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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有些事只有在乎的人才记得(5) ...

  •   车子一直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在一栋老式房子前停了车。楚墨又把我从车上抱下来。已是入夜十分,夜色如一幅浓重的水墨画,渐深渐浓,借着月光,我只扫到眼前一排排的旧式房子,紧锣密鼓的挨着,屋檐低垂,如年逾古稀的老人静默地垂立着。

      虽然才八九点的光景,四周却已是一片寂静,只偶尔远远传来几声狗吠,临河的路边稀疏地点缀着几盏白炽路灯,仿佛入了一幅江南水乡的古画中。

      楚墨把我抱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站好,才掏出钥匙开了门。“吱呀”的开门声,幽幽远远的,听在耳朵里仿佛从遥远的旧时光里传来。

      我忍不住问他:“这是哪儿?”

      他倒也没吓我,反倒是宽慰的语气:“这是我外祖母家。”

      我“哦”了一声,楚墨又突然打横抱起我,幸亏不是第一次,我在慌乱中还急忙搂住了他的脖子,不由又气恼:“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他在黑暗中轻声低笑:“行,下次我会记得说,你准备一下,我要抱你了。”

      我一时又噎住,果断地闭上了嘴没说话。

      他摸黑进了屋,放我坐在长凳上,才摸索着开了灯。是老式的白炽灯,闪着幽幽的昏黄的灯光。我才看到桌上居然还有几盘剩菜,不由讶异:“咦,你在这儿过的年?”

      其实我问得挺小心翼翼,不知道他是真没听到,还是假装没听到,只是反问我:“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下碗馄饨?”

      被人抢了包之后,我就一直没吃过东西,这会儿听他提吃的,还真觉得饿得很,便也没推辞。

      他从冰箱里拿了几个馄饨,转身进了厨房。

      我听着厨房里忙碌的声音,有些愣神。哗哗的水声之后,又是“噼啪”的一声,应该是他打着了煤气灶,然后是锅碗瓢盆的声音。我只望着窗外发呆,隐约觉得下雪了,大片大片鹅毛般的雪花,无声无息地落下来。

      有人将碗轻轻地搁在桌上:“吃吧。”

      我埋头吃了几个馄饨,又转头望了望窗外:“外头下雪了么?”

      楚墨看了我一眼,说:“没有。”

      “啊,我还以为下雪了呢,我还闻到了梅花香。”

      楚墨又看了我一眼,伸手摸我额头:“不会发烧了吧,难道是脑子烧糊涂了。”

      我气得挡开他的手,没再说话,只埋头吃馄饨。

      吃饱之后,他又带我上了楼。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楼上一条走廊,连接着两个房间。他把我抱到其中一个房里,转身又拿了新的床单出来,手脚麻利地铺了上去。

      我瞧着他熟练的样子,又觉得十分惊讶:“楚墨,我发现原来你也可以做一个居家好男人嘛。”

      他一点都不害躁,居然还笑得一团和气地问我:“是不是终于发现我的好,准备接受我的求婚了。”我忍不住翻白眼,他却又说:“我一直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十年,直到我外祖母去世,我才被接到了北京,哪像你,从小锦衣玉食。”

      其实楚墨的五官也很深邃,英挺的剑眉,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有些冷漠,如今眉梢只是微微上挑,仿佛就带了一丝嘲讽。我都不知道哪里惹得他老人家不开心了,这样喜怒无常。

      “我哪里锦衣玉食了,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出国了。”

      他嗤地笑了一声:“你自找的。”

      我不由气急:“我要换睡衣了。”

      他还笑:“哦,要不要我帮忙。”

      我一脚踹过去,他终于闪身出了门。

      我一向就有认床的毛病,换了新环境,睡眠就很浅。第二天早上,楚墨来敲门的时候,其实已经醒了,而他仿佛也只是象征性的敲了一下,就推门进来。

      他手里还端了盆水,抬头见我睁眼瞧着他,不由一怔:“醒了?”我应了一声,他才说:“我还当你梦游呢。”

      “你才梦游呢,大清早的,端着盆水就闯进来。”

      楚墨就斜睨过来:“啧,当我瞎操心,我这就走。”作势就要离开。

      我赶紧拉住他:“别,别,算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

      他总算没跟我计较,将牙刷挤上牙膏,递给我。这样当着人面刷牙,我倒也怪不好意思的,只低了头,草草刷了几下,他又拧了毛巾递给我。没想到他照顾起人来还挺有模有样,我接过毛巾,不由又打量了他一眼。

