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近情怯》何浅浅

6、晚宴 周末被苏宁

　　周末被苏宁拖去逛商场，我们要买两条正式一点的长裙，为了下周五宴会的美丽登场。之所以不买礼服，是不想太正式反而束手束脚，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正式的礼服实在太贵了！我们很有默契的不再提有关张新晨的事，反正我们都有大把的工作要做，大把的朋友要结交，如果不想去想某个人某件事，实在是太容易了。在试裙子的时候，我们俩引来了无数的目光，羡慕嫉妒爱慕欣赏不懈什么样的都有，管他呢，自己喜欢自己开心就好。苏宁选了一条酒红色、面料光洁的公主裙，带银白色的披肩，连我都觉得她穿上惊艳全场；我选了一条米白色的无袖公主裙，同样的面料，不过款式更简洁，裙子下摆绣着两朵盛开的百合，并不夸张。我怕有点冷，苏宁答应借我她那件鹅黄色闪亮的风衣做外套。我们两人都很满意，甚至有点洋洋得意自己的眼光。刷卡的时候苏宁突然说了一句：“咱们打扮的这么漂亮，肯定叫那些结了婚的男人后悔，没结婚的发狂。”

　　一句玩笑话吧，可是我那么迅速的想到了张新晨，是不是我太敏感了？

　　晚宴地点就选在公司所在大厦的地下餐厅，我们租了一个晚上，但是所有布置都要亲自动手。同事们到了下午都去楼下帮忙了，喜悦和期待洋溢在每一个人脸上。我的美丽长裙没有穿在身上，而是放在衣帽间，在布置桌椅的时候心不在焉起来，满心幻想我穿上美丽长裙的效果，老实说我真是个自恋又虚荣的女人呢。

　　“雪晴？雪晴？什么事这么开心止不住的笑？”不知道什么时候杨建业站到我对面了。周围同事都带着探究的笑容看向我，我一窘，大概脸又红了吧。“没什么事，就是开心，大家不都挺开心吗？”杨建业笑意更浓，似乎猜到我的心思似的，说：“那就等着看你晚宴的表现了。”另一头的王心悦闻声冲我们微笑点头，不知道是不是我最近表现不够好，她最近看我的时候都带着些深意，也不再纵容我跟她开玩笑了。

　　刘秘书这时候正好进来，她的身份特殊，全公司拿她像公主一样供着，像布置会场这样的活她是不会干的，来这里多半是监工了。我们看见她都收住笑，开始认真布置。谁知她径直朝我走过来，说：“李雪晴，我们今天在外面订了红酒和蛋糕，但是要的蛋糕不能送了，蛋糕店临时做别的品种。总经理不放心，你和司机现在赶到蛋糕店去看看，要保证卫生，新鲜，还要美观大方适合今天的宴会，最重要是保证准时送到。”我一下子愣住了，干嘛叫我去？这种事不是该行政后勤他们管吗？我看着她，希望她再给些解释，谁知道她下完旨回头就走。我茫然看看四周，大家也有些莫明其妙。我只好追上去问：“刘秘书，我不是负责这个的呀？”她媚笑一下，我一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只听她笑道：“现在大家都忙翻了天，还去计较谁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你没什么事，就跟司机跑一趟怎么了？”我再一次愣住了，这个姑奶奶干嘛找我茬？我跟她打交道得少，应该不至于得罪她呀？看她袅袅走掉，我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算了，去就去，还怕了做蛋糕的？

　　在蛋糕房看师傅做蛋糕的时候，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香甜的味道弥漫四周，恐怕我身上也带着蛋糕味。我不住吞口水，实在忍不住就买了一小块黑森林蛋糕吃起来。门外司机按起了喇叭，我想他多半是抗议我吃独食了，忙叫服务员又拿了一块出来。当我乐颠颠捧着两块蛋糕跑出来的时候，司机又好笑又好气的说：“别吃了，你去催催他们快一点儿，这个点儿堵车堵得厉害，万一赶不及6点的晚宴就遭了。”

