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浮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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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哪？好黑，好冷。
昕儿．．．．．．昕儿．．．．．．
环视四周，一片漆黑。
是谁，谁在说话？
昕儿．．．．．．昕儿．．．．．．
不是，我不是昕儿，我不是！
这里是哪？好黑，好冷。
昕儿．．．．．．昕儿．．．．．．
环视四周，一片漆黑。
是谁，谁在说话？
昕儿．．．．．．昕儿．．．．．．
不是，我不是昕儿，我不是！
昕儿．．．．．．昕儿．．．．．．到这边来．．．．．．
突然左边出现一道光束，有人向我伸出手？
你是——
“妍儿，妍儿，醒醒，妍儿。”
“嗯。”朦胧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恢复焦距，一张特大号的脸吓我一跳。“皇上？”
“为何睡这？”雍正似乎松了口气，皱眉道：“怎么总不注意自己的身子。”
我捡起地上的书，发现身上多了件袍子：“看书累了，也不知怎的睡着了。”看向坐在一旁的他，有些疑惑：“皇上的奏折都批完了？”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我的心里也越发不安，是不是刚刚说话太随意了？混沌的脑袋清醒很多，硬着头皮用无辜的眼神对上他深遂的眼睛，后背发毛，暗忖：不会真的说错话了吧？
我一直没有看懂这人，作为帝王，他是个锐意改革的领袖人物，他从康熙手中接过来是一个国库空虚，民不聊生的大清，他被迫跟着世人说“康熙盛世”，却不得不替康熙收拾这个“金玉其外 ，败絮其中”的烂摊子。他干的尽是劫富济贫，损害上层阶级集团利益的事，闹得皇室兄弟乃至满汉官员的强烈不满，几次险遭灭顶，可他还是勤政敬业，奋力推行新政，整顿吏治，肃清腐败，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从没有过怨言。他每日要批阅大量的奏折，少则一二十件，多则三四十件，批语甚至比奏折本身的字数还多，少则几百，多则成千上万字，为此，他常常工作到深夜也不能安寝。作为一个父亲，对于弘时（犯的事应该很严重），虽然以“年少放纵，行事不谨”下令逐出宫廷，但从来没有公开他的罪行并暗中交代镇国公允裪好好看护，这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对弘历弘昼也是严格督学，没有半点偏颇。作为丈夫，与发妻相见如宾，对齐妃的恶行也是宽容忍耐，未打入冷宫，只是软禁在宫里。有不同侧面的他，让我越来越迷惑，这哪像历史上刻薄寡恩，嗜血残暴的雍正！而他对我的态度，也让我越发看不明白了。
“朕说过，没外人的时候不用如此拘谨。”低沉的声音有些不悦。
“臣妾不敢。”我低头，翻了几个白眼，暗骂他十七八次，他不是害我嘛！
“你是不敢，还是不愿？”他有些无奈，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随你。”
我是不敢更加不愿，在宫里皇帝待我越不同，我就越危险，有了齐妃这个前车之鉴，我哪还敢啊！
和他面对面坐着，让我不自在。“皇上，是不是要歇了，臣妾去唤人进来。”我刚想起身，却被他按住。
“等等，还有几本奏折未批，朕只是听见里头有动静就进来瞧瞧。”说罢，他突然横抱我，走向床边。
未料到雍正此举，身子立刻绷紧，本能攥住他的前襟，一动也不敢动。虽然他有时不乏亲昵的举动，但很“守礼”。我想想就不觉好笑。
“为何妍儿的身子还这么单薄？”他似乎对我的体重颇为不满：“明儿个叫培盛把前些日子进贡上来的千年人参拿给你补补。”
不是吧，还补，是不是把我补成大象他才满意啊？我开始头疼，颜色各异的汤药在眼前浮现，胃酸也跟着翻腾起来。
呕，饶了我吧！
“皇上日夜操劳，这千年人参还是留着给您补补吧。”我勉强抵住翻滚的胃酸，献媚道。宫里送过来的补品已经塞不下了一间屋子，我正愁怎么处理啊！
雍正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在床上：“呵呵，还是妍儿关心朕啊。”又揶揄地笑道，“朕听说，妍儿最近为各宫送来的补药发愁。”
呜呜，知道还戏弄我！我欲哭无泪地看着他，这才明白他的用意。这家伙分明在看我的笑话！
“好了好了，朕明白你不喜药味，可也不能把药倒入池中，妍儿可知一支参可是一户五口人家几辈子也挣不到的珍品，就算不喜也不能这么糟蹋。”雍正掖好我的被窝，低头看着我沉思，大概是想起连年灾荒，民不聊生的景象了吧。