      他仿佛猜到我在想什么,在一旁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当年我就是这么照顾我外祖母的,这次权当又照顾了她一回。”

      我充分发挥阿Q精神,觉得那至少也做了一回他的长辈,想着楚墨早起来请安的样子,又想笑,不过没敢表现出来,怕他又变脸,现在他可是我的衣食父母。

      直到中午楚墨又端了碗馄饨过来,我就笑不出来了。晚上,他再端着碗馄饨过来的时候,我简直要崩溃。要不是看在他面前也是一碗馄饨,真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整我。

      “我要吃饭。”

      “没菜,我也不会烧。”

      我才不信:“难道你本来打算这几天都吃馄饨?”

      楚墨十分嫌弃地看了眼我的脚:“我一个人自然会出去吃,现在带上你,太麻烦了。”

      我立即从善如流:“那我们叫外卖。”

      他挑了挑眉,又是一副嘲讽的口气:“你以为你还在美国,哪里都有外卖可以叫。”

      我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到底是我得罪了他,还是美国得罪了他,反正我和美国搅和到一起,他就要对我冷言冷语。

      算了,我气哼哼地扭过头,舀了个馄饨,准备再将就一餐,突然听到他在我耳边说:“准备一下。”我茫然地抬头,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又黑又亮:“我要抱你了。”

      我想,我一定脸红了,估计连脖子也红了。因为直到楚墨带我去了一家火锅店,他还在笑话我,我只胡乱地搅着一锅菜,连边上走过什么人也没在意。

      那人已经往前走了几步了,突然又退回来,喊了声:“小悦。”

      我抬头就看到了那人一副讶异的样子,其实我更吃惊,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还能碰上熟人。

      “江秘书。”

      江秘书停下来,问我:“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出来玩几天。”又招呼他,“江秘书,要不要一起搭个桌?”

      江秘书看了眼楚墨,果然是久在商场混的人,眼里只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就掩了过去,仿佛根本不在意,只微笑说:“不了,我那边还有一桌人呢。”

      我顿时紧张起来,低头小声问他:“林爷爷也在?”

      江秘书笑容可掬地答我:“你爷爷没来。”

      我才松了口气,楚墨将一片煮熟的牛肉夹到我碗里,我也没在意,夹起来就吃了。

      江秘书又微微笑了一下,说:“有空多去看看林董,他老人家一天都要念叨你好几次。”又若有似无地瞥了眼楚墨,拍了拍我的肩,“慢慢吃,我先走了。”

      我咬着筷子,想着江秘书临走时那若有所思的眼神,就有些发愁,又瞧了瞧对面的楚墨,他正吃得欢,半点都没往我这边看。

      我这才想起来,筷子一搁,大声问他:“你刚才为什么给我夹菜。”

      楚墨抬头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不可理喻:“牛肉再煮下去就要老了,我一个人又吃不完。”

      我只好小声嘀咕:“这下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楚墨没说话,拿过湿巾擦了擦嘴,才站起来:“那我帮你去解释解释。”

      我急忙拉住他:“哎,算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他嘴角又是一个讥诮的冷笑:“要你跳进黄河的罪我可担不起。”

      我一时被他的表情气到,也来了脾气:“你那是解释吗,你那是越描越黑。”

      “黑就黑了,我就乐意它黑。”他转身就走了。

      我气得不行,要不是我脚拐了,不能走路,我也能一走了之。这个人太小气了,他就不知道什么叫台阶,什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什么叫男人的风度吗。我狠狠地把剩下的菜都倒进了锅里,吃死你。

      没多久,他就回来了,身上隐隐一股烟味。

      “菜呢?”

      我指了指:“都在锅里,自己捞。”

      他半天没说话,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杜心悦,你太能折腾了。”

      气得我抬头瞪他:“谁折腾谁呢。”

      他又半天没说话,我忍不住又抬了抬头,他终于坐了下来,抿着嘴角,十分沉默的样子,只埋头往锅里捞菜吃。他的外套早就已经脱了,衬衫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连衣袖都挽到了胳膊上。虽然吃得又急又凶,却一点儿都不狼狈,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占优势。

      最后他擦了擦嘴角,倒还记得问我:“吃饱了没?”

      我应了一声:“饱了。”他一言不发地绕过来,抱起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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