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华仙门》紫仙流苏

20、花开一千年（十八）

　　鸾月宗的望生洞府，这个洞府在鸾月宗树立之前就已经存在，据说当初鸾月宗的祖师就是看中了这个望生洞府才决定在此建立宗派。
　　刚刚，青瑶被她带进来的时候，无意中看了几眼这个洞府，这洞府里面果然是别有洞天，全部是水晶般的壁，越往里面去，越是冰冷，但是灵气却越是充裕。一般人在此修炼对修为的提升有很大的帮助。
　　一会儿之后，青瑶便被带到一圆形石台之上，想来这里就是那女的平时修炼的地方了。
　　青瑶问道：“前辈为何带我来此。”说完，恭敬的拜了拜。
　　那女子面色没有多大变化，也不说话，嘴角却是微微动了动，过半响兀自笑两声。
　　“前辈为何发笑？”青瑶再问。
　　那女子止住笑声，面色缓和下来，没有了刚才洞外的那般不可一世的傲然脱俗模样，倒是有些和蔼下来，“两百年前，我还未创立鸾月宗，在峨眉中也算是初出茅庐，却有幸见得那一场旷世之战，大荒北的魔君从北面大荒而来，所过之处无人生还，所有修士全部斩杀，老幼不留，当初峨眉距北最近，所以遭受的遭难最深，所幸，魔君的目标是青华！”
　　“啊？”青瑶眉头皱起，试探性的问道：“前辈，这……青华与大荒北有何恩怨？”
　　“此事我也未知。”她顿一顿，再认真的打量一遍青瑶，“据说魔君有不死之身，就算打败他，两百年之后他照样可以卷土重来，当然这不过是传说罢了。不得考究。可是……有一件事是……便是魔君从未让人见到模样，大战之中幸存的修士从魔君的一两句话中断定魔君是男子所化，那意思就是这魔君也是人？”
　　青瑶瞪大眼睛，随即晃脑，“我不知道，不过这魔君怎么可能是人呢？”
　　“当初我倒是见过魔君的面容，在青华锁妖塔内！”
　　“啊？”青瑶不敢置信的问道：“前辈怎么可能在青华锁妖塔内？”
　　她没有回话，而是盯着青瑶看了许久，喃喃：“你与她长的真像。”
　　“我长的像谁？”
　　她摇头又点头，忽然笑起来道：“长得像青瑶。”
　　青瑶也跟着笑起来，这前辈真会说笑。
　　她止住笑，回到刚刚的话题，“魔君的事说来话长，今日也无心与你多谈这陈年往事。”她再呵笑道：“你唤我紫月便好。我没那么老，不过两百多岁而已。”
　　两百多岁？？？
　　青瑶再次仔细打量眼前的紫月，其实她刚才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鸾月宗的宗主不是传说已经寿终归去，怎么面容看起来如少女般幼嫩？而且根据刚刚洞外刘玉子所言，这紫月应当就是那刘玉子的师姐，怎么面容看起来会相差如此之多？难道说这紫月真的已经长生不死，换老还童了？
　　“你不要多想了，世上根本没有长生之术，至少，目前我还没有参悟到。”叹一声，“或许这世上真的是有长生呢？只是我心中有了牵挂……”再叹一声，“也许你说得对，唯有断情，才可无牵挂，才可得长生，窥大道。”紫月说道此处略微有点伤感，再叹一声，最后从怀里取出一卷紫色琉璃模样的卷轴，
　　“这长生卷并非我所创，但也并非峨眉所有，乃是当初三位奇人所留，其中一人就是青华仙门之人，他将此送我，本以为此生便无所亏欠我……”紫月咬了咬牙，“我本来想将此卷交给舞紫，无奈她却重蹈我的覆辙，如今，我将此卷交付你，你带我送回青华。”顿一顿，思绪好一会儿，“青华仙门，如今并无几个慧根绝佳的，清上掌门等资质愚钝，不配修习……”
　　“那将它带给墨卿？他天资聪颖，慧根绝佳。”青瑶试探的问，“前辈以为如何？”
