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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

  •   回去的四驱车上,赵攸县阂眼休息,遇到一个巨大的坑洞,车子剧烈地上下弹跳起来。

      他睁开眼,眼底隐约还能看见红血丝,手却极快地朝边上伸,好似一点也不犹豫,就往何卓婷坐的方向一抓,果断地将她揽在怀里,因车和他的用力方向,她便不受控制地跌坐在他大腿上。

      何卓婷看他又闭上眼打算休息,想起刚刚的场面,心里有些不快,便挣了挣,想拉开点距离,却被他牢牢抱住。

      “别动。”

      赵攸县仍旧阂着眼,一副累极的模样,声音里透着疲惫,“让我抱着你,再休息一会。”

      何卓婷身子软了下来,嘟囔道,“不是一个人坐着更好休息嘛!”

      他的脸凑到她脖颈里,闻着她身上的味道,用脸蹭了蹭,“你在生我气?”

      听他这么说,何卓婷低垂双眼看了看靠在她肩头的赵攸县。

      眉头紧锁,刚毅的脸庞,属于成熟男人才有的魅力,此刻他被长长睫毛遮住的眼底,多了一丝灰暗。

      他看起来似乎心情不佳,是不是也在想刚刚发生的那一幕。

      她还心有余悸,这估计是她二十年的过往人生经历中,见过最残酷的生与死一瞬间。

      当时,他们从海上回到岸边,已有一群人横队一列排在那儿,是一群身着土黄色制服的当地军队,那服色和黄沙地几乎融为一体,都是没有生机的土黄色。

      那队列的领头,高瘦,目光如鼠,闪着精光,一见她们的游艇由远及近,为了提前迎接他们一群人上岸,他便急匆匆地跑上码头,脚步声哒哒哒踩在灰白色的旧户外木板上,早早等候着。

      见他们的游艇靠岸、下锚,一群人拥着一个气质出众的男人,他便眼尖地认出,这位应该就是凯瑞的总裁赵攸县,赶紧几步上前,弯腰伸出右手,用一口蹩脚的英语讨好地说,“赵总,是我们照顾不周,让你们受惊了。”

      赵攸县朝他有礼貌的点点头,伸出手与他轻轻地两手相触,五指并未握牢,“幸会,长官。”

      他用余光去看了一眼与自己相握的手,正疑惑对方敷衍的握手,那短了一节的衬衣袖口上镶着价值不菲的袖扣,他看得眼底精光一闪。

      “我们已经把那些肇事人员缉拿归案,您看……”说着他朝左前方指了指,正是他们队伍所在的方向。

      他们一群人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就看到远远的那一排士兵举着枪,对着黄土地里,跪倒在地上的是5.6个当地人。

      这时,从远处驶来四辆卡车,车子在沙丘上甩了个尾巴停稳,蓝色的车门一开,从车上下来二十来人,拿着铁锹棍棒,还有两人各自拿着一把雷复枪,个个看起来气势汹汹,大步流星地走来,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这位长官看了看远处,眉头一皱,脸色不大好,也顾不上和赵攸县寒暄,丢了一句抱歉,火急火燎地往回跑。

      还没等他赶到,先前还是两伙人,下一刻便扭打在了一起,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远远只看到长官一边跑一边用手挥舞着,手还不忘捂着自己土黄色镶红带子的帽子,不让它掉落,他朝队列的方向吼了几声,最后像是下一声命令。

      接着砰砰砰一阵枪声响起,子弹射击,扫过一圈,未打中的,都全数进了黄沙地里,刚射的无数个小孔洞,很快就被沙子淹没。

      这声音太过深刻,以至于让人无法忘记随之而来的心惊肉跳的记忆。

      很快,黄沙地里,便安静下来了。

      黑色的点点周围,血红的血液像抹不干净的红色颜料,液体渐渐膨胀,蜿蜒流淌,在黄色沙土地里,如红色虫子爬行开来。

      何卓婷呼吸一窒,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先前还是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不再动弹,也许是她眼花,可那枪声让她难以忽视这是个事实,剥夺他人生命就在一瞬间。

      他们一群人默契地不朝士兵们站着的方向走,像是避如蛇蝎一般,绕道来到自己一开始停着的车边。

      长官像个没事人般,大摇大摆地朝他们这走来。

      “赵总您放心,我们办事重在效率,一接到贵国领事馆通知,就把那些海上闹事者以及家人立刻抓捕通过几番盘查,现已经全数落网,绝不会让此等不识相的人破坏规矩!”这位军官点头哈腰,极尽谄媚。

      赵攸县皱眉地斜睨了他一眼,心想这只需维持他收集船周边范围内的秩序,保障本集团财产安全和职工的生命安全,发现有人靠近,警告,逼退即可。

      至于这样吗?

