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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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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温暖在日上三竿的时候醒来。当时桃儿刚采摘了些花瓣进来,见到坐在床上那个虚弱的脸色苍白的少女,手中的篮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里头的花瓣更是倾撒了一地。
“温暖小姐,您总算醒来了——”桃儿哭着奔过去,跪在床前,“您都不知道您整整昏迷了快七天了,大将军发了好大的火,如果您再不醒过来,给您看病的大夫还有奴婢和梅娟都要跟您陪葬,大将军说到做到……”
温暖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她需要清静,可是一醒来就是桃儿的嚎啕大哭,还那么凄惨,她还真是脑袋快爆掉了。直到梅娟进来,把桃儿从地上拉起让她去吩咐厨房做米粥,屋子里才安静下来。
“还是你懂得我需要什么。”温暖感激地看着她。
梅娟上前,把外衣披在她单薄的肩上,“桃儿也是担心你。”
温暖点头,“嗯,我知道,对了,我昏迷期间有没有谁在我房里单独来过?”
梅娟看着她,摇头道:“没有,都是我、桃儿和尾宿几个轮流看守您的,不曾看到谁单独来过。”
温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失落,她低低应了句,垂着首不说话。
难道是她做梦?可为何那个梦是这么的真实呢?真实到即便是现在,她也能感受到那嘴唇相触的感觉。
心宿是在桃儿给温暖喂粥喝时进来的,他听到大夫说她醒过来,连身上的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到她房里来。
“将军大人。”桃儿站起身,面有惧色。
心宿看也不看她,径自走到温暖的床边坐下,“怎么还是这么虚弱?”他语气不善,吓得桃儿手一抖,碗差点从手中掉落。
“刚醒来,又不吃不喝,哪能一下子就好的。”温暖责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超人。”
超人?对她的措辞有疑问,心宿却不去探究,而是转头让桃儿把粥给他,用调羹舀起一勺,送到她嘴边。
温暖受宠若惊,惊讶地盯着他俊美的脸。他这是要亲自喂她?脑袋晕乎乎的,一醒来就有这么好的待遇,她羞涩地张开嘴,下一秒却一声惊呼。
“怎么了?”心宿放下调羹。
“将军大人,粥很烫,需要凉掉才能喂给小姐喝。”桃儿在一边好心解释。就算再希望小姐的病情好起来,也不能这么心急啊,粥那么烫,又不吹,当然会烫到了。
心宿横了她一眼,意思是他知道了,不用她多嘴。
带着警告的眼神果然令桃儿安静了下来,还缩着脖子退到了一边。他相当满意她有这样的表现。
这一次,他学乖了,把粥放在嘴边吹了吹,差不多觉得可以了,才送到温暖嘴边。这是他第一次照顾别人,动作生涩得别扭,可温暖却感动得无法言喻,眼里心里只有这个男人。
“怎么了?不好喝?”见她呆愣愣地盯着他看,他低头嗅了下粥的味道。这是野菜粥,很清香,而且她刚大病初愈,也不能大鱼大肉的补。
“不,”温暖摇头,“很好喝,就是……”
“就是?”心宿皱眉。
“没什么,真的很好喝。”由衷的笑容从眼底满溢而出。她失去了一个朋友,而上天却将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带了过来,弥补了她心底的缺失。
这场病,还真是生得值得。
对着那纯真的笑容,他的眸光变了变,心底有什么被触动,声音也不自觉地变软,“好喝那就多喝点,身体要紧。”
“嗯!”温暖连连点头。
神啊,若是可以,请让这样的时间拉得更长一点吧,就算让她以性命为交换条件,她也乐意之至。
心宿走后,桃儿一个劲儿地说她的惊讶。温暖后背枕着枕头靠在床上,望着窗外簇拥在枝头的白色小花瓣,嘴角轻扬。
接下去的日子,不论心宿是空还是忙,他都会到她屋里坐坐。有时不说话,他听她读书,一些他听不懂的语言;有时他在一旁看他的书,或者看角宿和她斗嘴,然后默默陪她一个下午;有时也只是几句安慰的话,就马上离开。
桃儿说,大将军变了,变得有人情味了。
温暖觉得,“人情味”这三个字,是他最大的变化,虽然表情还是淡淡,甚至冷酷,还会因为角宿太吵而责罚他,但是他不再是以前那种拒人千里之外,将他一个人孤立起来。
这是她过得最愉快的日子,好似她一直在祈祷的期盼在她意想不到的时候蒙了应允。
她的住处变得热闹起来,不仅是角宿和尾宿俩冤家常来玩玩闹闹,氐宿还有房宿也会过来窜门,特别是当角宿和尾宿打得不可开交、鸡飞狗跳的时候,他不但不去劝架,还火上浇油倒戈一耙。至于房宿,多半是为了找心宿有事商量才过来的。
日子飞速,她的身体在吵吵闹闹中逐渐恢复,厨房里撤了清淡的,天天给她换大鱼大肉,还有饭后点心。这不,今日的午餐是红烧猪蹄、清炖兔肉和爆炒腰花,一看到那油腻腻的菜肴,温暖连动筷子都没有动力了。
心宿过来时,见她对着桌上的菜发呆,小小的脸皱成一团,筷子还完好地放在她手边。
“怎么不吃?肚子不饿吗?”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温暖委屈地看了他一眼,低着头闷闷道:“天天吃这么油腻的十全大补菜,我都快变成母猪了!”