　　我一看店里的时钟才刚5点，司机也太着急了，不由分说把一块蛋糕塞到他手里。果然吃人嘴软，他一边吃一边笑着摇头，三口两口解决了蛋糕。

　　“李雪晴，你是行政部的人？”他吃完问我。

　　“不是，我是市场部的。”我还低头吃。

　　“那怎么派你来取蛋糕？而且这里的蛋糕可以送货，照理说我也不用跑这一趟。”司机师傅是个直肠子。

　　我一愣，回答说：“谁知道呢，也许是想更保险些吧。”实在不想在司机师傅面前说人是非，何况我也不清楚内情。

　　可是老师傅却被蛋糕打开了话匣子：“哼，那个刘秘书仗着总经理宠她，就知道指手画脚。我呸！我看她就是个小蜜二奶的下贱命。”

　　我最不爱听这种话题，觉得他的话实在粗鄙不堪。公司里虽然有这种传言，但是谁也没有真凭实据，而且秦总怎么看也是个正经的实业家，我就从没见过他对谁有轻佻的言行。虽然我不喜欢刘秘书，但是也不想这样诬陷她。可惜后来事实证明了我的幼稚，甚至因为这件桃色新闻刘秘书被秦总的夫人努掴耳光赶出公司，可我还是改变不了原来看人的方式。

　　“司机师傅，那些都是人家捕风捉影的传言，您可别到处乱说，影响不好。”我正色道。

　　“你这个女娃儿懂什么，太天真了，对人可不能没有防备之心。”司机师傅还想劝导我，我借口看看蛋糕做的怎么样了，一下子溜了。

　　5点半的北京街道真是堵得水泄不通，平时10分钟的路程开了40分钟。不过幸好按时送到了，没误了大事。晚宴马上要开始了，现场已经到了不少人。我正要去换衣服，刘秘书不知怎么又转到我身边了，小声说：“财务正在给蛋糕店结账，你去看一眼账目对不对。”我简直是惊了，这个女人是欺负我上瘾了！眼看着周围的人都在打招呼互相引见，我忽然冷笑了一下，去就去，我倒要看看她在耍什么花招。这时看见苏宁了，她果然吸引了一大群人围在她周围，她还在忙着应付没看见我。我悄悄出门上了电梯。

　　走到财务部门口就看见方菲出来。她穿着一件绿色丝绸上衣，白色短裙，高跟鞋丝袜，虽然让人忍不住有点冷，但是确实非常的漂亮。她看见我眼中也惊讶了一下，但是表情并没什么变化。我忍不住夸了一句：“真漂亮。”

　　这下她也不好意思继续冰山下去，问我：“你来干什么？晚宴不是开始了吗？”

　　我老实说：“刘秘书让我来核对一下蛋糕店的账目，那个人呢？”

　　方菲冷笑了一下，“他已经走了，钱已经结了，没错。刘秘书糊涂了吧。”

　　我只好陪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去换衣服了。”

　　“李雪晴——”方菲叫住我。我好奇的看着她。

　　她一脸正色的说：“刘秘书这个人你别惹，她迟早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

　　我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们不和我是听出来了。我可不想卷进她们的斗争，这两人还有斗争的本钱，我可什么也没有。我只是点点头，走了。

　　换好衣服坐电梯到地下一层。门开了，转角处两个熟悉的人影迎面走来。我几乎屏住了呼吸。那个眼睛闪亮微笑和煦的男人不是张新晨还能是谁？我微吸了一口气，笑着打招呼：“张总，何总监，欢迎光临。”

　　他们含笑注视着我，过了一会儿张新晨才开口：“李小姐真是美得像仙子一样，我怕我一开口就唐突了佳人。”何总监也接着说：“清新脱俗这四个字竟然是为你准备的。不知道待会儿李小姐能不能赏脸陪我跳一支舞？”这两个人竟然像在演戏。

　　我轻笑道：“我如果是仙子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两位真是过奖了。宴会已经开始了，我带你们过去吧。”