我的心泛酸，为自己的行为羞愧，也为他心疼。无意识地伸出手，我轻轻抚平他眉间的皱痕，却被他的手包住。“妍儿。”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哑。我凝视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突然眼前浮现出另一张脸，同样深遂的眼神，高挺的鼻子，还有．．．．．．
“皇上，已是丑时，该歇了。”门外的轻声使我回神，这才惊觉他的脸近在咫尺。他的鼻尖离我不到几毫米，深遂的眼睛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我微红的脸，一股阳刚的热气撩得脖子微痒。紧张得一动不动，我的心脏“咚咚”直跳，头开始发晕。来不及思考，大力地推开他。
雍正不为所动，一双眼睛锐利地注视着我，隐隐闪现复杂的神色，他没有低下来，也没有离开，就这么盯着，灼热的让我头皮发麻。
门外的人唤了几次，良久，他才直起身子，淡然地回应。门外才没了声。我轻轻嘘了一口气，才发现刚才紧张得一直在闭气！丢脸，难怪头那么晕了！
雍正坐在床沿，挺背僵直，烛光忽明忽暗，看不清他的侧脸。
“方才妍儿唤的是谁？”
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话了？晕乎乎的我奇怪地看着他不明的侧脸，感觉有股莫明的情绪在他周旁环绕。
“皇上，臣妾不明白您的意思。”
他一直背对着我，许久不说话，当我以为他快成化石的时候，他终于有了动静。
“罢了，许是朕听错了，”他转过头来，俯下身来极认真的盯着我的眼睛，“妍儿，朕要你发誓，以后不准推开朕，永远留在朕的身边，不离不弃。”
心头一震，我呆呆地看着离得极近的脸，把要拒绝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答应他又能如何呢？且不说宫里的禁卫森严，就算我有通天本领能从宫里逃出去，从此就真的能过上逍遥自在的民间生活？从雍正待“我”的态度来看，恐怕这是不可能的，以及我对这个时代的民间知之甚少，实际操作这个计划非常困难。结果是无论会不会被抓回来，肯定会牵连到一大批人吃不了兜子走，首当其冲的就是景仁宫的宫人们。所以为这，正面跟雍正杠上并不值得。
“好，臣妾发誓，永远不离开皇上。”才怪！我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我要你以妍儿的名义发誓，而不是以宫妃的身份。小狐狸。”他似乎看穿我的把戏，轻点我的鼻尖。
我尴尬地撇开脸，一瞬间嘴唇似乎擦到一个柔软的东西。我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屋内一下子变得极静。
“罢了，你睡吧，朕让人进来点个炉子。”说着起身走出去。
“不要。”我反射性抓住他的衣袖，觉知自己此举不妥，又迅速缩了回来：“皇上，臣妾不觉得冷，阿嚏。”
天，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古代也真是的，怎么连个暖片也没有，炉子放在密不透风的屋子，也不怕一氧化碳中毒！
雍正转过身回到床边，皱着眉头拿了个暖炉放我怀里，用被子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生怕我冷，又把床帘放下。人在帘子外，不语。
“皇上，有个事，臣妾想求您。”我隔着帘子，大着胆子往下说：“皇上，臣妾这里有各宫送来的奇珍异药，放臣妾这也是浪费，不如皇上拿去以后宫的名义救济灾区百姓，算是宫里人一份薄力，皇上以为如何？”还是让这些东西发挥它应有的价值吧！
更重要的是别让我再看到那些，见了我就头疼！
“朝廷还不缺这几个银子，你还是好生安歇，少操心这些。至于那些补药你且让人好生安置就是了。”话未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里间。
我微愣，他好像生气了。古里古怪的，脾气反复无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顷刻，我大大地松了口气。终于能摆脱那些杂七杂八的药汤，总算能让我的胃消停一阵。
撩起一边的帘子，昏黄的烛灯隐约透过屏风，摇曳不定。我想起了那件袍子，不知道他在外面冷不冷，还说我身子单薄，他也好不到哪去，脸都瘦得凹进去了！真不知道做皇帝有什么好的，一个个争得头破血流，却忽略了背后的凶险。做皇帝为的是什么？欲望，财富，还是无上权利？可他为的是什么？宁和兄弟反目，与众大臣为敌，受尽天下人的责难，为的就是日夜操劳，管理危机重重的大清江山？他又是何苦？
我只是历史的过客，忠奸善恶，无权去评说，也无力去改变，唯有旁观。困意袭来，放下帘子，我昏昏沉沉陷入黑暗。
昕儿．．．．．．昕儿．．．．．．
惊醒，头深深地埋进被子，看来无眠的不止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浮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