心宿一愣,表情有些古怪,想笑却又还没到笑出来的那个点。他看着盘子里的肉,再看看她日渐好转的脸色,说:“补身子的,你体质不好。”
“体质不好不是靠吃的,到时吃出个三高还矮矬圆,”温暖捧着她的脸,惊呼,“那不就得不偿失了?”
矮矬圆?淡金色的眼里闪过些许光彩,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变。
还确实是母猪……
“那我让厨房给你换一桌吧。”他恢复往日的冷漠,低声说。
她欣喜地看着他,随即表情又黯淡下来,“算了,既麻烦又浪费,就先这样吧,下次再换好了。”
对着她有些失意的脸,心宿喊了声尾宿,只觉一阵风过,尾宿端坐在他俩面前,吐出粉红色的舌头。
心宿把桌上的兔肉扔给它,“赏你的。”
尾宿精准地一口叼住,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三五口就被它解决得干干净净。它又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期待。猪蹄、鹅肝都进了它肚子里,尾宿吃饱后满足地趴在温暖脚边,还时不时地用舌头舔去沾在嘴巴周围的汤渍。
“去,绕着练习场跑五十圈,没跑完翻倍。”
尾宿猛一激灵,抬头看向心宿。它刚吃完,都没消化呢!
“吃那么多,不锻炼,会变矮矬圆的。”心宿停顿会儿,又说,“不跑也行,把你养肥了炖了吃,味道应该不错。”
尾宿呜呼一声,夹紧尾巴窜出屋子。它才不要成为炖狗肉,绝对不要!
温暖愣怔地看着他和尾宿的互动,好久都反应不过来。
“怎么了?”
“没什么,心宿,我好开心。”
“饿不饿?让厨子另外准备一桌吧。”他扯开话题。
她摇头,对着他温柔地笑,“现在还不饿,若你无事,留下来陪我可好?”
“好。”
和风吹拂,吹得伸在窗口的树枝沙沙作响。深绿色的树叶之中,点缀着一簇簇一团团嫩黄色的小花瓣,如同孩子们的脸,迎风招展。
温暖因为犯困,手中的书本掉落,听到声音,心宿回头,见她已经歪在椅子上睡着了。表情很安详,这样的睡颜他极少看到。
他走过去,手分别穿过她的腋下和腿弯,将她抱到床边轻轻放下,又替她理顺额前的刘海。
“心宿……”睡梦中,她呼唤着他的名字,嘴角上扬。
他静静凝视着她,眼里流露的丝丝缕缕的柔情,连他都不曾发觉。手指描摹着她小巧的五官,一分分一寸寸地移动。
“哟!看来你的目的即将要达成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手指猛地缩回,他直起身子,头也不回,“没人告诉你,进屋不敲门是极其不礼貌的么?”
来者对他的问话满不在乎,而是笑嘻嘻道:“以你的能力,不可能不会知道我已经进来了,心宿,这样子可不好啊,万一是敌人,你又留给对方你的后背,当心毙命哟!”话音刚落,他前进的脚步一顿,知觉脸颊微微刺痛,有温热的液体涌出来。
“记住你的身份,氐宿,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的时候。”说完,他越过他,大步流星离去。
苍白纤细的手指摸上伤口,黑色的指甲与殷红的鲜血成了禁忌之美。氐宿望着床上的人儿,听着她睡梦中的呓语,眼里一片嘲讽。
少女,快点梦醒吧,梦醒了一定会很好玩的。趁现在好好享受,要知道一旦真相大白,以后再享受,也是没有的了。
少女,让我看看支离破碎几近毁灭的你吧,一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