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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一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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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
他刚进门，有些匆忙，但神色一如往昔沉寂，身上还带着冬日里特有的丝丝凛人寒气。
‘没关系，我也刚来不久。’
梓橙礼貌的回应。
‘喝点什么？’
咖啡厅离得静谧并没有让他们之间的氛围显得尴尬。
‘蒋小姐约我来，并不是只是喝咖啡吧。’
萧辰朔表情冷淡目光清冽，看不出一丝情绪，倒是梓橙唇角微扬，室内微暗的光洒在她不饰粉尘的面庞笑容明亮。
‘是的，我确实有事。’
梓橙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却也想不到他这样急切。
‘请说。’
‘有些事也许溪桥从未在你面前提起，但是我认为你很有必要知道。’
梓橙开门见山，垂眸下眸光凝着杯子里的液体，语气说不出的深邃，而萧辰朔也不出声，静候下文。
‘那是你们第一次闹不愉快，溪桥回来寝室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梓橙忽然扬眸看了萧辰朔一眼，眼眸深处的痛惜渐渐凝聚，而萧辰朔依旧沉静如初，只是俊逸的面庞上悄然闪过一丝少有的好奇。
还有，一点沮丧的，只是很快隐去。
因那唯一一次不愉快，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年少轻狂，一次，便是四年。
人生能有几个四年？
梓橙偏过头看着窗外，看着华灯初上，霓光璀璨的夜，：‘到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她似乎还在说，但我依稀记得，开始的时候说的是你的错，而结尾，却变成了她的任性。’
梓橙自顾自的笑了笑，那是女生情怀难免是见不断理不清的复杂。
‘确实，我也有错。’
萧辰朔眼眸低垂神色略有暗淡，好像是再思索四年前的事情，眼底弥漫着的惆怅似乎是在悔不该当初。
‘结果你发了那么一条短信给她。’
梓橙倏的扬起眼角，定定的看着萧辰朔，接而说道：‘她踌躇了很久，但还是在最后一刻决定去，可是没去成。’
‘什么。’
少有的急切，即使是在最紧张的谈判桌上他也都是安之若素的沉稳，但是此刻的他，一如四年前在机场等候时，那样焦灼，再也平静不下来。
‘她一直觉得你太优秀，也一直不敢奢求跟你有以后，所以她不敢去，她怕她去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所以，她才会迟疑。’
梓橙忽然岔开话题。
这世上有太多的事，没有的时候你如此渴望，但得到了之后，又开始担心惆怅。
沉寂片刻之后才说：‘她有一个哥哥，也是我的男朋友。’梓橙顿了顿，眼眸中难以抑制的哀伤与悲怆。
‘她曾经说过。’
溪桥说，她有一个很优秀的哥哥。
‘就在那天，她再也没有哥哥了。’
梓橙好像在陈述一篇新闻稿，没有抑扬顿挫，没有情绪，目光深沉而冰冷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冰封起来。
心里像是被什么猛的拽了一下。
‘你是说…’
恍惚间，萧辰朔心间颇有沉吟，眼眸深处暗藏着说不出的悲怆此刻一并涌出，再难抑制。
梓橙又说：‘那天高架上堵车堵得吓人，溪桥的哥哥只能从公路走，但是你知道，这样一来就饶了远路，路远的代价就是时间。’
‘赶时间的代价就是车祸。’
一时间，他们之间静默了。
这时，萧辰朔才忽然明白过来，如果不是那条短信，如果…
愧疚难当的神色溢于言表，但梓橙要的并不是他的愧疚或是自责，那都无济于事。
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一个负重长跑的人到了终点之后的释然。
‘告诉你这些，并不是希望你愧疚，或是同情，我只是希望你永远不要再溪桥面前提及此事，或者说…..与这件事有关的一切。’
‘我明白。’
三个字，却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的跌宕，沉重似铁锥深入泥沙一般的难以拔出。
‘因为。’
梓橙忽然觉得心里一窒，顿住了，然后收纳好思绪，平静如初。
‘你不知道她大二那年是怎么过的，她整整一年没有说过话，顾爸爸顾妈妈听闻哥哥的死讯来看她…..
她也不说话，只是眼眸无光的愣怔，有时看着天空发呆，有时看着草地也发呆，有的时候，你也不知道她在看着什么。
后来，顾妈妈都来不及在失去儿子的悲伤中沉溺，就要打起精神时刻注意着溪桥。
因为她害怕，她怕再失去这个女儿。
我们寝室本来住着三个人，我，溪桥和另一个女生。
但是溪桥很快就把那个女生吓走了。
有天晚上，我在一个研讨会上来不及回去，溪桥又忘了带钥匙…
你知道的…她总是健忘，一直如此。
可有些事她记的比谁都清楚。
她不停地敲门，无论那个女生怎么问她是谁她都不说话，最后那个女生被吓得半死，后来渐渐觉得溪桥精神方面有障碍，就借故搬走了。
寝室只剩我们两个人之后她就更静了，有时候我甚至都觉得，寝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在以后的日子里她除了上课就会去图书馆，也不看书，就是呆呆的坐着，到了休馆的时间她就回去睡觉。
但也奇怪的是，在大三开学之后的一天，她忽然开始跟我说话，有的时候我甚至会觉得，那一年都是我一个人的幻觉。
之后的一切都好了，就像暴雨，来的猛烈，去的却是无痕。
毕业一年之后她才想起来要找工作，投简历去寰宸也是我帮她投的。
因为有些事已经错过了一次，真的没有在错过第二次得机会了。
我一直觉得，她真是迟钝的惊人，大学时代几乎是学校里的人里的就知道你的家世，唯唯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
……
最后梓橙说，她能站在这，是她的勇气，这样的勇气我们都没有。
平复了一下心绪。
不知道蒋梓橙说了多久，只知道出来之后已是寒气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