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红尘道》psaiche

63、第六十三章

　　家良与周惠青一起提着箩筐，兔儿神在他们身后跟着，三个人一起来到了市集，家良回到摊子继续与阿义一起卖饰品之类的东西，而周惠青和兔儿神则开始摆摊卖花，仍旧是像昨日那样，周而复始地挣钱过日子。
　　第二日，一大早就下起了大雨，根本不能出去摆摊做生意，几个人就直直立在门旁看着雨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倾泻而下，听着它啪啦啪啦的声响，无所事事。
　　白歆月看着那场雨许久，忽然回头，对兔儿神说：“这回，我种的胡萝卜该是发芽的时候了。”坐在桌前的兔儿神抬头看了他一眼，只是扬起嘴角，露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然后一抬起左手，变出了一把京胡，右手执弓子，悠哉悠哉地拉奏起来，声音彻亮。
　　白歆月好奇着，再回头看去，惊奇道：“天保！你会弹奏乐器？！”兔儿神瞥了他一眼，那眼眸里全是傲然与得意。白歆月一想，又道：“我忘了，你会法术，即使原本不会弹奏，也可以用法术让自己会弹奏。”
　　旋律，传到了对面附近的小屋，周惠婷从里房里漫步出来，隔着雨声都能听到它，便对姐姐周惠青好奇道：“阿姐，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拉琴，是谁啊？”周惠青答：“我也听到了，好像是从那边的房子里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天保。”
　　阿义抱头冒雨从隔壁的屋子跑过来，进屋说道：“我们家附近来了个卖艺的？怎么突然有人拉琴的声音？”周家姐妹俩也不明白真相，惠婷对他说：“不知道是不是天保那边的，雨那么大，谁会清楚。”
　　“我到对面去看看。”阿义说，自告奋勇地要冲过去查明真相。周惠婷拉住他：“雨那么大，你冲过去都变成落汤鸡了。”随即，取来了一把旧伞递给他：“拿去。”阿义接过伞，撑开了，踩着地上的雨水走到了对面。
　　收伞进屋，回头一看，果然见兔儿神在悠哉地拉着京胡，慢慢徐徐，专心致志，阿义登时笑了，缓缓走到兔儿神身旁，说：“原来真是你在拉琴，原来你有卖艺的本事。”
　　他说了一句原本不该说的话，一时令那悠扬的旋律停顿下来，兔儿神抬起头，满面不满，淡然回话：“你刚才说谁是卖艺的！”阿义愣了一下，心觉不妙，挤出笑容道：“我只是说你有卖艺的本事而已。”
　　兔儿神满目不悦地瞪着他，令他不由缓缓敛住了笑意，这时候忽然从旁边响起白歆月的声音：“对了天保，你可以去书院当先生，教学生拉琴。”兔儿神缓缓垂眸，仍是有些不高兴，启唇淡然出语：“你们都把我当挣钱的了？”
　　白歆月扭头看了阿义一眼，阿义有些心虚但不肯认错，他当着他们的面，鼓起勇气，理直气壮道：“我们本来四个人住，大家都干活挣钱，养得起这个家，可是你一回来，还带了两个，住在我家，买米买菜的钱就花很多了，说白了，就是养不起你家，要想连你家也养得起，自然是你有什么本事就该拿去挣钱啊！”
　　兔儿神反驳不了他，立起身，面上挂着丝丝傲然神气，答道：“好！既然我在你们这里隐藏身份假扮成凡人，那我就当凡人到底，跟你们玩了两天，我也知道怎么干那些活，我就卖力一点，赚到的钱，我们两家对半分，怎么样？”
　　阿义想了一想，心中暗喜，当即应答：“这是你说的，可不能反悔！”一撑开旧伞，走进雨里，回到对面附近的小屋。
　　白歆月担忧起来：“天保，你干嘛要答应他跟他们一起挣钱？”兔儿神缓缓坐下来，无奈道：“你要吃饭，我要吃胡萝卜，不这样做，大家都会挨饿。”白歆月道：“我是凡人，要吃饭是自然，可是你不用啊，你少吃一点胡萝卜就好。”
　　怎么可能……就算我不吃，我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啊！——兔儿神内心想着，张口只回答他：“这是我的事情，你别管，反正我是不会吃亏。”白歆月坐在他身边，温柔道：“我也是太关心你嘛，我情愿自己去干活帮你挣钱。”