      可眼下,这波熟练的操作,流程走得十分流畅,明显已经重复好几遍甚至几十遍了。

      他已经被惊诧的说不出话来,惊讶过后又满是无奈。

      想来众多跨国石油企业遭到偷油、抗议骚扰,以这样的方式解决,都已习以为常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让人善待周围的当地百姓,给赔偿金、救济金都当仁不让,他们石油公司和当地人之间的矛盾也从没激化过。

      可今日给当地政府付的安保费,却是造孽到了他头上来了。

      赵攸县有些不忍地闭了闭眼,心头涌上一阵恶心,抬脚就上了车。

      看着他的睡颜,何卓婷缓缓抬手,轻抚他的脸庞,手下的身子一顿,呼吸停了几秒,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他的手下一秒也抬了上来,像是有所感似地捏紧了她的手,很快,男人开始均匀呼吸,神色也渐渐松懈下来。

      强大如他这样的男人,也会有脆弱的一面。庞大的集团企业,以一人之力顶着,这压力可想而知有多大。

      位置越高,承受的压力和重担越大,见识的人性丑恶越深。

      看来要爬上高位,所需的还要强大的心力。

      她长叹一声,心里一阵唏嘘。

      ……

      “在想什么呢?”一个带有磁性的声音从何卓婷头顶传来,语气里带着丝揶揄,她的脑门被人用手指轻轻一弹,将她思绪拉了回来。

      是了,她们已经从海上油田那回来好一会了,此刻,正吃好晚饭回到房间休息。

      一关上门,房间里只剩她和赵攸县两人,没由来的,何卓婷突然有些紧张。

      孤男寡女的,容易让人多想,虽然他们之间也不是没坦诚相待过。

      她就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看着他小心地单手关了门朝她这里走来,后背碰上一块硬木头,才惊觉已退无可退,只能看着他一步步逼近。

      “你很紧张?”

      “怎么会……”

      赵攸县用左手开始解右手的衬衣袖扣,眼睛却是仍旧直直看着她。

      修长纤细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着,白衬衣袖子上是一枚白色钻石袖扣,在顶光照射下一闪一闪,几秒后,那颗袖扣被取了下来,他就这么随手放在了樱桃木书桌上。

      他长腿一跨,绕过书桌,来到她面前,紧接着,又向前走了半步,一直到超过了正常距离之后他才不再往前,几乎再走半步,他整个人都要贴上了。

      何卓婷心里狂跳,生怕他真起意,虽说他们之间早已有过实际经验,对彼此身体上哪里敏感也再熟悉不过,但就是不自主地紧张起来,却不知自己在紧张什么。

      “你还说不紧张?你看你都流汗了……”说着,他的手抬了起来,作势就要抚上她额头。

      被他逼得不得不起身,更防止他真的贴上来,她刚想闪躲到一边,却被他用手抓住,手腕并不觉疼,想是这男人收了力道。

      “你去哪?”他嘴角轻笑。

      “我……”她想了想,可不能显得自己那么幼稚,改口道,“你不是过来了,那我把椅子让给你!”

      手挣了挣,他就这么放手了。

      “我不跟你抢椅子。”

      他又朝她逼近半步,几乎整个人都要贴上来,何卓婷一皱眉,条件反射似地往后一退,整个人就往后栽去,跌坐到了椅子上。

      她看着他弯下腰,将头凑了过来,好笑地看着她说,“还是你在期待什么?”

      她可不是期待!

      何卓婷挺起腰杆,咽了咽口水,“我想你也不想被人传出去你和你秘书……”

      赵攸县只是看她,不说话,盯着她看了数几秒,他才直起身,嘴边若有似无挂起一抹淡淡的冷笑,“你会在意这些?”

      听他这么说,何卓婷突然想到当时她在谢俊家的事。

      随后,又看他挑了挑眉,语气凉薄,“我不在意。”

      他一个大男人当然不在意,男女之事被人传,男的永远被称赞艳福不浅、风流潇洒,而女人则会被谦讨不贞不洁。

      何卓婷思及此,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在生她的气,生她找了别的男人的气。

      之前一个劲地拒绝她,交往中途被分手,临了,以前喜欢他是错,现在她找男朋友也是错。

      她突然觉得好笑,面不露声色,心底却把他骂惨了。

      他有什么资格,对她点点评评?

