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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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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个……”辛游不知怎么的,在这种关键时刻卡壳,原本想好的各种借口,一条都吐不出来。
也许是他皱着脸,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回答主人问题的样子实在太可笑,主人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
辛游被吓得一愣,在他的记忆里,主人从没有这么放纵的肆意开怀过。
不过,主人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眉毛轻挑,丰润绯艳的唇间露出雪白的牙齿,神采飞扬,身体随着笑声而轻微颤动,有一种能灼伤人的美。原来他的年龄也不是大,如此笑来也可以像是个没有城府的少年。
看来上天造人的时候真的是会偏心。
“辛游,你真是可爱。”主人笑罢,竟然还捶起了桌子。
辛游目瞪口呆的看着主人难得失态的模样,十分不解自己究竟哪里令主人如此开心。
好半天,主人才缓过劲来:“好了,你想出去就出去吧,不过日落之前一定要回来。”
辛游惊喜非常,却又想起暗影一事,不由得讷讷起来:“可……”
主人的笑意一下子收敛得干干净净:“还有什么事?提醒你一下,我随时都可能反悔的喔!”
“没了,谢谢主人。”辛游连忙摆手,不敢追问主人是否会派暗影监视,道谢后就立刻往自己屋里跑。
回到屋里,辛游才发现自己的反应实在奇怪。
他只不过是主人的贴身侍卫,为什么连出门的权利也没有?又不是奴隶……
为什么主人对他这样,他还觉得理所当然,竟不觉得有分毫不对劲?
他苦思无果,看天色已经大亮了,还是赶紧出门比较好,万一主人临时改变主意,真是哭也没用了。
他脱了侍卫服,手忙脚乱的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青色衣衫换上,就匆匆向后门跑去。
既然没有向主人讨到不受监视的承诺,他决定还是小心些为好。前门有守卫,目标太明显,后门那里虽然也有,不过一般来说采买或是仆役出门都是从这里走,人多眼杂,暗影也不是每个人都需要追踪监视的……或许主人压根没有将我纳入被监视的名单。
接近后门的时候,辛游看到几个面相熟悉的守卫懒散的聚在一块聊天,可惜名字却一个也想不起来。
他拍拍脸,尽量使表情更加自然,随后向大门走去。
“辛游!”本想趁那些守卫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蹭过去,不料,才接近大门,就被人叫住。
回头一看,好像是一个人称小郑的守卫,曾经在抓刺客的时候见过一面。
“辛游,你又趁主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出去买零嘴是不是?”只有小郑一个人向我走过来。其余守卫仍在闲聊,似乎正讲到什么猥琐之事,满面红光的笑着,一看就不像好人。哎,男人之间的聊天,吹牛、女人、搞事业……干没干过不好说,一个比一个嘴硬倒是真的。
又?看来他失忆之前经常偷偷从这里溜出去。
辛游稳稳心神,笑道:“没有,这回是主人让我帮忙买点东西。”
考虑到不知是否有暗影潜在四周,如果听他这么一说,也许会放下戒心,于是辛游半真半假的编了个谎。
小郑亲热的勾住辛游的肩膀:“辛游,听说你前段时候在外头勾搭上一个小美人,是真是假?”
他不明所以的看着小郑:“什么小美人?”
小郑眨眨眼,四下看看,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兄弟,你忘了不成?上回你为了那个小美人一个劲的和主人闹,最后不是被主人责罚了好几天下不来床吗?”
辛游皱眉:“我下不来床?”
小郑又小心的看了看周围,一边送我往门外走,一边压低声音:“整个宅子里人人都有数,可谁都不敢替你求情。那天主人好像被你气得不轻,把你一个人留在房里,你的惨叫声整个宅子里的人都听到了,后来还是天阳大人把你送回房的。”
辛游吓得脸直发白,又只留他一个人,又是是好几天下不来床,还惨叫连连的,难不成他和主人早就……这、这、这,那他这些时日的挣扎又算怎么回事,岂不可笑?
小郑看他一脸的不自在,拍拍肩膀又说道;“主人的手段大家都见识过,可大伙平时都知道你的个性,连你都叫得那么惨,真是把我们吓得够戗。”
辛游无心再与小郑纠缠,只好敷衍一下:“这种事,过去就算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小郑笑得一脸灿烂:“那是,过去就好了。整个宅子里谁不知道天阳大人和你是主人的心腹,地位有谁能比得上?”
辛游勉强笑笑:“小郑兄弟说笑了……”
“回来的时候要是方便的话再帮哥们带一壶竹叶青吧。”小郑最后瞩咐道。
辛游心不在焉的应了。
“唉,做守卫的就是命苦,假期少得可怜,出门喝点小酒还要得到批准……”
小郑声音越离越远,在离开宅子十里左右的时候,辛游疾行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
有一种念头开始不受控制的滋长,如果他就这么逃跑了,应该没有人知道吧?
也许是回应他的念头,辛游感觉到附近的树冠上似有人影晃动了一下,再定睛一看,却又不见了。
看来,他还是被监视了。
辛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跟着入城的人流进入都城。
地下石室在都城东边的小区边沿,原本是一个地下仓库,里面藏满了宝藏。
这个庞大的地下室据说是前皇朝贵族藏匿宝物之处,不过现今这里只剩下一片断石残桓。
成了都城中的人都知道流莺聚集处。想想它的前世今生,着实有些讽刺。
这里就像一个禁区,每个经过的人都要绕道走,脸上带着嫌恶。可也正因如此,大多为生活所迫,或是遭人迫害而沦落致此的人,最终反而得到了一隅休憩之处。
辛游看着地下石室地面上的光秃荒凉,不由得一阵心酸,为什么好人总是没有好报呢?在他被养着的那些日子里,姐姐们都待他极好。
可那些居住在这里的流莺。在旁人眼中无疑身份卑微,甚至比起青楼楚馆中的姑娘们还要低贱三分。旁人心中的偏见就像一座大山,将下意识的固有思维凝成一枚永远烙在身上的印记,终生无法摆脱。
青楼里的姑娘们,多少有些还能搏个花名,令那些荒唐或是多情的富家公子或老爷偶尔心血来潮,抬回家中作个侍妾。若是年老色衰,她们有的可以凭本事留在青楼里调教新人,有的被则富人请回家里调教侍妾,再不济的,也好歹能为自己赎身,在死前做回清白人。
而流莺们几乎没有好运碰上那些为他们赎身的客人,就算碰上了,大多也会嫌弃她们曾接待过不够高贵之人,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染上什么病。
无论她们怎么努力改变现状,也无法改变她们最终的命运。她们只能接到走卒工贩的粗人生意,就连在那些人眼中,她们也仍是被轻贱的那一方,只因太过容易得到,便轻若蜉蝣。
辛游抚着空地上一根伫立的断柱,感觉到一份沉重的萧瑟。
命运似乎在一开始就标注好了价码,翻云覆雨不由人主宰。
他的命运呢?又是怎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