　　兔儿神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你去挣钱了，谁来照顾后面那块地里的胡萝卜？”白歆月愣了一愣，垂头无奈，实话脱出口：“我当初娶你时，并不想挣钱的人是你啊……”兔儿神傲然道：“你别小看我，就算我不用法力，只靠双手，一样能挣钱。”
　　白歆月只好由了他，嘱咐一句：“你可不能累坏了自己。”兔儿神露出胸有成竹的一笑，不再说话，把手中京胡的琴筒放在左腿上，稍稍向□□斜琴杆，右手执弓子，再度饶有兴致地缓缓拉奏起来。

　　狐族的洞府中——
　　几个男狐狸精押着金叶公主进到一间大屋，将她用力向前一推，也不顾她一个站不稳摔倒在地上，只向尊座上的狐王禀报：“大王！人已经抓来了！”狐王倏地立起，一步接着一步地走到金叶公主的面前，半蹲下，用右手捏起她的下巴尖，瞧了瞧她的面庞。
　　“普通人的长相也不过如此。”他嘲笑一句，眼眸里全是冷淡与不屑。金叶公主怒瞪着他，怒从口出：“我跟你们根本没有恩怨，到底抓我来做什么！”
　　狐王立起身，抱臂，用冷漠的眼光俯视她，直言道：“告诉我，兔儿神在哪里。”金叶公主自己爬起来，别过脸，轻哼了一声，不答。
　　“你不告诉我，休想离开这里，你不告诉我，我就让你……饿死在这里。”狐王一字一句缓缓说着，每一个字也都充满着他内心的冷淡。金叶公主丝毫不畏惧，大胆道：“你尽管饿死我好了，你饿死我我也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
　　狐王平静，冷淡，沉思片刻，复问：“你当真不知道他在哪里？”金叶公主不耐烦了，脱口道：“知道我还会骗你么！我跟兔儿神的关系本来就不好，我干嘛要知道他的下落！你跟他有恩怨，你自己去找，问我有何用！”
　　狐王微微皱眉，又沉思片刻，说：“兔儿神是跟船王家的少爷一起失踪的，你不知道兔儿神的下落，总该知道那位公子的下落了吧？”
　　金叶公主投给他一记白眼，“亏你还是狐狸精的首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他们两个一起失踪的那就是斯奔！”狐王有些疑惑，“斯奔？”金叶公主再度不耐烦，骂他道：“连斯奔都不懂，你还是回去跟你娘学好了再来当王吧！”
　　狐王朝一旁的男狐狸精勾了勾食指，低声问他一声：“何谓斯奔？”那男狐狸精也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词，疑惑地摸了摸头，随即摇头。狐王微怒，骂他是废物，又命令金叶公主解释这个词：“这两个字是你说出来的，给本王解释清楚，不然，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
　　金叶公主吓了一大跳，答道：“不过是一个词不懂，用不着这么残忍地对待活人！”狐王没有耐心，立即下了命令：“把她拖下去用刀子……”金叶公主心知他是认真的，忙打断他的话：“两个相艾的人一起逃跑了，这就是斯奔！”
　　狐王总算是明白了，刹那间惊愣：“他跟那位公子相艾？！”金叶公主无奈道：“白歆月本来是我的未婚夫，后来，兔儿神遇到了他，就把他给抢走了！还阻挠我跟他的婚事！本来我就要嫁出去了，都怪兔儿神，他还抢当了新娘子！”
　　“你是说，他们已经结为夫妻了？！”狐王睁大眼，难以置信道。此时，一阵放肆地笑声从他的身后传来：“别人已经有了丈夫，大王你又何必一厢情愿呢？”
　　狐王回头，见一个妖媚的女狐狸精缓步走出来，怒吼一声：“滚！！！”那女狐狸精却是不怕他，依旧是那样趾高气昂，继续道：“别人都有丈夫了，当然是不会爱你，你费尽心思去找他又有何用。”
　　“他有了丈夫，难道我就不能抢过来么！！！”狐王第二次朝她怒吼。那女狐狸精无话可说，只能闷哼着。金叶公主在一旁听着，才知狐王苦苦寻兔儿神不是因为恩怨，而是为了一个情字，登时心里暗喜，脱口：“原来狐王是看上了兔儿神。”
　　“你少管！”狐王还在怒头上，一听到回话立即口出骂语。金叶公主莫名被骂一句，心头很是不悦，喃喃：“本来我是对你稍微有些好感了，不过你这脾气……哼！”
