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位逐爱[重生]》临溟

23、第二十三章 静待回音 不破不立，

　　沈煜一觉睡到早上九点，醒来后，只觉得腰酸腿疼，浑身不得劲。

　　他洗漱完走出卧室，发现屋子里空空荡荡的，韩青禾已经离开了。
　　餐桌上用玻璃杯压着一张便笺，上面写着，早饭在锅里温着，凉了就开火热一热。

　　沈煜压着火气，去厨房看了看。蒸锅里放着一大碗山药红枣小米粥，两个煎蛋，还有一碟茭瓜摊饼，锅底的水还是热的，保着温。
　　他简直要气笑了，他家厨房可没有这么多食材，韩青禾这是早上还出门买了个菜。

　　想着不能浪费粮食，他也正好饿了，沈煜把碗碟端到餐桌上，先喝了一口粥，又尝了尝茭瓜饼，味道竟然还不错。

　　冷着脸吃完早饭，沈煜的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又想到睡前的疑问，韩青禾的伪装是为了什么？他有什么目的？

　　之前沈煜确实觉得韩青禾的行为举止有时充满矛盾，令人捉摸不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坦然接受残酷的事实——他竟然从一开始就看走了眼。
　　他仔细回想着两个人这段时间相处的场景，想从中找出破绽，却越想越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儿，感觉自己简直被耍得团团转。

　　在沈煜陷入自我怀疑时，韩青禾已经回到了学校。
　　凌晨才睡下，早上又起早，韩青禾原本应该很困倦，实际上他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兴奋。

　　前世他遇见沈煜时，阅历尚浅，对感情懵懵懂懂，稀里糊涂就陷了进去，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自然也是由沈煜主导。
　　后来他也主动提过几次想要尝试一下，都被沈煜半哄半诱地转移了话题，最后不了了之。
　　时间久了，这种事也就成了定例，他也不再尝试改变。

　　这一世，韩青禾在谋划与沈煜的未来关系时，重新拾起了曾经的念头。他既然要主动布局，主动出击，那么在亲密关系中自然也要占据主动。

　　他并不担心这会让沈煜产生厌恶和反感。韩青禾深知，沈煜热衷于及时享乐，追逐热情，追求新鲜感，不喜欢平淡乏味的生活。
　　如果出乎意料被压制，他肯定会恼怒，会不甘，会怀疑，但之后就会困惑，会好奇，会探究。

　　而这些复杂的情绪，正好可以将他们平稳发展的情感关系彻底打破，从而在混乱中迸发出新的火花。
　　只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沈煜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了。
　　不过问题不大，不破不立，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趁着现在兴奋的劲头，韩青禾没有回宿舍补觉，而是直接去了图书馆，继续收集论文的相关资料。
　　已经进入十二月份，大一的上学期已经过去了大半，他也得抓紧时间了。

　　晚上在南区食堂吃完饭，韩青禾散步回了公寓，正好消消食。
　　进门后，韩青禾洗了手，换了家居服，开冰箱拿酸奶时，正好看到之前买的苹果。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韩青禾干脆拿出一个苹果，洗好削皮，然后沿着果肉边缘，由外向里斜着切出薄片。他的手很稳，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切好后，把一片片果肉逐层向外拨开，一颗完整的苹果就变成了绽开的花朵。
　　他找了个漂亮的白瓷盘，把苹果花放在盘中，拍了张照片，用彩信发给沈煜，没有配文字。

　　直到他洗完澡出来，也没有收到沈煜的回复。
　　韩青禾并不着急，而是像往常一样，发过去一句“煜哥，晚安”，然后收起手机，打开电脑，开始晚间的市场资讯复盘。

　　次日一早，韩青禾起床后，先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看了看。
　　不出所料，依旧没有沈煜的短信。

　　韩青禾抿了抿唇，把些微失落抛到一边，打开网页，搜索凌晨开赛的AC米兰对尤文图斯的比赛结果。
　　这是2007-08赛季意甲第14轮比赛，米兰本赛季在联赛中连续6场主场不胜，这一轮也没能打破魔咒，和尤文图斯踢了个0-0，两队握手言和。
　　韩青禾看到比分，叹了口气，也没心情去看比赛集锦了。

　　他正准备关上手机，门户网站首页的财经新闻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意大利家族资本1.2亿美元参股Facebook”。
　　韩青禾心中一动，这是双方对外公布投资消息了？

　　他点进去这条新闻，仔细看了看。
　　新闻中写道，意大利投资机构金色创投的CEO与Facebook的授权代表于11月22日在硅谷签署了投资协议，估值与微软相同，均为150亿美元，金色创投投资金额为1.2亿美元，拿下0.8%的股权。
　　金色创投的背后的金色地平线和金色山谷新闻中也有相关介绍，但没有提及卡拉布雷塞家族的具体信息。

　　双方是当地时间上午十点签署的协议，当时申城这边正是凌晨，所以这个消息洛伦佐是第二天打电话告诉他的。
　　在电话中洛伦佐还提到，Facebook那边透露，如果不是韩青禾作为初始股东推荐了金色地平线，亚洲的份额他们原本考虑的是香江那边的资本。

