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埃及记之重瞳》亚速海

11、殿审

　　瞳愣了愣，伸手抚上阿摩斯的额头:“你的伤……这么快就感染发烧了？”

　　这一次，阿摩斯没有再戏谑着回应她，他拉下瞳的手，让她握紧剑柄，沉声说道：“有人看见我进入神殿，女王的近卫队正在四处找我，很快就会找到这里，趁他们还没有发现，将我交出去。”

　　把剑丢还给阿摩斯，瞳转过身收拾染血的帕巾：“不要，你救过我。”

　　“必须有人对擅闯神殿和杀死侍卫长的事情负责，把我交给女王，可以消除她对你的疑虑，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总会有办法应付的。”

　　瞳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始打扫房间。阿摩斯几步上前，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身边，试图让她回头正对自己，但瞳却把脸别开了。

　　皱起眉正色警告：“把我交出去，或者我们一起被抓，你现在必须选择一个。”

　　总算回头看向阿摩斯，瞳推开他的手，毫不犹豫地丢出五个字：“两个都去死。”

　　阿摩斯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劝说：“瞳，你听着，摆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把我交出去得到女王的信任，那么你还有机会潜入神庙，找到凯提祭司送你回家；如果你坚持拒绝，我们一起被抓不仅会连累卡扎莫尼，你也将因此再也无法回家。”

　　瞳仍然固执地摇头拒绝，阿摩斯是为了救她才被人发现的，出卖救命恩人，她做不到。

　　“没时间了，”取下左耳的莲花耳坠放到瞳的手心，“替我转告图特摩斯陛下，不能亲眼看着他夺回王位我很遗憾，不过，我会在冥府为他祈祷。”

　　垂下眼睑，看着手心精美的耳坠，眸光逐渐黯然。

　　“我……不明白……为什么搭上性命帮助我？”

　　“我向你保证过，会为自己做下的错事负上责任。不过很抱歉，看来不能实践送你回家的诺言了。”阿摩斯微笑着捧起瞳的脸庞，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粉嫩的唇瓣，凝视着那双墨黑的眼眸温柔轻语，“很荣幸能成为你的守护者，美丽的女神。今后的日子我无法再守护你，请多加小心，也祝你早日回去与家人团聚，再见。”

　　低头在瞳的脸侧留下一吻，然后打开大门走出房间，向等候在外的侍卫点点头，对方会意，随即大声高呼，被惊动的士兵们聚集在瞳的门前。

　　眼睁睁地看着阿摩斯被抓获架走却不能轻举妄动，一阵喧闹之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原有的寂静。

　　瞳慢慢走到门前，暗红的污渍跃入视线，这些属于阿摩斯的血迹分外刺眼。她慢慢蹲下身子，就这样出神愣怔着……

　　侍女们很快把神殿打扫干净，就像这里从未发生过什么严重的杀戮事件。

　　在女官的带领下，瞳进入王宫，王座上的哈特谢普苏特今晨看起来兴致特别高昂，她恣意欣赏着阿摩斯伤痕累累的模样，不时翘起一抹得意的浅笑。见瞳姗姗到来，她笑了笑，招呼年轻的女祭司往前站。

　　“听说是因为你的举报阿摩斯才得以落网，想要什么赏赐？”

　　扫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阿摩斯，瞳轻轻鞠了一躬，恭敬回禀：“陛下，我只是因为被吓到才大声呼救的，实在不敢居功。”

　　“我就喜欢你这谦恭的态度，看来森穆特把你教得非常不错。”

　　称赞过瞳的礼仪，哈特谢普苏特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转向阿摩斯，看够他狼狈的模样后，才慢腾腾地开口盘问：“阿摩斯队长，半夜去神庙有何贵干？你应该知道，那里是除了我和哈普辛涅布大祭司外，任何人都不得涉足的禁地。”

　　阿摩斯朝哈特谢普苏特微微一笑，十分干脆地回答：“回禀女王，我迷路了。”

　　“迷路？请问我的侍卫长又是因为什么碍了你的眼，致使你非杀了他不可？”

　　“因为他擅闯您的禁地啊，我只是代您惩罚他一下。”