　　推开热闹的晚宴之门，我得体的把他们介绍给好奇的同事，趁着一群人互相介绍、寒暄，我悄悄穿过人群，走到苏宁身边。苏宁差不多是这场晚宴的一个焦点了。刚才我不在的时候王心悦已经把她介绍给秦总和几个轻工业部的领导了。像这样美丽大方又聪明伶俐的女孩子，没有人会不喜欢。她还在和合作单位的几个高层在亲密交谈，看得出兴致很高，简直是眉飞色舞。我笑眯眯的打量她，渐渐的笑容有点僵了，我发现她在有意无意瞟向张新晨，而张新晨也在看向我们这边。我静静站在她身边，也和身边走过的人打着招呼。苏宁永远不会冷落身边的人，她可以和三、四个人穿插交谈，中间还能和我低语几句。我从来没有嫉妒过她这样的能力，也从没有怀疑过她对我的友情，她就是这样一个太阳一样的女孩，而我是她身边的一颗恒星。可是我的心里却并不踏实，总希望她能停下来，我们到一边谈谈心。或者王心悦找我去办点什么事，就算刘秘书一脸媚笑的来找我茬，都比我在这里跟不相干的人虚与委蛇要好，更可怕的是我总感觉有一道目光频频扫过我的后背，看过去又什么也没有。

　　音乐停下来，秦总要讲话了。刘秘书站在他身后，我无意中瞟过去，觉得她的眼中寒光一闪，似乎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但是仔细看，她已经面色如常，转过目光看秦总了。我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秦总讲了什么我都没听进去，只是专注看秦总的表情和动作，还有身后刘秘书的反应。

　　讲话完了，秦总要切蛋糕了。这个高塔型的蛋糕足有一米高，顶端都到秦总的脖子了。秦总今天满面红光，拿过刘秘书递过来的刀，就要向蛋糕动手了。突然秦总和刘秘书的脸上都露出了古怪之色，但是秦总很快恢复常色，下刀切下一大块蛋糕，刘秘书接过去，下面掌声雷动。第一块蛋糕显然是留给主人翁自己的，但是主人翁还不能马上吃，还要切下几块送给光临的几位领导和嘉宾。愉快的时刻谁也没有多想，这第一块蛋糕为什么没有照常理送给到场的领导。

　　自助冷餐会开始，人群三五成群或坐或站，美丽的女士们享受着殷勤的男士送过来的小点心，小声交谈，会场不时传来欢笑声。我已经和苏宁隔了好几步远，我站着她坐着，都和新结识的人交谈着，品尝美味的小点心。一个男士讲了个笑话，我边笑边轻轻摇头，突然两碟小点心端到我面前，一碟鹅肠一碟小牛肉。我抬头一看，只见张新晨和他年轻的创意总监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我有点诧异和不安，举了举手中的巧克力点心说：“我爱吃甜食，不好意思。”

　　创意总监毫不以为意，说：“那我给你拿块蛋糕吧。”

　　只见张新晨伸出另一只手，温和的说：“这是我的蛋糕，还没吃，给你吧。我不爱吃甜食，正好。”他说得那么自然，已经把蛋糕塞到我手里，自顾自吃起另一碟小牛肉了。我不好拒绝，只好接过来。创意总监点点头，悄然走开。

　　我看了张新晨一眼，他也正在看我，眼睛里满是好笑。我有点奇怪，下意识用手背擦擦嘴，果然嘴角边粘着点心碎渣。他的笑意更浓了，我被他看得局促起来，红着脸说：“不许笑，我不吃了。”

　　他呵呵笑起来，说：“我可什么也没说，你脸红什么？”

　　我的脸更烫了，索性扭过脸去说：“不许看了，你的蛋糕还你。”说着伸出手去。

　　他凑近一步，眼睛那么明亮，我好像被烫着一样倒退一步。他继续开口：“你不肯吃，难道要我喂你？”语气那么亲昵，吓我一跳。

　　我赶忙缩回手，回答他：“不用不用，哪敢劳张总大驾。”

　　张新晨渐渐收敛笑意，看了我一会儿说：“那天，我知道你生了病，可是太忙不能赶去看你。也不敢给你打电话，你以前总是对我爱理不理的······”

　　“雪晴，你在这里啊，秦总找你呢。”一个同事突然走过来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我对他点点头，逃也似地离开了。真不知道张新晨还会说些什么，而我都还不知怎么回答。这不争气的大脑一片混乱！

　　我跟着同事走，不知不觉出了地下餐厅，直到电梯来了我才发觉。秦总居然在这个时候回了办公室，还要召见我，真的出了不好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