听妈妈的话？”最后他挂了电话，果然说，“对不起，杜小姐，孩子病了，实在是有些缠人。”

　　我连忙说：“没关系，是我麻烦你了。”

　　到了医院，我便让杨师傅先回去。他却说：“杜小姐，我在这儿等您，您看完杜董，我再送您回去，这样我也放心些。不然这大晚上的，您前几天才出了那回事——”话还没说完，他的电话又响起来。

　　于是我微笑着说：“杨师傅，你还是先回去吧。”

　　杨师傅犹豫了一下才说：“杜小姐，你看这样行不行，一会儿我给凌先生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却并不怎么想见凌柯，但估计我不答应，杨师傅也不肯走，也只好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