      任何人都没资格对她指手画脚!她的身体她自己能做主,至于爱不爱哪个男人,她决定从此以后只爱她自己,不爱就不会再次被抛弃。

      放到平时,她肯定直接怼他,但现在……

      话却说回来,他这副愤愤不平的模样,虽说爹味德行很让她讨厌,但能让人情绪失控,这说明他一定很在意,他在吃醋!

      男人的占有欲啊……

      想通这一点,何卓婷瞬间觉得眼前的男人在她面前就是透明的。

      拿话刺激他就能让他翻脸,那如果说……

      何卓婷立马想好了对策,缓缓仰起她那看似伤心难过的小脸,眉头紧蹙,咬着嘴唇道,“怎么可能不在意。”说完,她便别开了头,恰到好处的欲言又止,一副委屈不能言模样。

      “说谎。”

      赵攸县脸一晒,他可不是那个随意可以糊弄的傻小子,他能看穿她撒谎之下所有下意识动作。

      她就是一个恶劣又不听话的女孩。

      可就是明知道她的狡黠,看到她委屈,她那难过伤心的小脸,他却没办法真正做到绝情,甚至觉得连她的谎话都是甜的,本还有些对她不满的情绪一扫而空。

      他脑中只反复回荡“在意”两字,但是到底在意什么呢?他甚至忍不住去想她到底在不在意他?

      脑中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他大为吃惊。

      为了不让她看出自己的失态,他刻意板起脸来,“别想着能糊弄大人!”

      何卓婷听他这么说,转回头来,气呼呼地看他,心想这男人油盐不进,她都示弱了。

      一定是力度还不够!

      “我根本就没想糊弄你!”说完,她委屈巴巴地假装抽泣起来,一边抬手捂在眼边,一边狠狠吸着鼻子。

      “你说我糊弄你,可你就想着让我出丑,这么些天,你明知道我是学校派去电视台实习的,却在我同事们面前对我不明不白,故意当众暧昧,这到底是谁在抹黑我的声誉!”

      “我知道你是生气我和谢俊交往,可那都是你说要分手,要和别人去订婚了,难道还让我纠缠你不让你订婚?你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我怎么不能和别的男生交往?你都不要我了!”

      “我没说不要你。”赵攸县的声音明显弱了下来,心里透着虚。

      何卓婷知道,他已经被她说得动摇了,她得再加把劲。

      “那你怎么去和谢燕订婚?是你先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何卓婷用力擦了擦眼角,抬起头来眼眶红红地看着他,嘟着嘴,皱着眉。

      “好了,我只是……别哭了,我向你道歉,乖……”

      他将她抱住,揽身拥入怀里。

      何卓婷心底冷笑。

      他抬手抚上她的脑袋,见她还在自己身上拱,哭得身子一抖一抖,耍赖似的不撒手,像极了可怜巴巴的小猫咪模样,手下忍不住爱怜地轻轻抚摸。

      “丫头,你会处理好的对吗?如果再被我发现你和他在联系,我们就不能继续下去了,你懂了吗?”

      谁稀罕和你继续下去!

      看到抱着他的女孩,依旧将头埋在他怀里,好一会都不见动作,他出声催促,“你听明白了吗?”

      一直看到她的头点了点,他才满意地抬起头。

      “帮我脱衣服吧,我想洗个澡躺一会,明早4点我得飞英国。”

      何卓婷抱着他,不让他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她只要一撒手,他就能从她脸上看见讥谑和嘲讽。

      半夜,何卓婷听着身边人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缓缓睁开了眼。

      她得抓紧了,在他看来他们已经冰释前嫌,要不是明天一早他要赶飞机,手还伤着……

      当然,如果过程愉悦,她也并不排斥发生点什么。

      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一个说分手就分手,随意决定两人关系终结还不给一个真诚悔意的解释,这样的男人……

      不要也罢。

      她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来,下地,也不顾赤脚走在地板上冰冰凉,蹑手蹑脚地去沙发上找他的西裤,她记得他有一串车钥匙和其他钥匙放一起的。

      从沙发上提起他的西裤,手下是西裤面料的绸滑,质感是极好,摸到沉甸甸的那只口袋,伸手往里一探,拉出一串钥匙,一发出叮当碰撞的响声,她立马用手捂住,不让任何声音发出来,以免吵醒床上的人。

      ……

      早上4点,手机闹铃响了。

      身边的人下了床,床垫弹了弹,何卓婷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额头落下一个潮湿的吻。

      “乖乖呆着别出门,要什么和孙平说,我会吩咐他的,一定要出门,记得带上克罗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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