　　韩青禾心知，前世没有他在里面牵线，估计最后投资Facebook的确实会是香江资本。不过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倒也不必在意这些。

　　韩青禾又看了其他网站的相关新闻，大同小异，没什么新鲜内容。
　　他把手机放下，去卫生间简单洗漱后，直接背着包出了门，打算步行去学校。

　　连续一个周的阴天和多云后，周日终于放晴，气温也回升了两度。
　　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驱散了夜间的寒凉。随着城市的苏醒，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的慢悠悠闲逛，有的急匆匆奔波，形形色色，生机勃勃。

　　韩青禾没有选择去食堂，而是找了家人气很旺的早餐店，坐下来慢慢喝粥。
　　吃的差不多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是托马索打来的。
　　他看了眼时间，刚过八点。
　　托马索这么早找他，也不会有别的事了。

　　果然，电话接通后，托马索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维尔迪，你看新闻了吗？”
　　韩青禾笑着说：“你不是早知道了，怎么还这么高兴。”

　　与韩青禾的平淡反应不同，托马索兴奋地说：“那不一样，这个消息的对外公布，不单是Facebook的战略布局，也是我们金色地平线的发展机遇。”
　　韩青禾赞同地说：“确实，这件事运作得当，对扩大金色地平线的知名度和影响力非常有利。”
　　“这些事让总部操心去吧，”托马索说，“为了庆祝我们的努力得到了回报，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韩青禾问：“中午还是晚上？”
　　托马索毫不犹豫地回答：“中午吧，晚上不想出门。”
　　韩青禾点头：“好，那就十二点，又一城楼下见。”

　　韩青禾和托马索中午吃的是川菜，托马索明明被辣得满脸通红，却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韩青禾调侃他：“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吃川菜时被辣哭了，现在进步不少。”
　　托马索辩解说：“我当时只是被呛到了。”
　　韩青禾直接拆穿他：“你这借口连朱莉都不会信。”
　　托马索借机转移话题：“说起朱莉，前两天琪亚还和我提起，想在圣诞节回意大利探亲，让朱莉见一见两边的长辈。我想陪她一起回去，得请几天假。”
　　韩青禾爽快答应：“没问题，公司这边我盯着就行。”

　　朱莉是指托马索的女儿茱莉亚，今年三岁，琪亚则是他的妻子克拉拉的昵称。
　　托马索算是韩青禾熟识的意大利人中最早结婚的，他和青梅竹马的恋人克拉拉五年前完婚，一直以来感情稳定，家庭和睦。
　　托马索被外派到华国工作后，克拉拉也带着茱莉亚搬到了申城——她是一名插画师，对工作地点的要求比较灵活。

　　吃得差不多时，韩青禾给沈煜发了条短信：中午和公司同事一起吃的川菜，不如我们上次去的那家正宗。
　　吃完饭，托马索要回家午休，韩青禾准备散步回学校。
　　等电梯的时候，韩青禾又看了眼没有动静的手机，然后一脸平静地把手机放回口袋。

　　托马索把他的动作和表情都看在眼中，忽然开口问道：“和约会对象吵架了？对方不回消息？”
　　韩青禾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么问？”
　　托马索冲他眨眨眼：“维尔迪，别忘了，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段时间的状态和以前明显不一样。”
　　韩青禾沉默了几秒，笑着说：“好吧，你说对了。”

　　托马索饶有兴趣地问：“所以真的是吵架了？要不要我帮忙出出主意？我和琪亚恋爱十年，结婚五年，经验丰富。”
　　韩青禾故意问：“吵架的经验丰富？”
　　托马索立刻纠正：“我们从不吵架，我可是爱情专家。”
　　韩青禾撇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上中学的时候，是克拉拉先追的你。”
　　“这说明我有魅力，”托马索轻咳一声，“而且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的我可不是当年的我。”
　　韩青禾表示拒绝：“还是算了吧，你的经验对我来说不适用。”
　　托马索不服气：“怎么不适用？虽然华国的女孩和意大利的确实不同——”
　　“我谈的是男朋友。”
　　托马索震惊地瞪大了眼，没说完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

　　电梯终于到了，韩青禾迈步走了进去，托马索默默地跟在后面。
　　到一楼的时候，韩青禾走出电梯，托马索依旧跟在后面。

　　一直到两人走出商场，托马索都是一副没回过神状态，韩青禾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托马索，你正常点，又不是公司要破产了。”
　　托马索这下立刻回神，比了个牛角手势：“这话不作数，公司一切顺利。”
　　做完意大利版的辟邪手势，他才继续说：“维尔迪，这件事你说的太突然了，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韩青禾承认：“是我的错。”
　　托马索想起前段时间洛伦佐来申城的事，问道：“阁下知道这件事吗？”
　　韩青禾说：“我已经和洛伦佐说过了。”
　　托马索默然，片刻后长吁一口气：“好吧，看来我的经验对你确实不适用。”

　　托马索是传统天主教家庭出身，对于同性伴侣的态度偏向保守。但两人从1999年认识至今，已经从单纯的合作者发展成知心朋友，韩青禾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他们之间产生隔阂。
　　现在托马索这样说，韩青禾知道，他是接受这件事了，心底也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