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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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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萝卜——这等凡间最平常不过的蔬菜总是能鬼使神差地牵制住兔儿神,迷惑他的心窍,他只要一见这橘红的锥子形的长长菜根,就情不自禁地要咬上一口。有时候,兔儿神也甚为烦恼:这一个普通的菜根凭什么能这样勾引自己甚至因为它而丢了一世英名!
他晓得红娘的提议是为了防止自己一个忍不住吃掉了白歆月的饭菜,他爱白歆月,为了这个,便很不情愿地答应了红娘,若是上山送饭菜给白歆月只送白菜。
日上三竿的时候,与周惠婷打了个招呼,他们三人就出发了,白歆月头戴宽宽的竹编斗笠跟随着兔儿神与红娘前往阴氓山,路上,遇到了如花与其母阿雀姨。
如花本是要跟着阿雀姨继续去相亲,与兔儿神逢面,便拦住他们,之前她从周惠婷口中得知他的姓名,这会儿就直呼他的名字,含笑道:“天保,你这是要去哪里?”
兔儿神最怕她耽误自己的时间,张口直接蒙骗她,“去游山。”如花听了以后,微微心动,不肯放他们走,娇气道:“那你能不能等等我?我现在要去陈家相亲,相亲完就回来。”静静听着的红娘与白歆月一愣,同时看向兔儿神。
“两件事撞到一起通常很难成,你要相亲就得一心一意,毕竟比干别的事重要得多,等你相亲完了,什么时候找我爬山都可以。”兔儿神奉劝她,且显出一副很大方地样子,这令如花信以为真。如花高兴道:“嗯!有空我再找你去爬山。”话罢,跟着阿雀姨走了。
兔儿神暗暗松了一口气,与白歆月、红娘继续赶路。在他们身后,与他们背对着朝相反方向而行的阿雀姨边走边沉思着,渐渐慢下了步子,启唇:“这个叫天保的人,怎么我越看越觉得眼熟……”
如花道:“妈,你做媒那么多年了,见的人不少,当然见谁都觉得熟悉了。”阿雀姨微微摇头,“不对,应该是在哪里见过……”再度细细一想,却是怎样也记不起来,不由责怪起自己来,“哎哟,我的记忆真是不争气。”
如花无奈,脱口:“妈,你别想了,再想也记不起来的。”阿雀姨轻轻叹息一声,路过周惠青的鲜花摊子,碰巧看到周惠青捂住口孕吐,又止住步,好管闲事地对她道:“惠青,你这是怀孕了?”
周惠青抬起头,害羞地点了点头。阿雀姨笑道:“当初我怀如花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天想吐又吐不出来可真是心烦。你现在是头一胎,有什么不懂的要来问我啊!”周惠青含笑着应了一声,“嗯,一定。”看了如花一眼,又问:“如花又要去相亲?”
阿雀姨道:“是啊!到东巷的陈家去。”周惠青又对如花温婉:“如花,这次可要好好表现,祝你相亲成功。”如花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你,惠青!要是成功了,你可要送我一束鲜花哦!”
周惠青微微一笑,目送着她们离去。此时,阿义幽怨的声音从隔壁摊传来,“唉!招牌不来,今天的生意不像前几日那么好了啊……”
周惠青扭头看过去,对阿义扬声道:“你总是让天保照看生意,长期可不行,他毕竟不是我们家里的人,迟早要走的。”阿义也冲她道:“我只是希望生意能一直好啊……”周惠青道:“叫你帮忙种花卖花,你不肯,做原来的生意当然跟以前一样。”
阿义无辜道:“种花我不会,卖花我更不合适,不做以前的生意我还能做哪样?”周惠青不相信他这个理由,微微严肃道:“天保也是男的,一样能种花卖花。”阿义愈加无辜,叉腰回答,“我怎么能跟他相提并论?他可是……总之我是正常男人。”
周惠青轻哼一声,背对着他忙碌起来,家良拍了拍他的肩,劝他一声,“阿义,别惹惠青不高兴了,她刚刚怀孕,让她心情好嘛,心情好对生孩子有好处。”阿义回话,“你现在当爹了,什么事都小心。”
