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近情怯》何浅浅

4、签约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去上班，我第一件事就是翻出名片夹看。果然是他，原来昨晚就有饭局了，只不过没人通知我。我心里暗叫幸好，要是我被叫去，哪能吃到陆风的饭菜？

　　王心悦一上午不见人影，一帮同事的报销费用要她签字，财务等着确认呢。下午出纳方菲面无表情的来找我，让我快点找到王心悦，月底结帐，只等我们市场部了。

　　方菲一走，我就看见陈波、于宏伟那几个人挤眉弄眼。我知道这些无聊男人评了个“公司四大美人”，方菲算一个，王心悦也算一个，还有两个据说是前台和总经理秘书。方菲可是全公司闻名的冰山美人，对谁都冷冰冰的，但是谁都不敢得罪她，一方面是因为她漂亮，另一方面她还是总经理的外甥女。

　　我给王心悦打手机，手机关机；给她家里打电话，没人接；MSN上也不见人影。今天有几个找她的电话，幸好不是急事。怎么回事？她从来不会关机啊。

　　我到走廊去喝水，想着王心悦的失踪和昨晚那条短信，会不会是跟昨晚的事有关？迎面走来一个人，感觉他一直在看我，我抬头，微笑：“杨经理。”

　　他点头一笑，问我：“没事做吗？想什么呢？”

　　我摇摇头，脱口而出：“我找不到我们经理。”话一出口就知道说错话了，部门之间的斗争像空气一样无形，我怎么能透露王心悦的行踪？不知道杨建业会不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哦，我也找不到秦总呢。”他很轻松的回答，又走进了一步，看看我的卡通茶杯：“很漂亮的茶杯，想不到你也喝绿茶。”

　　我得意的笑了一下：“喝绿茶对眼睛和皮肤都有好处，再说公司空调这么凉，绿茶可以暖暖身子。”

　　他没有说话，深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走了。我看到方菲从办公室出来，尾随杨建业而去。

　　下午3点多秦总和王心悦一起回公司。我急忙向她报告几件急事，看她靠在老板椅上，面带红晕，笑意矇眬，一阵阵幽香飘来，我突然脸红了。

　　她也意识到这个姿态在下属面前有些不妥，连忙坐正，让我把要签字的文件和票据拿过来。我看她边签字边抚着额头，便说：“我帮你泡杯咖啡吧。”

　　她点点头，等我把咖啡递给她要出去，她突然叫住我：“雪晴——”

　　我回头，她默看了我一会儿，说：“没事，你出去吧。”

　　一会儿我桌上的电话响了，王心悦让我去总经理办公室取一份文件。我第一次去总经理办公室，觉得那扇门格外厚重。我敲了敲门，一个沉稳清晰的声音传出来：“请进。”

　　我推门而入，看见秦总目光如炬。他看见我，脸色也没什么变化，他在公司的时间不多，我估计他还不认识我。一定要给大老板留个好印象，于是我面带微笑声音悦耳的说：“总经理，王经理让我来取一份文件，我是她的助理李雪晴。”

　　他听到我的名字，很迅速的打量了我一眼，递给我一个文件夹，说：“去吧。”

　　我尽量姿态优雅的接过文件夹，转身出去，关上门。呼，大老板气度就是不一样啊。

　　这几天王心悦频繁出入总经理办公室，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在进行着什么。但是工作量骤然大起来，我们公司承办了一个贸易博览会。本来这种事可以找个会展公司协助，但是秦总发话，务必要本公司员工亲力亲为，办好这个博览会。这是个国际性的博览会，离开展只有4个月时间，我们一干人马又经验不足，加班加点成了家常便饭。

　　这天下班回到家又9点了。苏宁出差去了西安，孟飞最近加班比我还晚。回到家冷冷清清，除了睡觉什么也不想干。客厅电话响了，我懒得动，任它响了几声，最后不得不去接。

　　“喂，谁啊？”

　　“孟飞在吗？”一个很着急的女声响起。

　　“不在。”我懒得多说话。

　　“他手机关机了，麻烦你转告他，我星期天早上在天坛门口等他，我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孟飞不是失恋了吗？我强打精神坐在沙发上等他，可是真的很困啊……

　　“李雪晴，醒醒，你怎么在沙发上睡觉？”我听到孟飞的声音，可是眼皮实在睁不开。突然觉得脸上凉凉的，好像下雨了。我猛然睁开眼。

　　“你干什么！”我一把推开孟飞的手，开始抹脸。这人居然往我脸上洒水！

　　孟飞一连无奈，说：“你回房去睡吧。”

　　我这才想起来我为什么会睡在这里，就把电话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他。

　　他眼神一黯，说：“那你也不必睡沙发等我啊，明天也能告诉我的。”

　　我揉揉眼睛说：“我怕我明天忘了。对了，你怎么几天不开机啊？”

　　他苦笑着说：“我手机丢了，现在换号了。你手机号多少，我拨给你。”

　　他一脸认真的拨号，我看着他的脸，觉得这个小伙子长得挺精神，有点像《灌篮高手》里的仙道，以前那种颓废造型真是遮盖了他的美。

　　我一看手机才知道，快12点了呀！口里惊呼：“这么晚了，我要去睡了！”也不管身后孟飞的一声“谢谢”，直接关上房门。

　　就在全部人都为博览会发疯的时候，张新晨来了，他是来签合约的。我这才知道他已经接下了明年东北地区的广告合约。真是个厉害人物！

　　这次为签约做接待的是总经理秘书刘小姐，等到张新晨和秦总、王心悦以及总经理秘书喜笑颜开的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达成了一项默契，晚上由张新晨做东请吃饭。张新晨居然点名要请我，秦总默许了。

　　我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但是领导发话不能不听。王心悦走到我身边小声说：“没事的，你跟着我，放松点。”

