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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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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六点,在别墅后花园草坪举行。
何卓婷落座的这一长桌,并无谢俊的身影,他被安排在了斜对面另一桌主桌,谢燕和赵攸县也在,似乎她的座位安排,显示了她并没有被主人认可,她无法融入谢家社交圈,而这一桌更多的是谢俊朋友和其他人带来的关系。
她朝谢俊那看去,一晚上,他都被谢正提带着去一一敬酒。
“怎么?你的小男友没来陪你?”
何卓婷收回目光,身边空位子坐下了一个人,他拿着一杯盛满红酒的高脚杯,晃了晃杯中的葡萄紫液体,看向她先前看的方向。
她并不接话,自顾自拿了手边的饮料,黄色的液体,是清爽的橙汁,喝进肚里。
赵攸县见她不搭理自己,也不恼,拿着自己的高脚杯碰了碰她早已放下的玻璃饮料杯,假装她与他干了杯,然后抬手,自顾自喝了几口。
又看她眼神看向一盘被放在白色金边骨瓷手工盘里碳烤牛排,一块块已被切分好,方便客人拣取。
他侧倾了一点身子,很顺手地故意将她手边上的叉子碰落,掉到了草地上。
趁她侧弯身子,伸手要去拾起地上的叉子时,他也急忙弯了下去,在没人看到的桌子底下,他的手捏住了她那只正拿着叉子的手。
他在她耳边轻声问,“你打算一辈子都不理我了?”
何卓婷挣了挣手,挣不开,她才不得已抬头去看始作俑者。
赵攸县见她抬头来望向自己,好看秀气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用手用力捏了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您说什么呢?”她先是用眼神警告他,发现并无作用,就听她压着声音道:“你再不放手,在座的各位可是会传出去,谢家女婿勾搭小三!”
赵攸县果然松了手,就像无事发生一样,坐直了身子,果然他们这里的异常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他朝周围的人颔首,解释道,“叉子掉了。”
这时,谢俊朝她这边看过来,在看到她也在看他,对她远远地点了点头,但很快,他就被人遮住的目光,一个中年男人身边带着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走到他跟前,他们远远地在说着什么,接着他在谢正提的催促下一起饮了一杯酒。
“看来,老谢设生日宴是假,带自己儿子打个照面是真。”
听他这么说,何卓婷才忍不住转头去看他。
赵攸县此刻的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打量,不知是主桌那边周围打光打得太晃眼,还是夜里风大,他眯起了眼睛,是一种成熟男人身上才有的沉思的神情。
她以前,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严肃又带着精明的痕迹。
也许,这就是大人真实的一面,充满城府和诡计。
突然,这桌里不知是谁先起了头,认出了赵攸县的身份,一个个来向他敬酒。
在他跟人差不多喝了一圈之后,何卓婷已把桌上的食物扫得差不多了,赵攸县等人走光,也空下来了,他才在位置上坐下。
何卓婷看他面上两颊已泛起了红晕,忍不住多嘴一句,“都不认识的人,又不想喝干嘛硬喝下去。”
“怎么?你在关心我?”赵攸县轻声在她身边说道,没等她反驳,他很快恢复了正常,“大人之间,喝酒是种礼节,你小孩子不懂。”
何卓婷听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正要起身离开,就看斜对面的主桌里,谢俊和谢燕坐在谢正提的身边,谢俊身前放了一个蛋糕,人们正拥在他们周围,为他唱着生日快乐歌,好一派热闹非凡,众星捧月。
“你不过去?”
赵攸县无所谓道:“今天又不是我们主场。”
我们?
他指的是他和谢燕吧?
突然,主桌那一群人哄闹起来,原来是谢俊许好了愿,吹灭了蜡烛。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边吸引了过去。
就听见他们这桌的人窸窸窣窣在议论着。
“什么时候才能和他们那桌的人坐一起,平起平坐......”
