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花》一脸苍白

1、上篇

　　办公室里,严科咬着笔杆,目光散落在桌上的档案上,现场拍摄到的那具男性尸体表情狰狞,好象在极度恐慌中死去的一样,周围飞溅的到处是玻璃残渣和血迹,混乱的打斗现场,可那个女人走进警察厅自首的时候,他分明是看见了一只浴血凤凰,那么柔弱的身躯,怎么能如此残忍的杀人.警察这个职业应该理智客观的判断。但根据正常分析他始终无法相信,矛盾在心里纠结成了疙瘩,想着到底该怎么做，一大堆疑问搞得他焦头烂额.

　　他望着窗外，停泊的船只远远的靠在码头边,海槟之城航运重要枢纽，国家对这个城市的经济,犯罪率都是极为重视的，为了保护整个城市和人民的安全,他这个刑警大队肩上是顶着的压力,久了便落下头痛的毛病,最近这个案子让他头痛的次数明显增多,本着不枉送人命的原则,尽管那个女人已经认罪,但他还没正式落案,毕竟重要的环节,谁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牢房里新进来的囚犯蔷薇眼睛得到了治疗,比起刚进来双眼流血整晚剧痛那会现在已经好得多，虽然终究是瞎了但至少不再那么疼痛了.其实看不看得见,这对她来说反正无所谓的,她心里的早就黑了黑得连自己是谁都看不清楚了，视觉消失了对于她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眼睛能看见的,大多都是欺骗.

　　\"你说你杀了人,但却不交代事情发生的经过,很让人费解,到底你想隐藏什么,或者说你是在保护谁.\"
　　这是严科第四次,单独审讯了,结果和前几次一样,沉默.
　　\"你说话,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能早出真相吗?法律是公证的,不是你能掩盖得了的.\"
　　严科动火了,他实在无法去理解,既然敢承认杀人,却害怕说出真相,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门的警卫带蔷薇回牢房了,严科关上审讯室的灯,一个人坐着,似乎在想什么.

　　(事情的真相远比表面丑陋......

　　蔷薇到便利店买了烟,然后打的士回家. 进屋才发现一堆的信件.大多数是催费通知. \"该死\"蔷薇忍不住咒骂. 她家有够乱的.到处的衣服袜子,烟蒂酒瓶.透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她边走边用脚踢开障碍物.走到窗口.站了会儿，她想着打开窗户的，好象在怕什么会流进屋里，她放弃开窗。移动着步子,走到冰箱前.拿出半瓶饮料，急切的喝下去，顺手将空瓶扔在地上，饮料瓶上写着日期2005年1月。

　　蔷薇将自己摔进沙发里。缓慢的从衣服兜里摸出电话，还有一包烟。她想清除电话记录，打开才发现，根本没有任何记录。只有时间在跳动，2006年4月1日夹上一只烟点燃.或许她不是真的想抽烟，只是烟酒似乎更能显示出她的身份。颓败的作家，曾经写过一本惊悚小说.意外的很畅销，靠那本书发了笔小财,从那后,在也没写出过一个字,有时候她都怀疑那本书是她自己写的吗？或许写书的那时候只是鬼附身，谁在乎.蔷薇是不会在乎的.也许朱丽会在乎.

　　朱丽比任何人都了解她.或许比任何人都憎恨她,朱丽说蔷薇,(你是个弱者,想得到一切,比任何人都在乎,却装做毫无感觉.总有一天,我要完全的支配你.
　　朱丽爱漂亮,爱干净,爱名牌,爱男人.她也有本事能得到所有.蔷薇只是感觉头很痛,她觉得这个女人是魔鬼要勾引出她心底最强烈的欲望,有时候她也快控制不住了.\"

　　今天是愚人节,所有人都在外面庆祝这个不知所谓的节日,我却要呆在房间里,忍受着,为什么?\"蔷薇呻吟着,卷缩的身体沉到沙发的中心淹没了躯体好象只能看清楚衬托的头盘,而她似乎便没有了骨架,气息一点点好象在分裂着.突然,蔷薇蹦了起来,甩掉那双黑色的平底皮鞋,匆忙的走进卧室.

　　外面杂乱的一切,和卧室的华丽相差是你无法想象的,荷叶流型的台灯,昏黄的色调,淡蓝的流苏窗帘,特别是那红木雕刻的衣柜,浮现出雅致.蔷薇走到柜前,打开来,色彩各异的衣服,一双双精致的高根鞋,像是欣赏变身戏法一样,转眼间蔷薇就不再是蔷薇.这改变而她自己好象从无察觉。只是一瞬间,她已不在是颓败的蔷薇,而是盛开的带刺玫瑰.