　　下了班就要去赴宴了，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下班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张新晨的感觉怪怪的，没错他有迷人的外表和出众的能力，但是他的圆滑老练和对人过分的亲切让我感到害怕，从那次电梯送别之后我都有点不敢对视他的眼睛，我怕被他看穿了。后来事实证明他身上确实有种吸引女人的魔力，这种魔力有颠倒众生的杀伤力，我幸运的早早嗅到了，但是不幸无法逃脱。

　　我们一行四人分坐两辆车去赴宴，我坐王心悦的红色小轿车，秦总和刘秘书上了他的银色马自达。我看见王心悦的车前有F3的标志，不知道这是什么车，就问她。她说：“比亚迪F3，去年刚买的。”我哦了一声，对汽车实在没研究，不过这车我挺喜欢的。我听说王心悦还没结婚，也没买房，要是我一定先买房，各人想法不同吧。后来跟苏宁一说，谁知道她也赞成先买车。我问她为什么，她说要找个有房子的，然后把自己的车当嫁妆。啧啧，就是有远见。
　　进了大厅就看见张新晨和一个年轻人正在等候。宾主一番寒暄，进了包间。对方也是4个人，海通的总经理也在，那个年轻人是他们的创意总监，还有一个女秘书。自打进了包间，我就觉得张新晨的眼光有意无意会瞟我一眼，但是他表现很得体，没让人别人察觉，以致于我也觉得是错觉。

　　这种宴会照例全是场面上的话，然后是互相灌酒。王心悦照应着我，我就乖乖吃菜。他们的创意总监就坐在我对面，他的年轻活力让我顿生好感，我们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张新晨和秦总闹酒，海通的人除了那个创意总监都火上浇油，刘秘书和王心悦都忙着挡架。看来她们两人的酒量都不错，尤其王心悦一杯见底之后引来众人喝彩。我一向不习惯这样的场面，一个人微笑吃菜，可是眼光还不敢离了大老板和王心悦，准确说是他们的酒杯。

　　那个创意总监拿着酒杯笑着对我说：“李小姐真是特别，有一种清新脱俗的气质。”

　　我笑道：“不漂亮又没见过大场面的人就是这样了。”

　　他哈哈笑起来，说：“有意思，你太谦虚了！”

　　突然全桌人都注视着我们两个人，原来是张新晨在说：“秦总的员工真是又能干又漂亮，你看这三位女士，我们海通就找不出这么漂亮的。你看我们的创意总监都被吸引过去了！”

　　他的话引来众人大笑，我一阵窘迫，但是脸上还要自然微笑，环顾各人的表情，秦总是一脸得意之色；刘秘书和王心悦大概听惯了赞美话，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海通的总经理是不以为然的笑容；他的秘书笑得比较勉强，看来不太高兴；创意总监一脸坦然，自己夹菜；张新晨的眼睛很亮，闪着让人难以琢磨的光,我觉得他的笑容很冷。

　　我讨厌他的话，也讨厌他那种琢磨别人心理却不让人琢磨的眼光。我的笑容应该算是得体，但是我还没学会控制自己的眼睛，张新晨显然被我的眼神冲撞了一下，一愣之后变得清亮起来。但是转眼之间就变回那种难以琢磨的眼神，他又去和其他人周旋了。

　　宴会的菜肴虽丰美，但是吃不到什么东西。在吃了两个小时之后，微有醉意的海通总经理提议去唱KTV，众人或真心或假意的欢呼起来，于是我们又驱车前往附近的钱柜。

　　我这才看见对方的三辆好车，总经理的是雅阁，看起来像是新买的，把我们秦总的车比下去了，但是秦总还大力夸赞了几句他的车，看得出是真心夸赞；张新晨的是白色广州本田，像优雅的绅士；创意总监的车小巧新潮，明黄色格外惹眼，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牌子。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光去留心车了，好像想看看什么样的人适合什么样的车吧。

　　说是请大家唱歌，其实主要是两位老总唱。我以为这两个人应该唱的都是老歌，没想到什么都能唱，而且唱的说实话还不错。下面的人不住喝彩，好像比唱的人还投入。张新晨就坐在王心悦身边，他们不知在小声聊什么，逗得王心悦大笑起来，斜靠到沙发上，双颊飞红，笑眼迷离，妩媚尽现。我心里一惊。

　　两位老总唱累了，让我们自己点歌，我随便点了一首梁静茹的《宁夏》。大家纷纷展示自己的歌喉，真不错，还没有不好听的。王心悦的一首《美丽心情》搏来满堂喝彩。下一首是张新晨的，熟悉的音乐响起，他拿着话筒说：“这首歌需要对唱，不知道哪位女士会唱，上来帮帮我？”

　　是一首老歌，成龙和范小萱的《身不由己》。他征询的眼光扫过各人的脸，他们好像都不会唱，他的眼光停留在我脸上，眼中充满期待。

　　我犹豫了一下，我会唱，但是很久没唱了。管他呢，试一把了。

　　我和他站在包厢中间，眼神交汇，我始终不敢深看。

　　(男)我的命像风一样
　　流落四面八方
　　(女)我的梦还捧在手上
　　而哪里才是天堂
　　(男)我比你多些沧桑
　　执着的却一样
　　(女)这旅程有了你的眼光
　　(合)让冰雪有阳光
　　(男)我和你身不由已两颗心
　　(女)相遇在茫茫人海路上
　　(男)肩和肩的依靠
　　(女)心和心的对望
　　(合)我永远都有你分享
　　(男)我和你身不由已两个人
　　(女)感动在眼神之间游荡
　　(男)我带你找梦想
　　(女)我陪你去天涯
　　(合)就算一路尘土飞扬
　　黑夜依然有天亮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