　　紫月摇摇头，“他资质尚可，无奈太不会变通。”
　　青瑶低头，有点不悦，嘟着嘴道：“那全青华只剩楚子霜了。”
　　"他……"紫月面色一下子沉下来，“耽误了舞紫一生的臭小子，要不是我还有事情要做，非得出去教训他。”
　　青瑶见紫月发怒，立即闭嘴，默默的往后退两步，摆摆手，“那前辈还是自己将这长生卷留着吧。”
　　“你为什么不自己修习？你根骨绝佳，不输任何人。”
　　青瑶：“我不需要。”
　　“为什么？”
　　青瑶：“因为有墨卿在。”
　　“他？”
　　“嗯!他会保护我。”青瑶坚定的点点头。
　　紫月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深深的一个叹息，“也许，世上真的有轮回。”
　　青瑶没有再说。
　　许久，整个望生洞府陷入一片沉默。
　　紫月将那长生卷交给青瑶，随即挥一挥衣袖，将青瑶送出了望生洞府，并且嘱咐她不要将长生卷的事情告知他人。
　　随后将望生洞府封印了起来。
　　在青瑶出了望生洞府的时候，紫月双手一挥，眼前出现一个画卷，那画卷之上出现一个穿着墨绿色道袍的男子，男子立于一小舟之上，吹着笛，飘飘然如仙人般。
　　“青君，青君，这是你们的游戏，青瑶如你所愿的爱上了墨卿，可是当初你将养生殿改为断情殿的时候不是已经放弃她了吗？你不是教我，断情方可得长生吗？你骗我。”
　　“青君，青君，我来找你来了，你可要在那等着我。我要证明你错了。”
　　鸾月宗大殿，舞紫站在大殿之上，先是感谢了众人的相助，随即又极力安排众人先在这鸾月宗住下。
　　众人商量一会儿，决定在此停留一日，明日天明便启程至东陵岛。
　　东陵岛的仙门大会已经临近，这次大会关系到九州仙门的存亡，所以墨卿非常重视，将每日的行程都会通过传音术法告知清上掌门与各个长老，可是今日的长生卷一说却并未提起。
　　青瑶看在眼里，琢磨着在黄昏时候将墨卿约到了一山谷间看夕阳。
　　这鸾月宗位于青州的符鸣山，山峰灵气颇佳。
　　青瑶在山谷的一巨树下等了片刻，看了片刻的夕阳，墨卿便来了，一来，开口问青瑶：“在望生洞府出现的那位前辈可是鸾月宗的祖师？”见青瑶点头，墨卿感叹道：“前辈修为当真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就算没有达到长生的修为，也算是仙门顶尖了。”
　　青瑶靠近墨卿，看着他一提起长生之道眼神之内便透露出一股狂热气息来，心生犹豫，要不要违背紫月的嘱咐将这长生卷交给他？
　　墨卿回过神来，望着昏黄的夕阳。
　　“这是紫月前辈交给我的长生卷。你看……”青瑶还是决定将这长生卷交给他。
　　墨卿眉眼一挑，看着青瑶手里的琉璃模样的卷轴，沉默一会儿，“她怎么会将这卷轴交给你？”
　　“我不知道。”青瑶将那卷轴交到墨卿手中，微微抿唇，“答应我，不要将这卷轴交给任何人，我已经违背了她的意愿将这卷轴交给了你，我不希望……”
　　“这长生卷我不能要。”墨卿转过身去。
　　青瑶握紧手中的卷轴，因为用力过度，骨节微微咯咯响，“你的理想不就是得长生，窥大道？”
　　“青华祖训，青华弟子以寻长生，证大道，匡扶仙门为己任，墨卿对此，铭记于心。”顿了顿，墨卿就要离去，“但是这长生卷并非我青华所有，再说，这卷轴竟然是前辈赐予你，我更加不能要。”
　　青瑶生气起来，直接将卷轴交给他，“身为青华代掌门，做事畏首畏尾，修为不上不下，你要怎么得长生？怎么匡扶正道？怎么振兴青华仙门？”