“你想什么呢?谢州长儿子的生日宴,能受邀,还能在州长面前露个脸,已经是不得了了,还想坐主桌?是凭你家世,还是财富量级?”那人说完,小心翼翼地朝赵攸县看了一眼,见他并无意见,才松了口气。
赵攸县拿起酒杯,沿着酒杯边缘,抿了一口,就像没听到这些话一样,悠然自得。
接着,他像是不注意看,手中的高脚杯放落桌面时,酒杯底一大半露在桌沿外边,紫红色酒水连着酒杯一起倒了出去,撒在身边人身上。
“喂!你!”何卓婷忍不住喊道,她看了看红色的液体已然流满自己裙摆和大腿,沿着浅薄的肌肉纹理,流向了脚踝,红红湿湿,像一条赤红腾蛇。
“抱歉,我没留意。”
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
待她一离席,赵攸县也立马从位置上起身,和周围人道了歉意,离开了这桌,朝主桌方向走去,和迎面过来的人打了招呼,转而去了另一个方向。
赵攸县斜倚在靠近门口白色大门边上的槐树上,他时不时去看二楼的一间房,烦闷地点燃一支烟,偏过头,用手虚拢了火苗,很快猩红的烟头燃起,在黑暗里,他的俊朗的眉眼被点亮又暗了下去,细长如玉般的指尖半夹着烟,凑近过来,吁了一口烟,朝天空吐出烟雾,瞬间模糊了那间房的影子。
不消多时,房间里点了灯,是有人进去了,他熟练地朝主桌那边看了一眼,确定人还在那里。他立刻将手上的烟头堵上白色墙面,很快烟不再往外冒,烟被熄灭了,他抬起脚步直奔二楼。
房门咚咚咚被敲得直响。
何卓婷不作他想,打开门就问:“谢.....”
一看门外来人,她脸上诧异一闪而过,很快换上一副冷漠的表情,“你来干嘛?”
赵攸县跻身入内,反手将房门关上,盲摸了门墙边上的开关,啪嗒,屋内灯被关了,瞬间黑咕隆咚一片,只有窗户那投过来的亮光。
“我们之间能不能不要这么陌生?”
他见何卓婷因他靠近,侧过了身去,还后退几步,一副不想和他过多接触的样子,心头顿痛。
见他一脸的落寞,何卓婷心情大好。
“说吧,你来找我干嘛?谢家女婿,”何卓婷一点也不想给他好脸色,还偏要挑让人不舒服的话讲,“哦,不过很快,我就要和你做姻亲了。”
“何卓婷!”赵攸县强压下火气,“我和谢燕不是你想得那样。”
何卓婷挑眉,“那是哪样?”
“你为什么会和谢俊在一起?”
“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赵攸县一时语噻,又听她口里的话如蹦珠,噼里啪啦抖来,“是不是你想说,你和她没感情?你只是因为‘项目’能顺利完成,所以才和她订婚?”
“是不是你说的上床的事,要和相爱的人做?那难道订婚、结婚反而可以用利益来交换,可以当做一场交易?”
“你现在做这些难道就不随便了?”
他确实是因为项目,答应谢正提的利诱,事后他才发现,谢燕已有身孕,平时他们并不见面,只有某些场合需要一起出席才会碰面,一直都是他忙他的,她和小情人在干什么,他并不关心,因为这本是一场交易。
但何卓婷说的没错,用订婚的名义交换利益,确实是他做出的决定。
他还是想解释一点,“我没碰过她。”
难道他以为他这样说,她就会感动他在为她守身如玉,就可以抵消他对自己的伤害?
“怎么?你说这种话,特地和我解释这个,是想让我也为你守身如玉?”
赵攸县确实在意,他看向她的眼里有希翼,有恳求,但就是没有悔过!
当时,被迫告知他和别人订婚去了,她一时接受不了断崖式的戒断,不过,现在也一个多月过去了,她也清醒了。
“既然,你能做出这个决定,我们就不再是恋人关系,一开始我是脑子不清楚要挽留你,但现在我不想做这个第三者。至于我和谢俊上没上床,你管不着!我和任何男人发生什么,都轮不到你管!”
何卓婷瞬间明白过来,什么上床的事只能和相爱的人做!男人以爱为名义欺骗女人让其以为得到了所谓的爱情,要求女人洁身自好,溟灭女性的欲望,dang妇羞辱,而男人自己却遵循他们自己的法则,这都是用规劝、束缚对女人的压榨。
她今天受了很大的刺激,谢正提那里蔑视的眼神,看她就如一件物品,权力之下,将她送谁供玩乐就送谁!?
她偏不!
赵攸县还想解释什么,门锁开始转动,门就要被人打开。
何卓婷冷笑地看着赵攸县慌不择路,最后找了衣橱柜里的一处空着能容身的地方躲了进去。
谢俊开门进来,见何卓婷俏生生地站在房间中央,以为是在迎接他的回来,他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他走近来,牵起她的手,“小婷,真的对不住,我今天一直没能陪着你,怎么样,下午我爸和你说了什么吗?”
何卓婷对上他的双眼,隐下心里的不快,她偏要让所有人不痛快,“你爸....没有阻止我和你交往,”听她这么说,谢俊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他高兴地带她转圈圈,“哇喔!我就说嘛!”
“那你会打算和我结婚吗?”
结婚?