　　“好一个代我惩罚，”眼中笑意瞬间冰冷，哈特谢普苏特的嗓音骤然提高，“那么你杀掉神庙守卫又意欲何为？还在狡辩！我看分明是你擅闯禁地企图营救逆贼，被阿蒙霍特普发现后，便杀了他灭口！挺厉害的嘛，阿摩斯，不愧是图特摩斯信任的男人。”

　　“我很抱歉，女王陛下，”阿摩斯抬眼瞄向哈特谢普苏特，轻蔑浅笑，“没能按照您设计的台词回答问题。”

　　哈特谢普苏特站起身，鄙夷地俯视殿下的阿摩斯，厉声质问：“究竟是谁派你闯入神庙？神殿的脚印有三对，还有一个人是谁？只要你诚实回答，我可以让你死得轻松一点。”

　　阿摩斯冷笑，用嘲讽的语气回道：“女王陛下这次想要除掉谁？您应该事先提供台词给我，临时发问我可没法猜中您的心思。”

　　眯起双眸，哈特谢普苏特起身走下台阶来到阿摩斯跟前，食指轻轻滑过他肩头开始渗出脓血的伤口：“瞧你，伤口都发炎化脓了，真可怜。”

　　侍从端来铜盘，盘内赫然放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陨铁，拿起亚麻布包裹的手柄，润泽的红唇扬起狠厉的诡笑：“不如……让我来为你治疗一下吧。”

　　软弱无骨的手臂轻柔落下，哈特谢普苏特将暗红的烙铁用力按进阿摩斯的伤口，随着“呲呲”声响，阿摩斯的肩头腾起浓浓青烟，皮肉烧焦的刺鼻糊味在空气中蔓延，灼肉蚀骨的疼痛令阿摩斯忍不住微微颤抖，涔涔冷汗浸湿他的全身，他却始终紧咬嘴唇，没有哼出半声。

　　哈特谢普苏特在大殿上公然用刑，仿佛是在警告那些企图反叛她的人，这就是顺从图特摩斯的下场。

　　烙铁渐渐由红变黑，从阿摩斯肩上粘下一层溶化的皮肤，哈特谢普苏特拿开铁块，狠狠瞪着脚下的男人，再次一字一顿地逼问：“阿摩斯，我最后问你一次，与你一同闯入神庙的人究竟是谁？”

　　殿上众臣倒吸一口冷气，被眼前惊悚的一幕吓得纷纷转开头，不忍心再看下去。

　　阿摩斯缓缓仰起头，咬破的唇角渗出血丝，他望向哈特谢苏特，挂在脸上的仍是那一抹桀骜不羁的冷笑：“多谢女王关心，很有效的消毒方法。”

　　瞳紧咬下唇，至始至终都没有移开视线，她的指尖握得泛白，就在气恼的哈特谢普苏特准备再次下手时，她毅然做出决定。

　　“女王，请您住手，”未等瞳开口，森穆特突然出现在门外，他缓缓踏进大殿，走到哈特谢普苏特跟前，恭敬地欠身行礼，“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审问下去。”

　　见到森穆特，哈特谢普苏特阴戾的眸光在瞬息之间平和了不少，环视四周，大臣们吓得脸色发青，有的还在瑟瑟颤抖。

　　“阿摩斯，你要多谢森穆特，让你可以痛快地下去冥府。”将烙铁放回托盘，她慢悠悠地走回王座前高声宣判，“传我的命令，阿摩斯擅闯神殿，谋杀首席侍从长，判处绞刑。死后尸体扔到城外任其腐烂，死后不得有坟墓，也不得留下姓名，令其无法拥有来世，灵魂永受诅咒。”

　　殿上一片哗然，似乎都觉得对阿摩斯的处罚过于严厉，且此人到底是王位的正统继承者图特摩斯的亲信，如此重判等于是向图特摩斯示威，真的妥当吗？

　　不过，尽管心存疑虑，亲眼目睹恐怖的严刑审讯之后，慑于女王的威严，无人再敢出面求情。

　　转动眼眸，殿上朝臣满脸畏惧之色，他们战战兢兢地低着头，一副如履薄冰的模样让人愉悦极了。杀一儆百的目的已然达到，哈特谢普苏特满意地笑了笑，旋身离开大殿。

　　殿前侍卫架起受伤的阿摩斯，将他押回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