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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一次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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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们是在间杂着“十六”与“夏何宇”的呐喊中逐渐走上舞台,而随着最后一位演员的进入,喊“十六”的观众也终于发现,在这么多的演员中,却并没有她们心心念念的十六爷。
于是等到演员们都自我介绍完后,现场的观众渐渐起了骚动,“十六……十六呢?”
“看来大家还是很关注十六爷嘛。”主持人及时出声安抚,“其实今天十六爷的确是到了现场的,但是到达这里的并不是本人,而是他的影像。”
“啊……”观众听到这话都不约而同地发出失望的叹息声。
“大家先不要叹气。”主持人这时微笑着摇头,“今天我们得到的这个影像可不是普通的VCR,我知道大家一直都很期待十六爷能出现在荧幕上,所以当十六爷听说这件事后,特意向孙导请教,友情客串了一段……同我们的男主角一起。”
“啊,十六和夏何宇……”观众们又因为主持人的这句话议论了起来。
主持人这时又将话题转到了男主夏何宇的身上,问了他好多问题,而其他人则被完全忽略掉了。
连赵溪妍都只是被象征性地问候了几句,更别提蓝竹这个演艺圈透明人了。
蓝竹站在队伍的最边缘,有些无聊地四处观察着,舞台的黑色大理石地板被擦得闪亮透明,可以清晰地映照出台上站着的人。
蓝竹看着地砖中透出的自己,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领口处打着类似水手服的领结,看上去又安静又神秘。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她的经纪人兼组长大人对于她艺人形象的定位是很有眼光的,可惜摊上她这么个废柴,白白浪费了千邪精湛的化妆手艺了。
蓝竹无聊地望着地上的倒影,她歪了歪头,地上的小人也歪了歪头;她动了动耳朵,地上的小人也动了动耳朵。
真是有趣,明明已经用法术隐藏起的耳朵,却因为她的妖瞳,可以在镜像中看见。
“小竹……”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传入了大脑中,“小竹这个门好硬啊,我怎么撞也撞不开啊,是不是你开的缝儿太小了?”
是言欢在用心电传递。
他一定是被困在外面了,这个会堂的大门处被施以很强大的封印术,这或许是许久以前某个人类老尸为了对抗术士而留下的,在大门完全闭合的情况下,法术用的不好的术士是无法破门进入会堂内的,这一点千邪已经提前调查得知,所以按照计划,需要蓝竹在进入会堂的时候用一颗小石子别住大门,好方便言欢能顺利进入。
其实大门处有封印,这本是很小的一个问题,有无数的方法都可以轻松解决,比如让不会法术的言欢在家歇着,由法术高手白术和千邪任意一人出马,还可以让言欢隐身跟在蓝竹身后与剧组人员一起混进会堂,也可以让他在观众们进场的时候一同进入,这原本都算不上是一个问题。
然而到最后,却真就因为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让全盘计划都成泡影了,因为言欢的玩儿心太重,千邪一直怕他进场太早又闯出什么乱子,才决定让他在首映礼开始一般的时候直接出任务,却从没想过问题会出在蓝竹的身上。
蓝竹一直在犹豫是否真的要帮助犬封家的一群禽兽去害人,虽然她现在长着和他们一样的身体,她还是很难接受他们的那些变态的杀人计划。
“小竹,会堂里面好热闹啊,我也好想进去看看啊,难道是我找错门了?是不是还有个后门啊……”
蓝竹听到言欢的自言自语,甚至可以想象到他围着会堂转圈找门的傻样,心中渐泛起不忍和后悔来。
“何宇兄,听说这次你演了一个暗黑系的富家少爷,对本戏的女主花夕常常会表现出很坏的一面,能给我们讲讲吗?”
现场主持人还在和夏何宇谈着电影情节,而蓝竹也被“花夕”二字复又集中起注意来。
“嗯……夏之镜的确是很坏的。”夏何宇笑了笑说,“这也是我第一次演坏人,但是夏之镜的坏又很复杂,他的内心中有很强的毁灭的欲望,不仅是对女主花夕,他想要毁灭掉周围的许多人和物,其实他最想毁灭掉的还是自己,这是一个……让人忍不住叹息的男人。”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很想看看这个戏了。”主持人继续说,“既然夏之镜是这样矛盾又危险的男人,那岂不是女主花夕很危险了,我来问问咱们女主的演员。”
主持人话题一转就走到了蓝竹的跟前,摆出八卦的表情问:“夏何宇这次演一个变态,有没有入戏太深分不清现实欺负你?”