谢俊并没有考虑过结婚的问题,这似乎离他们还很遥远。
但是,一想到,如果结婚就可以和她永永久久在一起,虽然他也不知道结婚会面临什么,他也不知道他需要承担什么,但只要是能和她在一起,他是愿意的。
谢俊看她盯着自己,眼神里带着的审视,他却加了自己滤镜认成了是一种渴望,他呐呐地点点头。
低头吻了过去。
衣柜里,突然发出咚的一声。
谢俊下意识想去查看,却被何卓婷拉了过去,她早就看上这张光秃秃的书桌了,一跃而上,她催促着谢俊过来,一面抬手解开自己衬衣上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
等她把上衣全脱了,又解了仅剩下的最后一件衣物。
谢俊呼吸一滞,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女孩很美,可这样诱惑,还是人生第一次。
他甚至也不知道该如何挑动女孩的欲望,也不知道如何调情,他都是缺少经验的,但此刻,他只想将自己融进她的身体里。
谢俊猛地将她抱住,少年清冽的气息萦绕在她鼻尖,他的热烈和坚定,都讨好了她。
猛地一顶,何卓婷吃痛,顶顶撞撞,头脑晕眩,她心里却极度地痛快。
然后,便听见衣柜门哗啦拉开,是躲在衣柜里的人冲了过来,接着身前的男生被拉开,拳头打来的钝闷声、乒乒乓乓物品砸落地面碎掉的声音,极其混乱和荒谬。
何卓婷仍坐在书桌上,咯咯咯笑得前仰后翻,眼角被挤出了泪水,不知是哭还是笑。
事后,赵攸县才隐隐约约想起来,记忆里有一天何卓婷迟迟不回家,他打电话过去,是个男生接的,电话里,他说:“我是她男朋友,他今晚要在我家过夜。”
送她回家,坐在车后座的少年就是谢俊。
谢俊前脚还在和他的女友□□做的事,后脚却被人连拉带拽,揍得鼻青脸肿,但他也不是吃素的,常年揍人已经成了家常便饭,等他反应过来,拉上运动裤,渐渐反败为胜,赵攸县自然也讨不得半点好。
他两打累了,各自在一边休战。幸好这栋楼里没有别人,房间也关了灯,大家都还在室外草坪上觥筹交错,社交的不亦乐乎。没有关注这里的动静。
谢俊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阴下脸来,“赵攸县......”
“你不会就是那个大尾巴狼吧?”
赵攸县脸上也挂了彩,西装外套被人捏了好几处皱褶,领带歪斜,灰黑色衬衣领子被解开,好几颗扣子不知所踪,一扫之前人前矜贵,此刻显得十分狼狈。
他抬起头来,一脸不知情地去看何卓婷,见她沉默地拉起肩头的衬衣,低着头一粒一粒扣着纽扣,就好像此间杂事皆与她无关。
谢俊顺着赵攸县的目光看去,那截嫩白的脖子还诱人地露在外面,他一点也不想她被别的男人看见她的美好。立刻从地上霍地站起来,挡在何卓婷的面前,“少拿你那脏眼看她!”
赵攸县岔开腿蹲坐在地上,两手关节都在往外渗血,两手就松松地搭在自己膝盖上,他冷着脸,嘲讽道,“她身上我哪处没看过,没摸过。”
谢俊气得发抖,咬碎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就是那个金主?!”说着正要上前继续干第二架,却被身后的一只手拉住了肩膀。
他转头看她,见何卓婷一只手捂着嘴,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谢俊,让他出去吧,我要睡了。”
也对,他们已经分手了,她现在是他的女友,她喜欢的是他。
想通这一点,谢俊内心仅剩的一点不爽也荡然无存,一定是眼前这个老男人前来勾引,他女友一点也没念什么狗屁旧情。
很快,谢俊就自我攻略完毕。
他朝地上的赵攸县踢了几脚,“走走走,去去去!”
......
赵攸县破天荒地睡在了谢燕的房间里,谢燕一开始进来看到挂彩的赵攸县一脸不爽地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还吓了一跳,不过他们只是合作的陌生人,她只是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被褥给他放在了沙发上,便自顾自去洗手间洗漱准备睡觉了。
赵攸县看了眼沙发上的被子,哼笑一声,“你放心,我就睡沙发。”
半夜里,谢燕睡得并不安稳,倒也是不因为担心赵攸县会对她图谋不轨,只是,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夜晚太安静,他的动作就会显得格外清晰。
他时不时从沙发上起来,趴在墙壁上偷听,听见隔壁浴室传来的哗啦哗啦冲水声音,一拳砸在墙壁上,时不时还在房间里焦灼地踱步。
她忍无可忍,但还是收敛了态度,因为她习惯了对人和气有礼,“赵先生,请您替我这个孕妇考虑下,我需要安静休息,谢谢!”
他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一个晚上。
内心苦苦涩涩、烦烦闷闷、酸酸痛痛,到是真打翻了五味瓶,什么味都有,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