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槛露华浓》水榛兮

17、云烟深处水茫茫

　　悠悠醒转时，发现自己竟身在一间黑屋子里，一束清冷的月光从残破的墙缝投射进来，恰好看见身边躺着的竟是不见了的司马，身上戴了沉重的脚镣手铐，他也是刚刚醒来。
　　“这是什么地方？”镜书问。
　　“嘿嘿，牢房啊！”司马嬉皮笑脸，好像在讲别人的事似的。
　　镜书站起身来，迷惑了：“是谁要害我们？难道我们的行踪被人发现了？”
　　“我还被人下了软筋散，现在都动不了了，这样更好，可以找借口好好休息好几日了。”司马越说越开心了。
　　镜书实在受不了他的玩世不恭了，有些气恼地说：“都什么时候了？你都动不了了，竟然还有心情说笑？到底为什么抓我们？到底为什么？”
　　“你是朝廷钦犯，我是江洋大盗，抓住我们其中一个都将好处多多，现在两个一起抓不是更赚了？！”司马还是一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态度，也许他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可能抓他们的人觉得镜书没什么破坏性，所以有足够冒险精神没有给她上枷锁也没有下软筋散，镜书来回踱步，一再问：“会是谁这样对我们？是谁？”
　　司马躺在那束月光下，悠悠地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镜书的脑子飞速地转动：“陈圆圆？吴三桂？”
　　“后者！”司马确定地说，“我已经有这个预感了，但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镜书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吴三桂不会让她见到皇上的，让她留在这个世上始终是个威胁，他不会留下这个威胁的。她打了个寒战。只是，是她连累了司马：“司马先生，是镜书害了你！”
　　司马朗声笑了：“你高估你自己了！我是江洋大盗，他们早就打我的主意了。想不到我司马珩一世英名，今天竟栽到了老狐狸的手上。”刚才他正在看小姑娘变戏法把人装进大木箱然后变不见时，猛然看见木箱里装的是袁镜书，转身发现镜书不见了所以心情着急，身边一个人说知道镜书去向，要带他去找，他来不及多想便心急火燎地跟着去了，结果中了埋伏。
　　镜书一见这样的情形，心里更着急了：“上元节马上就要到了，现在你又变成这样了，难道这次计划真的要无极而终了吗？”
　　淅淅簌簌一阵碎响，有狱卒来送饭了。
　　“为什么关我们？”镜书忿忿地追问狱卒。
　　“我只管看守和送饭，怎会知道为什么关你们？再说，每个进来的人都要问个为什么，我们哪里忙得过来？”狱卒不耐烦地边发牢骚边走了。
　　“什么说辞啊？语无伦次，不可理喻，分明是推托责任，草菅人命！••••••”镜书更觉得没有天理了。
　　“别学人家发牢骚了，不然女人会老得很快的！”司马还是戏谑地说，“快过来帮我开饭了！”
　　司马还真的毫不客气呢！镜书更添了恼怒，负气讥讽说：“清风居士，一代大侠，吃饭还需要人帮忙吗？”
　　“老天爷，就让袁大小姐眼睁睁看我饿死吧！”司马仰天一叹，躺着侧身翻了过去，背对镜书，像是与第三个人交谈似的，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无奈。
　　一阵沉寂后，一双温润的手掰过了司马的头，镜书一手托起司马的头，一手拿着勺子喂到了他的唇边，在这时的镜书不再焦躁不安，不再冷嘲热讽，清冷透明的月光洒在她专注平静淡定的白皙脸庞上，倒像是个温柔贤淑的小媳妇，司马在心里偷偷地笑了，突然觉得要是永远不踏出这个大牢该有多好。
　　在无计可施的情形下，镜书和司马在牢狱里度过了一天又一天，上元灯节终于到了。正在镜书对着黑暗在兴叹的时候，突然牢狱外一阵骚动和喧哗，门外有火把跳动，同时有厮杀声传了进来，而且越来越近。
　　一群人冲进来了，为首的用刀一下砍断了门锁，跳了进来，火光中镜书看见的竟是那天在街头变戏法的小姑娘，不由分说拉住镜书就往外跑。
　　“等等，还有一位。”镜书蹲身要扶起司马，小姑娘也上前搭了个手。两人扶起司马刚走出地牢，一群官兵便水泄不通地围了上来，一阵厮杀拼斗。
　　司马推开扶他的镜书，冲小姑娘喊：“赶快带她离开，不用管我！”小姑娘得令，马上拖着镜书，在一群同伴的掩护下飞速逃离了那座宅院，镜书还有不甘：“司马，司马，我们不能丢下他，不能丢下他！”突然没了声音，小姑娘一掌打晕了镜书，轻声念叨：“得罪了，不然你就走不了了。”
　　镜书晕乎乎地睁眼，浮现在眼前的是陈圆圆那张忽近忽远的脸，她叽里咕噜地问：“司马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一个小丫鬟扶她起身，陈圆圆坐到她的面前，微笑说：“他福大命大，你先别担心他，”顿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一字一句地说，“现在你已经在皇太后的慈宁宫里了！”
　　“慈宁宫？！”这是突如其来的惊喜，镜书几乎不敢相信，“这是梦？”
　　圆圆点头：“不是梦，你听，外面的宫廷乐声！”
　　侧耳聆听，真的是啊！镜书从小通晓音律，她听出来了此时演奏是唐代流传下来的太平乐。
　　“今天由妹妹你代替我献舞。皇上一定会来！”
　　“姐姐为什么这样帮我？”
　　“我只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好了，没时间了，赶快换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