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米兰米兰 Mil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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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纳多9月初终于回到了意大利。
他先回家住了两天，随后就飞到了巴勒莫。
韩青禾兑现了承诺，开了个庆祝派对欢迎艾尔纳多，只不过是披萨派对，被邀请的大多数客人都是韩青禾的初中同学——这也算是他和这些同学的告别派对。
艾尔纳多对此表示了严正抗议，认为韩青禾是在敷衍他。
韩青禾仰头看他，十分无辜：“艾多，你对12岁的未成年人不能要求太多。”
艾尔纳多无奈撇嘴：“好吧，你说得对。”
披萨派对开得很成功，韩青禾的同学们都很开心。
然而派对的主角艾尔纳多却并不开心，他声称这次的派对只算韩青禾兑现了一半承诺。
在艾尔纳多的再三坚持下，韩青禾妥协了：“那另外一半承诺怎么兑现？”
艾尔纳多眯着眼，想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小维迪，你请我去看球赛吧！去圣西罗！”
他随手拉过旁边的洛伦佐：“恩佐，你也一起去，你多久没去圣西罗看过比赛了？”
韩青禾有些惊讶地看向洛伦佐。
尽管他周围的同学，甚至他认识的绝大多数意大利人都喜欢足球，但他从没见过他的养父看足球比赛。
艾尔纳多看出了韩青禾的惊讶，他便给韩青禾讲起两个人当年上大学时的米兰王朝。
“那个时候米兰的队长还是巴雷西，他特别沉稳，特别有魅力。恩佐你别瞪我，我承认保罗现在也是很优秀的队长——好吧你真是保罗的忠实球迷。”艾尔纳多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接着说道：“那时候米兰还有荷兰三剑客，范巴斯滕、古利特、里杰卡尔德，他们在一起就是无敌的，那几年，米兰简直是拿冠军拿到手软。”他说着，想到这几年米兰的成绩，语气低落下来。
洛伦佐突然接道：“今年夏窗的引援看起来还不错，球队很有希望。”
一听这话，艾尔纳多立刻来了精神。他一拍大腿：“我就说，米兰一定会复兴的。一日红黑，终身红黑！小维迪，和我们一起去圣西罗吧！”
这一天，韩青禾第一次知道，他的养父洛伦佐和忘年交艾尔纳多都是AC米兰的死忠球迷。
艾尔纳多不必多说，一向很张扬。但韩青禾很难想象洛伦佐这样沉稳的性格，也会像他印象中那些球迷一样，为了球队的胜利或失利激动疯狂。
AC米兰，前世的时候，韩青禾因为央5转播意甲，隐约听说过这家足球俱乐部的名字。
来意大利后的这两年，意甲七姐妹的名字他也听得耳熟能详了，但还没有认真看过一场足球比赛，只在电视上看过几次精彩集锦。
小学、初中时，其他同学踢球的时候，他更多是旁观者，最多在人数不够的时候，上场踢后卫凑个数。
因为9月9日对阵佛罗伦萨的比赛球票已经售罄，而艾尔纳多作为球队死忠坚决抵制黄牛，所以韩青禾没能买到这场比赛的票。
实际上，他只需要买自己那一张就可以了，因为艾尔纳多和洛伦佐都是米兰季票持有者——尽管一个常年在西西里岛待着，一个常年在全世界旅行，能去现场看球的日子屈指可数。
9月16日的比赛是客场，韩青禾便买了9月23日的球票，米兰主场对阵拉齐奥。
9月11日，韩青禾从电视转播里看到了那场震惊全球的袭击。他看着画面里的滚滚浓烟，还有惊慌失措的人群，脸色苍白。
半晌，他默默关掉了电视。
托马索的电话当天晚上就打了过来，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维尔迪，美国真的出事了！”
韩青禾沉默了片刻，才说：“最近别碰股市，等局势稳定了再说。”
托马索把更多的疑惑都咽进了肚子里，连声应道：“好的，听你的。”
事件发生当天，欧洲股市便迅速暴跌。随后美股宣布休市四个交易日，复市后恐慌性抛售席卷全场，各大股指接连下挫，一周之内股票市值蒸发1.4万亿美元，无数财富顷刻间化为乌有。