　　墨卿停住脚步，这些话说到他的心坎上了，他平常与人和善，看似不争，实则每日都为这长生着迷，为青华的未来担忧。
　　从上午楚子霜一人敌得过那刘玉子，想来修为自然是远胜他墨卿。
　　墨卿想到连自己的师弟的修为都比不上，将来又如何振兴青华？而且东陵岛的仙门大会将近，若自己在此次仙门大会不能过给青华长脸，那又如何担当的起青华代掌门这个名号？
　　墨卿想到这些，默默的握紧了那个琉璃般的卷轴。
　　青瑶不再与他唠嗑，直接转身离去，往自己的客房而去。一路离去，她的脑海里只有墨卿的背景，想来他真的只对长生着迷。
　　他记得青华祖训，记得青华祖师青君子说过的那句话，凡是青华弟子皆不得情爱。
　　青瑶一想到这些，心口就不自觉的一阵疼痛。
　　她都不明白这疼痛代表着什么？
　　青瑶刚回到客房，便听到一声砰的破碎声，辩听方位，应该是从楚子霜的房间里面发出来的。
　　她走近两步，透过窗户看见舞紫正在楚子霜的屋内。
　　“这千年雪莲汤对你的伤很有好处，我再给你去熬一碗。”舞紫说完，收拾一下破碎的玉碗，还未出去，便听到楚子霜的冷语，“这次出手，不为救你，只为仙门大会。”
　　“哦……”舞紫长长的一个音符，顿住，再道：“我去给你再熬一碗。”
　　“我说过不用了，为何你还不明白？为何你要我将一句话重复无数次你才明白？”
　　舞紫梗了梗，转过身来对楚子霜笑了笑，随即掐了个决，将他弄晕了过去。
　　这楚子霜刚刚受伤严重，基本不能再施法，所以舞紫才将他留下，为了顾及到他的颜面，才将众人一起留了下来。
　　舞紫给他盖好了棉被，喃喃，“我再去给你熬一碗，吃了就差不多好了。”
　　其实，楚子霜刚刚打碎的不止是一碗千年雪莲汤，还有舞紫十年的修为，她将灵气注入到汤药中才能达到治疗的最佳效果，可惜……
　　“舞紫宗主，你这是何苦？”舞紫刚出门口，青瑶便上来问了这一句，她继续说道：“竟然楚子霜不愿意接受，那你又何必。”
　　“那你又何必？”舞紫反问道：“你又何必将长生卷交给墨卿？”
　　啊……
　　青瑶没有料到舞紫竟然会知道长生卷的事情，尴尬之余不知说什么好。
　　舞紫转了话题，“每个人都不理解别人的心思，所以才会去评论别人做的值不值得，可是世上万般，哪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罢了，我对他，我觉得我愿意。”
　　“若真心愿意，你又怎么会难过？”说话之人正是突然出现的舞月，舞紫的师妹。
　　这舞月与舞紫其实是一孪生姐妹，虽然模样略有差异，但多时候心意相通，所以舞月能够多少感悟到舞紫内心的苦涩，大多时候委婉相劝却不得结果。
　　舞月端过来一碗汤药，也是千年雪莲汤，里面注入了她十年的修为。
　　舞紫面色一白，声音暗哑，"师妹，你这是……"
　　舞月打断她，“你好歹也是我鸾月宗的宗主，怎么可以一再的浪费修为？将来又怎么将鸾月宗发扬光大？”
　　舞紫低下头，转过身去，一走一停，终究还是走到床头，一勺一勺的将汤药喂给楚子霜喝下。
　　舞月看着舞紫那般模样，咬咬牙，略有气愤的骂道：“有时候，我真想骂那个青君，为何要将养生殿改为断情殿，还留下祖训，青华弟子不得情爱。这真的害人不浅！”
　　其实，若没有那祖训，楚子霜就可接受舞紫吗？
　　是吗？青瑶内心自问。
　　害人的不过是人心。
　　忽然之间，青瑶觉得青华祖师青君子说的那句，断情方可得长生，这句话一点也没错，情，一字，可误人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