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仁）竹年》苏竹

12、11th。

　　学园祭的开始，是晚间七点。
　　三人逛了一些摊位，解决完晚餐，柳生领着切原去礼堂，仁王一人回到所属摊位准备。
　　柳生虽有节目，却无需准备什么。顶多是许久未碰钢琴，或许有些生疏，但不碍事。于是沢井寻来的时候碰了个软钉子。
　　“你这么还在这？”见柳生陪一陌生少年坐在观众席中，沢井很是惊异。
　　柳生推了推眼镜，平淡回道，“有事？”
　　“有，当然有。”沢井在他身侧坐下，立即展开了谆谆教导，“医学系的节目可就靠你了，咋还在这不慌不忙的，反响不好得包下一月的学园值日。还有这衣服……啧啧，你就一点准备没做？”
　　柳生目视前方，平静且诚实地点头。
　　沢井蓦地就僵了，“一个月一个月一个月……”碎碎念着。
　　柳生低头察看了下自身的白衬衣，确认无误后打断了身边的复读机，将不知在何方浮云的话题拉回正轨，“穿着随性就好。还有事？”
　　“这根本就是太随性！”沢井不负厚望地停下复读工作，“江原在后台忙得不可开交，不去搭把手？”
　　柳生想了想，望向一边沉默的切原。
　　切原点点头，示意无需人陪。
　　沢井顺着目光好好打量起眼前陌生的少年，“外校的学弟么？真可爱。”伸手刚想摸摸那头卷发，冷不防地被对方一盯，只好缩回手来问道，“仁王君呢？”
　　柳生闻言扫了他一眼，沢井立即改口，“……柏叶君呢？”
　　“在摊位做准备。”
　　“啊？”沢井略微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才想起除了柳生被众人拖着报了个节目，医学系没有人出摊位。
　　想来也是，医学系以一本正经的学术钻研者居多，怎么也不像会出摊位的样子。但，重点是——如果其他系都出摊了，事后的反响调查，医学系垫底的可能性十分之大。
　　“一个月一个月一个月……”复读机再次开始了他的工作。
　　柳生向切原点点头，拎着复读机，转身走向后台。在沢井被逐渐拎远的过程里，空气中还隐约传播着“艺术系那是作弊！红果果地作弊……人柏叶君分明就是交流生啊啊啊——”的抱怨。

　　仁王的摊位客流量很可观，几乎从开摊起就没闲过。
　　准备好的白纸已去了一半，他正应着某个女生的要求对照着画人物Q版肖像，蓦地听闻钢琴声传来。
　　这里离礼堂虽不太远，但也有段距离，乐声传来的时候已有些模糊不清。
　　一首未曾听过的曲。
　　想来他一直对音乐不是很上心，尚在立海大的时候，还曾被负责音乐的老头逼得抓狂过。
　　但他觉得，这首钢琴曲就是柳生弹的，没有来由。
　　他知晓柳生会弹钢琴，立海大的学园祭，也曾有人邀请柳生演奏。他与他相熟于二年级，然后他见他拒绝过两次，回想起来，竟然直至毕业都未曾好好听过。
　　手中的笔有了微微的停顿。他开始想象礼堂中的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坐在钢琴前弹奏是何种场景。
　　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还是会随着雀跃的手指与旋律有着微妙的变化。
　　结论却是想象不出。
　　关于柳生，他并不是完全了解，还有很多他未知的领域，构造出了大片的空白。
　　身侧也有人停下讨论，专心聆听起琴声。
　　不久，琴音停止，身边才又人声鼎沸起来。
　　“真没想到会有人弹钢琴。”
　　“对啊，之前看上报的节目都觉得花里胡哨的一堆……”
　　“不知弹钢琴的人是谁呢……”
　　“别想太多，说不定五大三粗，很煞风景的……”
　　“有没有这么严重啊……”
　　探讨依旧在继续，仁王平静地执笔，继续未完的画。
　　余光中依稀瞥见了一熟悉的身影走过，来不及细看，便又淹没在一堆的指定中。
　　约莫过了半小时，白纸已所剩无几，所谓的客人也开始散去，仁王准备收摊。
　　收拾得差不多时，蓦地发现有人停在摊前，抬头，才发现那人竟是柳生。
　　“切原不见了。”对方开口，说出了相当简单的一句话。
　　仁王想起之前看见的身影，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忘了那人的属性。
　　“开始找么？”他问。
　　“嗯。”柳生应了一声，却在转身走了几步之后再次回过身来道，“不必了。”
　　仁王有些迷惑，放下收拾了一半的物什，站起身来向柳生的身后望去，蓦地也明白了。“puri。”
　　那是一个有段时日未见的人，还维持着熟悉的模样。
　　柳生先一步上前，仁王随后也跟了上去。
　　柳听完柳生的叙述后十分平静。事实上，仁王几乎回想不起除去当年立海大未能优胜，使全队多了些许指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情绪外，柳还曾有过失态的时候。
　　柳报了一串数字，柳生迅速地拨号，然后接通。
　　得到了一堆不甚明了的描述。
　　柳生向柳转述完，推测了几个可能的地方，正想一同去找，却被拦了下来。
　　“不必，一个人便够了。”柳递来一个盒子，于柳生那寄放，竟是一个蛋糕盒。
　　很久以后，仁王想起那天他看见柳逐渐远离这片被摊位的灯光包裹着的明亮区域，一点点地步入晦涩夜色中的身影，依旧猜不出那是何种心境。

　　为了弥补没有出摊位而造成的高危险系数，沢井找江原软磨硬泡地要求举行活动。
　　江原迟疑了一会，虽然觉得太过仓促，但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无奈下也就同意了。
　　活动是很平常的惩罚游戏，未曾料想居然有挺多人报名。
　　沢井一边策划一边感叹，这日子果然是太寂寞了啊——
　　仁王凑过来写了两个名字给他，他接过一看发现是陌生的名字。没有多问，但也突然恶趣心起，自行又帮两个人报了名。
　　今日的活动大体已经接近尾声，摊位也收得差不多了，听闻有活动，大家都一起涌了过来。
　　按照最初报名的奇偶数抽签。奇数抽取偶数的配对人员姓名，偶数抽取惩罚项目。
　　“仁王前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蓦地响起了抱怨。
　　顺着声音望去，发现是柳生带来的那个少年。
　　有不少人都对上了号，现场哀号声一片。
　　沢井凑到柳生身侧，递给他一张纸条。
　　“这是什么？”柳生望了一眼，没有接。
　　“你看看就知道了。”沢井坚持不懈。
　　柳生接过，摊开，看见纸条上赫然写着：Yanagi Renji。
　　将纸条合上，柳生转头盯起身侧的人。
　　沢井退了一步，道：“这个啊……同是医学系的，好歹支持个，我帮你和仁王君都报了名……当然我登记的是柏叶……”
　　微皱了下眉，撇头看见不远处正在抓狂着的卷发少年，柳生倒是没有推脱，径直朝切原走了过去。
　　卷发少年在摊开了柳生递来的纸条后成功安静了下来。
　　当柳生走回沢井身边时，对方十分好奇地凑上来看他交换到了什么名字。
　　……并不熟识的女生姓名。
　　哀号声仍在持续，奈何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并无逃脱的可能。
　　沢井迎着柳生望向他的目光，拿起名单默默地挡住半边脸，“那啥……我先按序号开始督促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