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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得不面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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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严坐在酒楼的包厢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昨晚的失眠和近两天的焦灼让他整个人显的有格外憔悴,病疼的不是他自身,可心仿佛是在被别人掌控着的不安和矛盾,如此的身不由己。
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开着暖气怎么还会有丝丝冷意?
记忆中T市的冬日并不算寒冷的,怎么会让人瑟瑟发抖之感?
心悸阵阵。
手机的来电铃声打段了这般窒息的沉溺,惊醒过来的邱严觉得自己总是在自讨苦吃。
“夏智,你们到了?我在116。”
“到了,我和小常马上过来。”
“嗯,好的。”
邱严站起身来,打开包厢房门,立在门口看到夏智和小常两人正一个沉默,一个笑眯眯的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三人坐定之后,服务员和过来点菜,邱严比较随意,由着小常一个人点了几样菜。
“要不要来点酒?”小常问在位的两人。
邱严收拢所有的不良情绪,用手推了推眼镜,积极的说道:“来点吧,今天我请客。”
“那敢情好,喝红酒?美容养颜。再说了,我可注意到你与以往不同来了,别以为现在戴了一幅眼镜,别人就瞧不出来是个斯文败类~”小常边说边意味深长的看着邱严,一抹得逞的笑还明显的留在嘴角,舍不得收。
邱严干笑了几声,不得不收敛起情绪,方说道:“小常同学,要不要一见面就开始含沙射影的打击我?”
“切,打击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今天的脸?有没有梳洗过再出门的?”小常摇头晃脑,很是有种被邱严这副尊容的伤害到的模样。
这方小常在说,这边邱严听了他的话不自觉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道:“至于这么明显吗?”
“怎么?半年没见就把自己弄的这么疲惫不堪的吓唬谁呢?水土不服?还是缺少爱的滋润啊?”小常好奇非常,满满都是打趣的话。
“小常,别闹了,邱严许是从C市过来累了。”夏智给三人都倒好了茶,才出声阻止小常持续的戏闹。
“无趣!”小常白了一眼夏智,不打算理他,又对邱严说道:“我这叫做是另一种形式的关心,好吧。”
“不碍事,夏智,我不会跟小同学计较的,呵呵。”邱严的表情有了松缓,很是喜欢面前这一聒噪,一冷静的搭配,爱又有什么界限呢?
气氛慢慢活跃起来,三人都谈了谈彼此的现状,时不时的小常在中间穿插些冷笑话,和和乐乐氛围的并没有因为时间的转变而淡陌,就好像还是那次从爬山归来,与男人当普通朋友的交往,其实也就是这么简单。
“对了,等一下我要先回学校,下午还有课,就不陪你们俩闲扯些有的没的了,晚上再聚。”饭毕,小常同学剔着牙着说话。
“我下午也要回C市,另外,我憋不住的想问一句,搞艺术的人是不是都像你这样大大咧咧,没有气质形象可言吗?跟我所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邱严瞅着小常斜坐在靠椅上,懒洋洋的剔牙,理直气壮的仿若人生本就应当这样随心所欲。
小常牙签一丢,气呼呼道:“什么搞艺术什么的,为么要将人分门别类,我这不叫没有气质形象,我这叫男子气概!”停顿了一会,又接着道:“人生本来就是要活的随意些,我这凡夫俗子可不是靠形象吃饭的,俺靠的是这张脸!”
邱严一口茶喷了,就算是心中郁郁,眼下也忍俊不禁,暗叹浪费了这口茶。
夏智眼瞄别处,嘴角微动。
送小常去坐车后,邱严和夏智两人又找了间咖啡厅坐下闲谈。
“这次突然来T市是公事吗?”
“不是,一点别的事情。”邱严搅动着面前的咖啡,面色落寞,小常在的轻松气氛已经被他的离开所随身带走。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你忙的,你要开口。”
邱严牵强的扯嘴一笑,朝夏智问道:“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氛围会变的这么怪异。”
夏智莞尔,端起咖啡,并没吱声。
邱严接着问道:“你电话里说的要跟家人坦白是真的吗?”