　　朝博在一家外企上班,毕业于国内一所二流大学,成绩虽然优异,但毕竟不是名牌的轿子,更别提和海归派争长短,郁郁不得志,使他在整个公司里显得格外阴沉.总让周边的人感觉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平时下班也就回家,偶尔一个人去附近的PUB,喝点酒放松一下,但他总是孤独的?

　　直到看见朱丽,那天他和往常一样,下班后到\"回到过去\"PUB坐了坐,叫了几瓶百威一个人坐在一隅静静的喝起来,眼神未曾注意到正有个倩影翩翩袭来. \"先生,我能坐这里吗?\"声音很温柔,朝博这才抬头看了看她,如果只听她说这句话时,朝博心里只想是,哪里来的野鸡乱勾搭.但见到眼前的人,那双眼如明月,那唇红而不俗气,反到显出几分高贵.

　　\"先生，你看够没有?\"朝博方才回魂,也窘感自己的失态.那一眼,却是印下很深的烙记.朱丽,好象是老手,几翻言语后,两人便熟络起来,朝博,白天在公司的憋闷像她指缝的烟灰,一扫而光,临走时,还不忘问她,还能不能再见.朱丽,俏皮的笑了笑说.有缘自会再见.\"其实,朱丽每天都对不同男人说这句话,今天恰好只是遇见这个朝博的男人,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但朝博不同,他本没经历过什么艳遇.见到蔷薇就像是看到女神一般.那颗阴郁封闭的心灵敞开了.但只为这个特定的女人而开放.也只是一晚的时间,朝博像是黑夜里潜行者,找到了灯束.找到了方向.

　　(分裂者,在此沉沦,直到你发现为止......

　　夜

　　\"七年前,那时不是蔷薇也不是朱丽,她只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夜市是R城一道风景,过往的小贩,街边的金鱼琉璃灯,似梦似幻,那时她还在读琼瑶的爱情小说,任何有关爱情想象在她那里都是极至的美好,于是一次以外的邂逅,使她以为她能像小说里大部分的女主人一样拥有一段刻苦铭心轰轰烈烈的爱情.其实那只是属于她的梦.从不曾真实过.

　　\"小姑娘,这是你的包吧,别贪玩.\"那男人手指轻轻点在她小巧的鼻头.她倔强的盯着他,又迅速的接过包看了看少没少什么,当她拿出学生证的时候,脸上明显放松的神情.\"哟,还是学生呢,这么晚了还不回家,还在外面瞎逛什么,早点回家,外面可不尽是我这样的好人.\"男人说话,故意整了整衣装,这个举动把她逗乐了.

　　男人看见她笑,不由自主的用手摸了摸她的脸,\"你长得真美\"......毕竟还是少不经事,那脸红的刹是快,害羞又不好意思多呆下去了,转身跑进人群,可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早消失无踪了,她回过身,手握紧了包,心底隐隐泛起了一丝情绪. 闹铃响了,叮呤的声音让蔷薇从梦里醒了过来,她猛的坐立起来,\"操,该死的梦.\"嘴边低语着,手伸到枕头下,拿出一包烟,抽了支点燃.

　　昼

　　卡上没什么钱了，蔷薇知道再不找工作，就等着喝西风了。于是今天特地出门后在巷口买了份报纸，找找看有什么工作合适自己，先找份临时的填饱肚子。她从包取出红笔，坐在BUS站圈起报纸来。朝博正好在一辆BUS上，无聊的望着窗。瞬间飘过的人影，让他心潮澎湃起来。赶着迟到的危险，还没到站便喊停。下车，走到蔷薇身边。他打量了下，感觉有点奇怪，她穿着略显老气，头发也盘上的，少了在PUB里的女人味，多了一分朴素。如果不是她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也许他今天也不敢认了。
　　“你好，你还记得我吗？”
　　这让蔷薇不适应，“你谁阿。不认识。”
　　“前天晚上，我们在PUB见过。你还说你叫朱丽，我是朝博啊。”
　　“先生你没事吧，我叫蔷薇，而且我从来不去PUB。我的车来了。先走了。”
　　蔷薇匆忙上了车，她只是叹气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出门还碰上个神经病。
　　朝博很不理解.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真的她讨厌自己吗?

　　（人们都是隐恶的，但终究逃不过.......)