主持人来得太快,让蓝竹这个新生的演艺界菜鸟完全蒙住了,她直直地望向对面的女主持,只见对方戏谑好奇的表情之下,眼神中透出熠熠光芒,成熟而淡定。
该回答什么?她刚刚说了什么?蓝竹的大脑一片空白。
“喂,主持人。”正在蓝竹蒙住的时候,夏何宇却突然出声帮她解了围,“你把我说成什么了?我哪有那么恶劣,蓝竹还是个小孩子,主持人你可别欺负未成年啊。”
夏何宇的话说得蓝竹不知为何就脸红了,好在蓝竹只是一个新人,也就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变化。
除了电视机前的白术,有着强大精神术力量的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蓝竹此时的心境变化。
夏何宇,又是这个“夏哥哥”!
白术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而他身边的千邪却脸色晦暗不明,她从电视中赵溪妍的表现隐约推断出蓝竹并没有完成任务,而且很有可能连门都没给言欢留!
这个人类自从来到犬封家就从未给犬封家做出过任何贡献,一直表现出排斥来,现在仔细想想这些排斥是那么明显,拒绝吃人肉,逃避出任务,甚至在犬封家集体玩闹的时候也总是淡淡地冷这张脸。
电视中的主持人复又与演员们谈起拍摄时的趣事来,当谈到蓝竹在拍摄时将夏何宇掀了个狗啃屎时,大家都开心地笑起来,蓝竹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笑容在众多观众心中都留下了纯净美好的初印象,然而在千邪看来却是那么的刺目。
是了,她只会在人类面前才会露出这样自然真心的笑容。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好人类!”千邪说完这话后就转身回了房间。
白术看着她决绝而失望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要他说什么呢?说她不是人类吗?这话连他自己也不信了。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中时常传出欢声笑语,却赶不走他的寂寥。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一直到蓝竹赶完节目回到家中。
蓝竹看到家门口言欢的拖鞋仍在,知道他还没有回家,心中的愧疚更深了,她不敢看沙发上的白术,匆匆低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却在刚打开房门的一刻,被白术叫住了。
“你今天没有给赵溪妍看照片。”
你没有给赵溪妍看照片,他说的是肯定句。
蓝竹顿在房间门口,不敢进房间,也不敢转身面对白术。
“你没有给言欢开门。”白术继续说道,一句一顿地说。
“你不想去出任务。”
“你不想为犬封家做事。”
“你不想与人类作对。”
“你不想……”不想做一个犬封族人……
最后一句话白术没能说出口,他感觉到喉咙发紧,双手也不自觉地微微发颤,所以他停了下来。
白术一连串的指责让蓝竹满心都泛起酸楚来,她突然转过身,直至地看着白术,“你要我去杀人,是吗?”
蓝竹本想能够帅气淡定地问出这句话,可是话一出口,却是犹如打结的皮筋。
“你觉得杀人是罪恶吗?觉得我们都是罪恶是吗?”白术嗤笑道,表情看上去很轻松,然而紧攥的双拳却透露出他的内心。
“你真的让我去杀人吗?真——”话还没问完,蓝竹已经忍不住地抽泣起来,她将抽搭的声音生生憋住,转过身背对着白术,她还想继续问他,难道真的想让自己去杀人吗,她想问个明白,却又不想让他听到自己的哭声。
“原来成为犬封族竟会让你委屈成这样……”蓝竹的哭声有如一柄剑,深深地插入白术的内心,他白着脸喃喃地说,“我以为你接受了的,我以为这么多天的相处你终会愿意接受我们,我以为……”
以为你甚至还有一点喜欢我,原来这些都是一厢情愿。
蓝竹听到白术的话,心更灰了,白术是真的让自己去杀人,是了,他又不是人,他只是一只狼,狼要杀人不是正常吗?为什么她会自以为是地认为他能够一直保护自己?
脑子中充满这些淡漠冷静的想法,她却止不住不断哭泣的泪水,甚至连一句潇洒的话都说不出来,她仅仅地捂住嘴巴和鼻子,安静的房间内还是充斥着她一声一声的抽噎。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控制不住这悲伤的情绪,为什么总是让人讨厌着?
白术被这一道道哭声搅得心乱如麻,连带着这许多天来的憧憬与幻想也都一并破灭了,他颤着声音说:“原来你这么讨厌作一个犬封族,是我自作多情了,你走吧……”
既然不想有这样辛苦复杂的人生,就走吧,不再与术士有交集,做回那个简单纯净的人类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