“我已经先跟家里人稍微提了提,打算给他们一段时间接受,你知道,夏静的事情也是让我父母难过了一阵子,但是计划今年带小常回家怕是不可能的。”夏智脸上有一闪而逝的苦涩。
“我有时候想,我的那些难受实在太不值一提。你们那么勇敢的面对,让我很羡慕。呵呵。”邱严言语中带着一些自嘲。
“是你太言重了,又思虑的过多,相爱的人就只有尽量在一起,很简单。”
“可是许多简单的事并不像看起来或是随口一说的那么简单啊。”
“可是只要你觉得它简单了,那它不就是简单吗?”
邱严不答,良久,才凄迷一扬嘴角并说道:“到底是庸人自扰。”然后坦言道:“一个自己很喜欢过的人,现在受伤了,而我在去与不去这两个选择中不停的摇摆,明明已经说服了自己的心,不要去,可为何还会有这种被文火慢慢煎熬的感觉?”
“你既然已经动摇又何苦还要为难自己?”
“我在为难自己?”邱严问,不知是在问夏智还是在问自己。
“当我们还给自己留选择的机会时,就已经证明了你在动心,随心而为可好。”
“嘿嘿,确实啊,有时候我就觉得你像是人生的智者,在不露声色间将人点破,让人醒悟。”
夏智若有似无的一笑,说道:“每个人都似乎是别人的智者,自己却不能让自己聪明分毫。”
“这就是所谓当局者迷。”邱严轻松一笑,下定决心后,心情舒畅开来,心也有几分迫不及待。
“呵呵,是啊,而我们所能做的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活的更舒服一点,不要太为难自己,让自己困顿其中。”
“听君一席话,胜读人间十年书,夏智,我得谢谢你。”邱严在心中感激,人生确实需要各式各样的朋友,他们会了解你,会在一些行为上提点你,彼此点拔。
“其实我并没有说什么,就不用提谢谢什么的。”
邱严在楚一阳的病房外徘徊许久,甚至惹来了一位护士的探问,邱严便趁机指了指楚一阳的病病,想打听一下他的伤势情况。
他现在去作身体检查了?
护士点头之后,就被别的病人给叫着离开了。
邱严叹气,天意如此。
然后转身,因旋转的弧度掀起了风衣的一角,随着步履向前又渐渐复原。
“邱严,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的一声怒吼,带着那人扑腾而来的熟悉气息。
邱严呆住,惊慌失措、内心挣扎,至最终所有情绪的偃旗息鼓,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跳跃间隔延长,像放缓的慢镜头,眼睛酸涩。
慢慢转过身来,脸上腆起一个温顺的笑,眉眼弯弯,看着转眼已经近在眼前有些模糊的人影。
坐在轮椅上的楚一阳,被这并不算漂亮的笑靥翻动起了心底的惊涛骇浪。
楚一阳被护理抱上病床,并调整好病床的角度,能让楚一下半躺着。
邱严只知怔怔的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半年没见时时孤傲的人,现今却看在眼中倒添了丝软弱。
原来人人都会受伤,都会有需要依赖别人的时候,谁也逃不掉。
楚一阳的护理是什么时候出去的,邱严都没有察觉,只是目光就胶在楚一阳的身上,无语凝望,不挪一秒,而那视线却在看在他身上时仿若又穿透到更深远的地方去了。
“过来。”
恼怒的嗓门儿拔高着音量又叫了一次,才唤醒又陷入发呆中的邱严。
邱严不说话,只是嘴巴抿着,一步一步的走近他,站在了他的床边,也任凭着他的打量,从上至下。
“半年不见,你是不是脑壳摔坏了,只知道发痴。”凉凉的话里,却有着掩盖不住的兴奋劲头。
“半年不见,你离凡人更近了一步。”邱严扬了扬嘴角,在心里默默舒了一大口后才答道。
“你!”楚一阳咬牙,手一伸,用力一扯,将邱严拉到病床上坐下,两手将邱严一拥,薄唇来袭。
两人相抵的唇齿间如两江初交汇之时,形势由迫切湍急而逐渐归于平缓漫长绵延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