只是世间的悲喜从来就不相通，金融市场的天翻地覆，数字崩塌背后的混乱与动荡，对普罗大众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人们依旧各行其是，各行各业仍按着自己的节奏运转前行，仿佛并未被这场远方的风暴所波及。
2001年9月23日，意甲第4轮，AC米兰主场迎战拉齐奥。
站在米兰市圣西罗球场外，韩青禾有一种奇妙的恍惚感。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到现场看足球比赛，而在这之前，电视转播的足球比赛他都没怎么看过。
看台上几乎座无虚席，漫天的红黑色如同翻涌的浪潮。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夜空落下，浸湿了场上的草皮，却被看台的顶棚挡得严严实实，丝毫影响不到球迷的热情。
韩青禾置身于人群中，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左侧的艾尔纳多在和其他球迷一起齐声呐喊，他右侧的洛伦佐目光炯炯，双手紧攥成拳，他周围的所有人眼中都燃烧着炽热的火光，只有他，格格不入地在这里，像是一个局外人。
20点30分，主裁判吹响开场哨，比赛正式开始。
米兰球员穿的是红黑竖条纹的主场球衣，拉齐奥穿的是黄蓝拼色的客场球衣。起初，洛伦佐还会给韩青禾介绍几句场上的形势，但很快，他就将全部注意力投入了比赛之中。
随着比赛推进，雨势渐渐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草坪上，溅起朵朵水花，被奔跑而过的球员踩在脚下。球场上每一次攻防都牵动着看台上观众的心跳，欢呼声、呐喊声、跺脚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层层叠叠的音浪，回荡在韩青禾的耳畔。
他还是不太看得懂场上的局势，但心口却已经跟着一起震动，浑身泛起细微的战栗，双手不知不觉攥紧，整个人被现场的情绪彻底感染。
上半场第42分钟，米兰的22号孔特拉沿右路突破，连过三人，一脚传中吊入禁区，人群里，一道幽灵般的身影骤然前插，摆脱防守球员，高高跃起，脑袋一蹭，将球甩进球门。
1-0！
这一刹那，整个圣西罗球场彻底爆发了。
周围的球迷都跳了起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口哨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球场的顶棚。艾尔纳多一把抱住韩青禾，将他举了起来：“小维迪，看到了吗，这就是米兰！”
还是神色同样激动的洛伦佐把韩青禾解救了下来，他用力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重复道：“这就是米兰！”
这时候，南看台的方向忽然响起整齐的掌声和跺脚声：
“Oi oi oi，oi oi oi oi！”
紧接着整个球场——拉齐奥球迷除外——齐声高唱：
“Pippo Inzaghi，segna per noi!”（皮波·因扎吉，为我们进球！）
歌声一浪高过一浪，掌声和跺脚声震得看台嗡嗡作响。
Pippo Inzaghi，皮波·因扎吉。
韩青禾看着那个在角球区双膝跪地、嘶吼庆祝的身影，想起了来看比赛前做的功课，还有球员入场时大屏幕上的介绍。
米兰的9号中锋，菲利普·因扎吉。
场上的因扎吉已经被队友们团团围住，看台上的合唱也切换成了另一首歌：
“Super Pippo! Super Pippo!
gol, gol, gol, gol, gol!”
（超级皮波！超级皮波！进球，进球，进球，进球，进球！）
不知何时起，韩青禾开始随着歌声的节拍一起哼唱，他的心脏也随着呼喊的节奏重重跳动。
下半场易边再战，雨势稍稍放缓，场上节奏依旧紧张。第50分钟，米兰开出角球，拉齐奥的禁区内一片混乱，米兰的24号劳尔森抓住机会将球捅进大门。
2-0！
圣西罗再次陷入疯狂。
这一次不等南看台起调，全场球迷直接跟着节奏一起拍手合唱：
“Ole, ole, ole, ole ——
Milan, Milan!”