家良笑道:“等你也当爹了,也会对惠婷的事更加小心。”阿义于是闷道:“惠婷的肚子也太不争气了,怎么到现在也都没怀孕。”家良安慰他一番,“也许现在没怀上是好事,怀胎十月和生孩子以后要花很多钱的。”阿义搔搔头,苦闷不已,只望着来来去去的人们。
兔儿神、白歆月以及红娘步行来到阴氓山脚下,白歆月仰望着山顶,不由脱口:“这座山还真大!爬上去好像也挺难。”兔儿神一听,启唇:“跟武夷山相比,这座山充其量只是一座小山罢了,阿月你见识太少了。”
白歆月不与他争执,认道:“我是没去过武夷山,这武夷山既然能容得下这么大的狐狸窝也不简单了。”兔儿神答,“他们的洞府在峭壁下面的小山谷里,凡人是找不到的,因为找到的时候已经摔死了。”
白歆月望向他,问道:“我们怎么上去?”兔儿神看着红娘,道:“红娘带路罢。”红娘即刻往前走,从一条小山径上去,那条小山经形似羊肠,暴露出来的黄泥土极为容易令人滑倒,兔儿神生怕白歆月会是这样一个倒霉蛋,所以走在他身后,
撇开阻挡眼前道路的杂错枝叶,三个人好不容易步入一条稍微宽的山径,踩着地上的碎石和枯叶,继续往前行。
这山头果然静得很,一阵风刮过来,谁都能听到附近的篁竹枝叶摇曳时发出的沙沙声,有没有野兽有没有精怪出没尚且不知,只是这样的一座山很难生出厉害的精怪便是真。
三人走了一段长路,不久,远远地,看到前方有一个隐蔽的山洞,红娘指着那一处,回头对兔儿神与白歆月说:“就是那里了!”那洞口前生长着一些灌木,不仔细看自是看不出来,红娘此前找到它以后,没有把它们破坏掉,只记下了那些红红的小果子。
白歆月走近洞口前,一看那些红果子,登时惊喜,“咦,这里有覆盆子?”红娘撇开遮住洞口的高高枝叶,听到他的话,回头不解:“覆什么盆子,我哪里有用覆盖着的盆子做标记啊?”
“不是,我说的是这个。”白歆月半蹲下来,随手摘下一颗红果子,轻轻捏在两指间。兔儿神微微屈膝,微微弯腰,双手撑着双膝的膝头,启唇:“这是……覆盆子?”白歆月冲他不怀好意地一笑,“天保,我们把它们摘下来,每人吃几大串,然后正好在这个隐蔽的洞穴里取勒,你说好么?”
兔儿神闻言,脸上登时布上怒云,直起腰,抬起一只脚踹了一下他的劈鼓。他们的对话和举动,唯有红娘这个局外人不懂,带着疑惑插嘴,“你们在说些什么?”
白歆月立起身,一只手揉了一揉作痛的劈鼓,委屈道:“其实它也没我说的那么神奇,如今只是个果子而已,你何必生气……”安然地将两指间的红果子放进嘴里吃了,酸甜溢满满口中。
三个人接着入了洞穴,渐入深处,听到清脆的滴答水声,洞内很昏暗,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兔儿神随即在掌中变出一团火焰,照着路,往前小心谨慎,渐渐地,眼前变得豁然。在那深处,有一个不大的水潭,兔儿神看了一眼,赞道:“看起来真不错。”
红娘小小得意一把,“是吧,我的眼光多好!”白歆月接着道:“果然是个适合取勒的地方……”兔儿神愠怒又起,不用脚踢他,改用拳头,一举起,正要揍下去,白歆月眼疾手快,双手包拢住他的拳头,劝住他,“气质,气质!”
兔儿神轻轻哼了一声,放下拳头,负左手,心中那点儿怒气尚未消除,看着红娘走到那一块大石前。红娘停步,立在大石一旁,回头对白歆月说,“阿月,你坐在这里修炼最合适不过了。”
白歆月立即上前,爬了上去,盘腿坐着,兔儿神在掌心中变出一个方形锦盒,取出里面的明月珠,走到大石旁,把它塞进白歆月手中,白歆月握住它,看着兔儿神。
“你要在这里修炼七七四十九天,记住,不可以离开这里半步,更不能分心。”兔儿神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叮嘱着他。
白歆月低下头,艾梅道:“我可以想你么……”兔儿神怒瞪他一眼,随即别过脸,对他怒喝一声,“不行!”白歆月登时沮丧,红娘看在了眼里,劝他道:“修仙期间本就不能心存外物,一心一意的才能得道。阿月,你就忍一个月半有何难?”
白歆月沉默片刻,忽然提出要求,对兔儿神道:“天保,我想在当凡人的最后一天牵一牵你的手。”说着伸出了右手。兔儿神一直垂着手在身侧,没有抬起,只道:“等你修炼成功了,有的是机会!”