　　“BB给我来杯薄荷？”“朱丽，那小子又来了。”朱丽回头往角落望去，虽然灯光暗淡，但那讨厌的气息老远也能让她猜出是谁。

　　“别理他疯子。老娘跟他喝过酒，真当自己是我男人了。”

　　调酒师BB也没多说了，大家都清楚。朱丽就是个玩儿的主，谁想真跟她好，那也是白扯。

　　朝博着急的走过来，边走边从裤兜里摸出手帕擦试着额头上的汗水。这动作更让朱丽觉得猥琐.

　　“你别走，今天我碰到你，你装作不认识我，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做错什么了。”
　　朝博死命的拽着朱丽的手,举动明显过激了,着让蔷薇很不自在.忍不情绪脱口说:\"你个疯子\",朝博让蔷薇当着众人面这么一说,感觉被煽了一耳光样难受.周围的人越集越多,很多朱丽的熟人都过来劝说朝博别生事,快点自己走开.朝博带着窘迫离开了,出门口的时候回望了一眼,五光十色的灯下,朱丽维涌在一群男人间,格外刺眼.

　　这是一条很长的走廊,两旁过道规矩的摆放着盆栽.走廊尽头房间的门牌上写着\"Lee心理分析咨询\".朝博几个月前才开始光顾这家心理诊所.他常常觉得头脑好象要暴烈一样.还好这里的Lee医师总能帮助他舒缓一些压力.

　　\"Lee医师.\"走进门朝博的两只手就不停摆弄着上衣.拽着衣服边缘,这样的情绪,逃不过那双的眼,\"你先坐着,喝杯咖啡怎样?或者我放点音乐,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你还紧张什么.\"

　　Lee医师放的是神秘园的音乐,配合桌子上的熏香的确起了镇定的作用.

　　\"我们可以开始了.\"Lee医师开始询问,一边还作着记录.\"最近遇到什么特别的人和事了吗?\"

　　朝博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两个字.朱丽.朱丽.朱丽.一圈一圈在头里面打转盘旋.心情又开始烦闷起来.

　　\"前几天,我去了一家PUB遇到一个女人。第一眼看到她我就知道我喜欢她了.可她身边总是有很多男人.我在其中那么微不足道.我是不是很差劲.她甚至后来当很多人的面,说我疯子.其实是她先招惹我的.我还以为她是喜欢我的.Lee医师她也许是真的喜欢我的.你说可能......是不是,PUB里人多了.那天她不好意思呢?我好烦,我为了她两天都没合眼了.\"

　　Lee医师看出来,他情绪里隐藏着危险的基因,那种因子可以使人疯狂.大多数来这里的人。在生活里本是很压抑就已经处于边缘.只需要小小的导火线.爆炸就随时会发生.

　　\"朝博,你放轻松.深呼吸.\"Lee医师还是显出耐心,慢慢的先帮他调整情绪.

　　Lee医师对着他说:\"你知道吗?你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你有别的男人没有的细心,温柔.只是你不懂得怎么合适的表现自己.如果你真心喜欢那个女人.你就应该要有耐心,人都会被感动的.你千万不能急噪.\"

　　朝博走出心理诊所拿着Lee医师开的帮助他舒缓情绪的药,离开了.晚上他依旧去了那家PUB.一直坐着.坐到打烊.朱丽始终没有出现.

　　蔷薇找到了新工作,在一家企业做文秘,这对她来说不算难事,面视也很顺利通过了.她只是没想到第一天上班又会遇见那个在BUS站神经病.朝博也没想到.居然朱丽会和自己同一家公司.好象是老天爷安排的缘分.

　　\"朱丽,你就是今天应聘的新同事.真是太好了.\"他很高兴.两只手不自觉的拉起蔷薇的手。蔷薇便知道这人不正常.没想到这么大的公司会请这种人.但碍于毕竟是第一天上班.蔷薇只是技巧的抽出手.微笑了一下.转身到人事处报道去了.

　　好累,蔷薇回到家.迫不及待的躺到床上.也许过于劳累.不一会儿.就真的呼呼大睡了.半夜的时候.蔷薇感到自己在一片荒芜的郊区.什么都没有.只有幢破旧的红房子.房子里灯还亮着.有个窗户里隐隐约约透着个人影.她轻轻的踏着步子,走近房子.她低下头,才注意到.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少女时代的一件裙子,白色镶荷叶边.怎么又会穿在自己身上.她记得那年她已丢掉了.涟漪在微风中起伏.诡异气息蔓延着.她越来越近.她穿过房子的大门,走进里面.好黑好黑.不知哪里突然串出一只猫,她被吓醒了.出了一身的汗水.蔷薇站起身走进浴室.正好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模糊的自己.手指划过脸颊.自言自语:\"我还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