　　那女狐狸精看了看她一眼，问狐王：“这女子是什么来头？”狐王缓步走回尊座，缓缓坐下，答道：“她是人间的公主。”那女狐狸精绕了一圈端详她，不屑道：“这就是公主？论长相论身材，哪样都没有我好。”
　　“你……！”金叶公主一听，生起气来，脱口：“你是狐狸精，想变成什么样都行，可我是凡人！生来就是如此，改也改不了。”那女狐狸精得意一笑，“所以，我才说你哪样都没有我好。”
　　金叶公主不以为然：“狐狸精有什么好的，整颗心都是狡猾，不像人那样会真诚。”那女狐狸精敛色，终于忍耐不住生气了，瞪了瞪她。
　　狐王用右手撑着头，左手扶着扶手，命令那些男狐狸精：“把她押下去关起来。”金叶公主一听，忙脱口：“喂！我都说我不知道他们的下落，你还把我关起来做什么！”狐王平静回答，“留着你自然有用。”
　　那女狐狸精看着她被押着带下去，不解道：“大王要将她如何？”狐王道：“她既然与兔儿神相识，兔儿神一定不会对她的性命不管不问，我要用她来把他引出来。”
　　女狐狸精内心不高兴，自从狐王迷练上兔儿神以后，她就不像以前那样高兴了。狐王瞥了一眼她的神情，又道：“月蓉，我把她交给你看管。”女狐狸精不答话，迈步径直走出了这间大屋。
　　金叶公主被关在一间屋子里，屋外边皆是把守的男狐狸精，令她有逃走的心却无力逃走，只能乖乖被囚着，在她心里，唯一的安慰便是——至少关着她的地方不是肮脏的以及冰冷的牢房，而是一间寝屋。
　　她坐在凳子上，如论怎样坐都不舒服，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倒霉透了，先是想嫁给自己心仪的男子却是嫁不成，被迷昏了带回宫城以后本来以为至少还有疼爱自己的父皇陪伴，没想到太上皇因为白歆月的一封信而又跑去了洛阳港，从此抛下了她，这一回，她一个人好好地在御花园里散步，竟然又被狐狸精给抓来洞府，囚禁起来。
　　她恨今世的自己，恨自己的前世下的决定，不知不觉苦闷了大半日。到了晚上，女狐狸精来了，双手捧着丹盘，里面皆是热腾腾的饭菜。
　　“吃罢。”她把一盘饭菜放在桌案上，对她说。她抬眼，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启唇：“我不吃，你拿出去。”
　　那女狐狸精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媚笑：“你不吃？到时候大王放你出去时，你连爬出去的力气也没有。”金叶公主不吃她这一套，轻轻一哼。女狐狸精瞥了瞥她，道：“你是不是还在怨恨我今天说过的话。”
　　金叶公主哼道：“就凭你那几句话就能让我不开心到现在？少自以为是。”女狐狸精微微扬起一丝媚笑：“既然不是，那你就赶快吃饭。大王命令我看管你，我可不能让你有半分的闪失。”
　　金叶公主微怒：“你听不懂我说的么？我说过，我不吃！”那女狐狸精立即将丹盘端起，干脆道：“那我就拿走了。”转身即去。金叶公主愣了一愣，直直看着她离开了房间，心里又气又不服，索性不屑。
　　过了一个时辰，她的肚子顶不住饿，开始呱呱叫了，她承受不住，终于屈服，立在门边不停地拍着门面不停地对着外面叫：“喂！喂！那个狐狸精，快给我过来！”
　　须臾，两扇门打开，那女狐狸精步入屋中，淡淡答道：“喂什么喂，这里满地都是狐狸精，你叫哪一个？”金叶公主微微收敛，说：“我叫的，是你啊！”那女狐狸精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我有名字。”
　　金叶公主闷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怎么知道你名字……”那女狐狸精淡淡地回答：“我叫月蓉。”又问她：“叫我来有什么事？”金叶公主道：“我肚子好饿，你去给我弄饭菜过来。”
　　那女狐狸精淡淡道：“方才给你吃，你说不吃，现在你却求我给你吃，我该说你可怜呢还是自讨苦吃呢？”金叶公主不满，“我可没有在求你，是命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