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在前爱情在后》程微生

15、怅然若失【4】

　　下午没事的时候溪桥一个人躺在宾馆的大床上反过来翻过去的睡不着，回想起萧辰朔昨天说的话，心绪就复杂了起来，心底的酸涩静悄悄的蔓延到身上的每一根神经。

　　乱糟糟的又涩涩的，好想给梓橙打电话。

　　拨上梓橙的号码，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跟梓橙说，毕竟…

　　蒋梓橙是顾溪桥大学时代的同窗好友，也是…哥哥的女朋友。

　　电话第一次机械的响了的时候，脑海里却猛然间浮现出那一天哥哥满身是血的躺在洁白的布单上，嘴里还喃喃的叫着自己的名字。

　　那天正是萧辰朔要走的日子。

　　溪桥忽然很想掐掉电话，她已经很对不起梓橙了，现在还要…揭她的伤疤吗？…但是却来不及了。

　　梓橙柔柔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溪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处他乡，这两天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难受都一涌而出，鼻息间已有微微的哭意，眼眶暖暖的，似有有什么涌出。

　　梓橙莫名的一愣，这些年，她少有哭泣，今天这是怎么了？

　　‘溪桥，你怎么了。’

　　带着试探的询问，溪桥才带着哭腔喃喃的说：‘他问我要不要嫁给他，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梓橙一直以为溪桥是个泪腺极不发达的人，但她也知道溪桥是个极其柔弱但却也坚强的人，可是这一次…

　　‘他？’

　　梓橙有所迟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她自然知道溪桥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谁，顷刻间，溪桥哥哥出事时的一幕幕像是电影般又一次闪过眼前，清晰不已，因为有的事即使过去再久，也不会被时光模糊。

　　‘他回来了，还…找你了？’

　　‘恩。’

　　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想…跟你结婚？’

　　还是疑问。

　　‘可能吧。’

　　但是我不能答应他，我觉得那样会对不起哥哥。

　　‘溪桥。’

　　梓橙又一次淡淡的叫她的名字，有些幽幽的伤感，‘你要明白有些事是不能混为一谈的，哥哥的死本就与他无关，而你也不必如此愧疚。’

　　一切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而梓橙是清醒的，即使在痛，再不舍，她也不能让溪桥错过幸福。

　　因为，她已经没有哥哥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不知道哥哥看见会不会难过，毕竟…如果不是我…他不会…’

　　溪桥喃喃的重复着，些许的抽搐让话语都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泪水早已沾湿了脸颊，空调的暖风吹着，却有点湿湿的发冷。

　　‘傻瓜。’

　　静美的脸孔悲怆的笑了笑，亲昵的的叫了一声，‘你知道吗，哥哥最希望看到的是你过的幸福，你现在这样子才是最让哥哥放心不下，如果有一人可以照顾你，那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柔缓的声音流过耳边是及其的舒服，就是想一个疲倦不易的人躺在一张舒适的床上。

　　梓橙大学时主修的是设计学。而金融学院的大才子声名在外，即使是这样不搭边的两个专业，她对萧辰朔也有所了解。

　　也见过几次，那是一个外表无可挑剔并带着不合年纪的沉着的人，那样优秀，后来梓橙知道溪桥和他在一起，那个时候心里自然讶异不已。

　　也有担心，担心萧辰朔会不会只是一时新鲜？

　　可是后来的一些事她完全否定了这个想法。

　　学生时代溪桥总是大大咧咧的，总是忘记这忘记那，萧辰朔有时会凶她，但从不会真的跟她生气，无论是对谁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对溪桥几乎是在意得不得了。

　　记得有一次溪桥爬到宿舍楼顶晒被子被他逮了个正着，他本是少言寡语的人，却因为这件事数落了溪桥一个星期，即使溪桥总是不以为意，有的时候还取笑他啰嗦的像个女生，但他从未在乎过。

　　其实大学时代同学都会爬上楼顶去晒被子或者寝室晒不下的衣服，而且楼顶有护栏，并不会真的出事，不然学校也不会放任，但他，唯独不让溪桥如此。

　　这大概就是深深的喜欢吧。

　　不需要什么死生契阔，更不需要与子成悦，因为在现实面前那都不过是美好的希冀，是空谈。

　　而这最真实的关心才是维系感情最强有力的丝线，千丝万缕的永远理不清，也不必理清。

　　‘这些年你一直一个人，等的是谁，我不知道，但你不会不知道。’

　　‘我….’溪桥微有沉吟，‘可是我已经拒绝了他…我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要我了。

　　满满的都是失意，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那种白色让溪桥几近绝望。

　　她好像真的错过了什么。

　　梓橙却笑了：‘不会的，你要相信自己，更要相信他。’

　　梓橙坚定地否定了溪桥心中那一点点，几乎微不足道的不安与迟疑。

　　止住了哭泣，只是嗓子痒痒的所以声调有些低，她似乎…

　　明白了一些事，也清楚了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