（哦嘞，哦嘞，哦嘞，哦嘞——
米兰，米兰！）
看台上红黑围巾上下翻飞，有人踩着节奏蹦跳，有人互相拥抱拍肩。韩青禾和身边的人一起挥舞着手臂，放声高歌。
雨声、欢呼声、歌声搅在一起，整座球场都在震动，只有那个单词格外清晰：
“Milan！Milan！”
终场哨声响起，比赛尘埃落定。
艾尔纳多眼眶泛红，兴奋地拉着韩青禾：“小维迪，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罗森内里了！”
“当然。”韩青禾笑着点头。
洛伦佐也露出一个难得的爽朗笑容。
韩青禾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他们两个青春正好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肆意潇洒，意气风发。
从这次比赛之后，洛伦佐卸下了形象包袱，看球赛的时候就不会再避着韩青禾。
他们一起坐在庄园的影音室里，通过大屏幕看转播，一起欢呼，一起哀叹。
然而出了影音室，一个还是沉稳内敛的家族掌舵人、关爱孩子的好父亲；一个还是乖巧聪慧的少年天才、尊重长辈的好孩子。
而艾尔纳多回到意大利时，就会经常约韩青禾去现场看球。尤其是米兰主场的比赛，以及那些关键的杯赛决赛。
2003年5月28日，在英国曼彻斯特，他们一起看着米兰干翻尤文，赢得点球大战，捧起大耳朵杯。
2005年5月25日，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他们从天堂坠入地狱，沉默着流下眼泪。
2007年5月23日，希腊雅典。韩青禾和艾尔纳多再一次坐在了米兰对阵利物浦的看台上。近几年越来越忙的洛伦佐，这一次也没有缺席。
对所有的米兰球员和球迷来说，这是一场复仇之战。
上半场补时，卡卡中路长途奔袭送出直塞，因扎吉突入禁区一脚推射，皮球打在卡拉格腿上变线滚入远角。
1-0。
远道而来的罗森内里瞬间炸开，看台上“Superpippo”的歌声第一次压过了利物浦的红色浪潮。
下半场，利物浦彻底疯了，米兰门前险象迭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第50分钟、60分钟、70分钟……比分依旧是1-0。
因扎吉依旧在锋线无声跑位，如同幽灵般在利物浦后卫之间穿插，等待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直到第82分钟。
卡卡再次在中场拿球，抬头观察后送出一记贴地直塞。因扎吉反越位成功，单刀突入禁区。
面对出击的利物浦门将，他冷静地用脚尖一挑，皮球越过对方滚入空门。
2-0。
将近四十分钟的煎熬、防守、忍耐，在这一瞬间全部释放。
奥林匹克体育场彻底被红黑色淹没，“Pippo Inzaghi, segna per noi”的助威声响彻全场。
终场哨响前，利物浦也进了一球，但无济于事。
时隔两年，米兰复仇成功，捧起队史第七座欧冠奖杯。
赛后，三人回到意大利，艾尔纳多随韩青禾和洛伦佐一起去了巴勒莫。
他知道，韩青禾下个月就要回到华国，就读华国的大学，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有聚齐的机会了。
在他唉声叹气时，韩青禾补充了一句：“想要读大学，我先得通过华国的全国联招考试才行。”
艾尔纳多摆摆手：“这对你来说还有难度吗？”
这几年，韩青禾的成绩颇为亮眼。学业上，他以满分通过了高中毕业考试，并获得了100 e lode（荣誉加分）。事业上，他在投资领域斩获颇丰，在圈内已是小有名气。
值得一提的是，2004年9月，韩青禾参与了Facebook的天使轮投资。
早在5月底，韩青禾在与金色地平线的战略投资总监乔瓦尼·贝利尼闲谈时，听后者提到，上半年风靡美国顶尖高校的Facebook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为经营公司而辍学。乔瓦尼是哈佛大学哈佛学院毕业的，对这位直系学弟的选择有些感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韩青禾又想起了马克·扎克伯格和Facebook的故事。他不是爱德华多·萨维林，做不了Facebook的联合创始人，但他完全可以争取一下天使轮的投资。
韩青禾当即联系托马索，对Facebook的现状进行了调查，并通过乔瓦尼的校友关系，联系上了扎克伯格。在确定后者有融资需求后，韩青禾和托马索一起飞到了旧金山。
但韩青禾尚未成年，在硅谷毫无名气，尽管Facebook亟需资金，扎克伯格也有所犹豫。对此，韩青禾主动提出，他可以放弃经营权和决策权，并先期投入了5万美元作为诚意。
不久之后，肖恩·帕克将扎克伯格介绍给了PayPal的联合创始人彼得·蒂尔。7月初，三方经过谈判，最终确定由彼得·蒂尔作为领投方，出资50万美元，占股约8%，韩青禾以个人名义出资25万美元——包含先期5万美元——占股4%，不参与决策经营。
9月，三方正式签署了投资协议，并对外进行了公开。
此后两年，韩青禾一边完成高中学业，一边在投资领域历练积累。
2006年高中毕业后，他没有选择在欧美深造，而是准备2007年回华国参加港澳台华侨联考，报考复旦大学历史学系。
对此，洛伦佐难得提出了反对。
只有林英，一如既往地支持韩青禾的决定。她这一辈子经历过的事太多了，看过的人也太多了，早在1997年那年春天，她就发现韩青禾像是一夕之间长大，像是在追逐什么目标，一路向前，从来没有停歇。
她不知道韩青禾是在追逐什么，但她选择支持，选择放手。
在韩青禾的一再坚持和林英的无声支持下，洛伦佐最终妥协了。
但他提出，会将金色地平线华国分部的经营，正式交给韩青禾负责。
“另外，今年两国之间有多项合作正在推进，我这里有可靠的内部消息，6月份还会有一批文件签署。你要密切关注，做好准备。”洛伦佐叮嘱道。
韩青禾点头：“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米兰米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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