白歆月很执着,向他伸着手,一直等着,兔儿神很无奈,终于抬起了左手,触碰白歆月的掌心,白歆月立即将它窝住,窝得紧紧地。
此时,狐狸精的洞府内——
金叶公主还躺在床榻上无比悠然,她以为自己会一直是这个样子,但突然闯进来的那几个男狐狸精令她彻彻底底的碎梦。他们硬生生地将她拉起来,起初她很疑惑,也很不满他们这样对她的态度,脱口一声,“你们干什么!喂!”
那些男狐狸精丝毫不理睬她,无情地押着她出了屋子,将她带到一间石室里。石室里只坐着一个人,那就是月蓉。
金叶公主一见她,便摆起了公主的架子,对她是一脸不屑。那女狐狸精立起身,缓步走到她身侧,绕了她一圈,只为细细端详她的模样。
金叶公主疑惑着,不悦道:“看什么看!怎样看你也不可能变成公主!”月蓉高傲一笑,答道:“谁稀罕你的高贵身份,我们狐狸精可比你这样的公主逍遥多了。”
金叶公主哼了一声,再也与她说话的心情。月蓉扬起嘴角,说:“虽然你长得没有我美,身材也不足以吸引男人,不过……你是我唯一能博得大王欢喜的筹码。”话罢,忽然一瞪眼,眼眸里闪烁着诡异的蓝光,着实吓坏了金叶公主。
这女狐狸精身子刹那间开始分解,化成了缕缕烟雾,沉到了地面上,金叶公主尖叫了一声,连连后退,但不及那烟雾扑来的速度。那烟雾扑向她双脚,从她的双脚进到了她的身子里去,她登时昏厥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不久,金叶公主的身子缓缓动了,睁开眼,缓缓立起来,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意,此时,她已经不再是金叶公主了,那女狐狸精已经占据了她的深紫。
金叶公主的魂魄尚在体内,她也醒了过来,大惊出声:“你!你怎么在我的身子里!?你要把我的身子怎么样!给我滚出去!!!”月蓉用她的身子自若含笑,用她的嘴说话,“你尽管叫罢,叫也没有用,你的身子现在在我的掌握之中。”
“你!你这个混蛋!你这个臭狐狸精!”金叶公主的魂魄骂道。月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你要是肯乖一点,我就不把你身子如何了,反正我也不稀罕你的身子,到时候身子自然原原本本还给你。”
“要到什么时候?喂!你给我一个回答!”金叶公主的魂魄急道。月蓉自若,“你不是说我们狐狸精只有狡猾而没有凡人真诚的心么?我现在占了你的身子,自然要去体验你说的真诚的心了,等我腻了,自然会把身子还给你。”
“那要是你一直不腻呢?!”金叶公主的魂魄惊恐道。月蓉安抚她,“你放心,你的脸蛋又没有我美,身子也不怎么样,我不可能会占用它太久的。”
话音一落,月蓉用金叶宫中女官胡的身子走了出去,一直来到正殿,看着尊座,那狐王依旧像往常一样坐在那里,她看了看他,径直大步走上前,启唇:“大王!”
狐王抬眼看着她,愣了一愣,许久才启唇问道:“你是……月蓉?!”月蓉回答,“是,我已经成功占用了公主的身子,接下来,请大王下命令。”
“你们要用我的身子去干什么!?”金叶公主的魂魄再度惊恐道。狐王扬起嘴角,心下觉得一个身子里有两个魂魄实在是有意思,对月蓉道:“凡人的耳朵是无法听到魂魄的声音的,你可以用公主身份让皇帝下令毁兔儿神庙。”
“是。”月蓉遵其命令。金叶公主的魂魄大吃一惊,又出声:“你这个臭狐狸,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逼出兔儿神!如此对神明不敬,天庭不会放过你们的!”
狐王自若,甚至当做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又对月蓉说,“你就对皇帝说民间因为喜欢拜兔儿神,令南风日益加剧,妇女苦不堪言,为了全天下女子的幸福,也为了人丁兴旺,把兔儿神庙拆掉才是上策。”
月蓉点头,然后迈步,这就出了正殿,出了狐族的洞府,赶路前往京城。金叶公主的魂魄一路上都在谩骂她,可这个狐狸精脸皮厚,怎么也不跟她计较,令她更甚不满,渐渐地,她骂累了,便再也不说话,只要这狐狸精没有伤害她的身子,她就不会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