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凤来栖》八代君

7、逆鳞（2） 深夜十

　　深夜十一点，崔护和闻海远一起把被小宝缠的不行，不得不把小鬼送来的邻居大妈好生安排住下，开着梁涛借的车向回赶。
　　本来是打算带着小宝一起住酒店的，可小祖宗又来劲了，非住宿舍不可。崔护向来有求必应，幸好宿舍几个小子对粉雕玉砌的小宝“爱不释手”。
　　闻海远看崔护还是一幅惊魂未定的样子，继续当司机，崔护坐在副驾驶，一手搭在额头上，微闭着眼，胃里闷着几口小宝从A市买给他坐着动车来到B市的蛋糕。
　　“崔护，”闻海远轻唤了一声“还好吧？”
　　“不怎么好，吓得我心这还哆嗦着呢。”
　　真不怪崔护没出息，小宝生下来的时候早产，4斤多一点儿，哭的声音还没小奶猫叫声音大，医生都说这孩子养不活。可他和刘梨都不想放弃孩子，求医生，找中医，寻土方，想尽了一切的办法才把孩子留下，可好不容易留下了孩子，刘梨又走了。
　　那段日子的确很苦很累，也许这就是人生的苦难，可以让艺术升华，可以让一个人成就，也可以让他们看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真的不是爱情，也真的无法继续走下去。
　　欠了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所以他加倍的宠爱着小宝，生怕孩子受了一丁点儿的委屈。
　　耳边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他忽然想起与刘梨的初夜，一脸倔强，一脸决然。也许她早在开始就知道两人最后的结局，却只因为一个“爱”字，把什么都扔下了。
　　可惜，那么多的爱，刘梨掬在手里，呈在自己眼前，他不是没看到，更不是不想要，他只是觉得一辈子那么长，何必急于一时，何曾想正是久久的时间磨灭了她对爱情的希冀。
　　刘梨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箱离开的时候，曾抱住轻声对红了眼眶的他说，“你没有错，你只是不爱我。”
　　崔护哪里敢恨，只剩铺天盖地的愧疚。
　　崔护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也许是今天多喝了些酒，也许是生日向来是他的倒霉日，更也许是身边默默无声的人。
　　温文尔雅，稳定厚重，喜欢微笑，对人关切，内心强大的似乎能包容一切——他幼年曾幻想有这样一位父亲；少年曾暗恋过这样一位老师；甚至刘梨，也多多少少有着那些特质。
　　“崔护，”闻海远把他从胡思乱想中唤回，眼里映着柔和的光，“生日，快乐。”
　　车子行驶过筑着一座大钟的广场经过，钟声一声一声的响起，像是敲在了人心上，那么远，那么远，还听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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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护和闻海远回宿舍的时候小宝已经被吴波抱着入睡了，可天蒙蒙亮的时候小东西憋尿，之后非要跟崔护一起睡，崔护怕地上太凉孩子受不了，索性把自己当床垫，让小宝趴在身上睡。
　　小宝也不嫌弃他硌人，小下巴搁在崔护颈窝呼呼大睡。
　　崔护则是一会儿给这小祖宗盖盖被子，一会儿正正身子，生怕他睡不舒服，还不时亲亲孩子滑嫩的布丁似的脸颊——一幅失而复得的样子。
　　一大清早睡足了的小宝就和宿舍大懒纠缠到了一起。
　　“糊糊，你怎么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儿子的！”吴波拿着他珍藏的各种模型跟小宝献宝，忙里偷闲的转头给了挫着腮坐在闻海远书桌上的崔护一句。
　　你能不能直接说“你儿子真可爱~”，啊？
　　“小宝今年几岁了？”吴波没有自觉，又转回去问小宝。
　　“10岁~”金玉相击似的清脆。
　　“等着哥哥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老爸要带我去看樱花~”
　　“看樱花有什么好玩儿的，”吴波双眼又开始放光，“游乐园才有意思！”
　　“我和爸爸去过，他老吐~”
　　“这次我们一起去，陪你玩儿个遍。”
　　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凑到一起叽叽喳喳不知道说些什么。
　　“爸爸，我不看樱花了我要去游乐园~”小宝圆圆的大眼睛也开始放光。
　　“没问题，只要不出地球，上哪儿都行。”崔护捏起一缕长到鼻尖的刘海，有点儿无精打采。这年纪就是大了，不但伤春悲秋，连熬个夜副作用都这么大。
　　“你要不要到我床上睡会儿？”闻海远端着一果篮洗过的苹果进门，看见崔护打了个哈欠，一边儿坐在凳子上拿着水果刀削皮一边问道。
　　“不用，等晚上再睡。”崔护心想昨天晚上拿着小老板当司机，今天再占了小老板的床，要那么不专业，他直接炒自己鱿鱼算了。
　　闻海远也没再说什么，三两下把几个苹果削干净，又弄成小块儿给小宝端过去。
　　“小老板，这手艺可以啊。”崔护拎起一根整状的果皮——真匀称，这要削多少个苹果才能练出来。
　　“这算什么，我们海远做菜手艺才一流。”连风做小媳妇状，一看就是被俘虏了的。
　　崔护看向闻海远的眼神立马敬仰起来。
　　当年为了成为小宝的模范老爸，他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可就是这个做菜，他烹饪课也上过了，前辈也请教过了，哪次都弄的人仰马翻，再一次肯定了他在破坏上的天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折腾到最后，还是只会熬粥和下方便面。
　　这真不怪小宝说他笨蛋，连他自己都想敲开自己脑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崔护惊人构造的大脑的意识中，他一直觉着要是哪一天小宝能吃到爸爸亲手做的菜，他和小宝的人生就都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