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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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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你在看什么?”李秀满走进房里,见君尽正站在大敞着的窗前傻傻的向往望着。
君尽微微一惊,随即垂下头慢慢转过身来,也不瞧他:“看雪。”
李秀满对君尽的顺从似是无甚满意,只点了点头,指指桌面刚刚摆上饭菜:“这是打南边新来的厨子做的,你多少也尝尝,你瞧瞧你这瘦的模样,教人见了生厌。”
君尽不做声响的走了过去,在桌边坐下拿起了碗筷便开始吃。
李秀满也在旁坐下,君尽一惊,莫名其妙的望着他:“你今晚要在这屋里用饭么?”
兴致无意中被败坏,李秀满脸上挂着不悦:“在我的府上用膳还要向何人通报不成?”
君尽不语,低头只是匆匆吃饭,李秀满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为他布菜,却不料君尽见到他手臂靠近,不自禁的向后一躲,正让这菜掉在桌上。
李秀满登时大怒,“啪”的一声摔下筷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君尽:“你莫要以为给了你三分颜色便可开起染坊,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君尽只是低头吃饭,似乎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李秀满愤愤的拂袖转身,走到门口却又顿了顿:“你不过仗着我拿你心软,在这里耍性子,只劝你莫要气急了我,到时候……”他冷笑了两声:“你自然是占不到半分的好处!”
君尽仍不作声,匆匆的扒饭,塞的满口却吞咽不下,不由得咳了起来。守在门外的下人忙冲了进来,手忙脚乱的替他扫背擦嘴,李秀满看了心中火大,一把将下人推开:“他要寻死便由得他去,我到要看看这个名贯京城的戏子要如何给我演下去!”
下人后退两步,但见君尽满脸通红咳个不停,慢慢的竟连气也喘不上,那下人慌乱起来:“老爷,只怕是公子的哮症又犯了。”
李秀满原是毫不在乎的,但眼见君尽脸色愈加苍白,气息减弱,眼睑微垂,手脚松软,浑身乏力的半趴在桌上,不由得愣住了,呆了半响,这才冲上去抱住将他放在床上,回头大声训斥:“愣着作甚?还不快去请大夫!”
待得君尽悠悠醒转,屋内丫头仆人跪了一地,李秀满坐在床畔,淡淡的说道:“你们平日里到底是怎生伺候的?这一屋子人,眼睛都是瞎的不成?他这毛病,什么时候犯起来的?为何无人通报?大夫说阴气於沉,又是如何得来的?”
下人们大气也不敢出,只是惶恐的跪着,竟无人答话。李秀满顺手拿起床头摆着的药碗怒冲冲的砸了出去,下人们躲也不敢躲,只是越发的慌乱,终于,一个男仆壮着胆子小声答道:“公子已经两年多不曾走出这屋内里半步了,入冬以来,京城风沙又起,公子哮症复发,却只是整夜整夜的醒着坐在窗口,谁劝都不听,又不肯请大夫来瞧,近来症状越发厉害起来,却连饭都吞咽不下,已连着喝了两个月的粥,今日猛然吃得这么多,怕是承受不住……”
李秀满气得一推掀翻了床头立着的矮柜,骂道:“我养了你们这么许多人,竟一个个都是哑巴么?这些事为何早前不来禀报?若不是今日我来撞上他犯了病,你们竟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活人死在你们手中?”
“你不正是要他们在我身边做个哑巴?”君尽嘶哑着声音,慢慢垂上眼道:“当真做了哑巴,你却又来刁难,老爷,在你府上讨日子,可真真不容易。”
李秀满登时便要发火,却终究还是忍了一忍,摇摇头道:“出言不逊,惹人怒气最是你的本事,只是这样于你,又有了什么好处?你以为终日躲在这屋子里不见天日,他们便会断了寻你的念头?你以为身染恶疾、拖垮身子,我便会放你出去?君尽,这么多年过去,你怎的仍同孩子一般心智?”
一番话字字句句说在君尽心内,他虽恨人提及痛处,却也不再反唇相讥,李秀满的话,并非不占情理,只是于他,却唯有清苦沉痛,方能使他明白,自己尚苟活于人世。
李秀满见他阖上眼侧过脸去,只得重重的叹了口气,直起身来走出两步,复又说道:“你既心底尚留奢望,便该好好的活下去,你可知京城内外有多少人嫉羡你唾手可得之物?我待你,早已是仁至义尽,你日日摆出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又是给何人瞧?别忘了,当日找上门来跪在我面前苦苦相求的,又是何人!”
话音即落,李秀满拂袖而去,跪在地上的下人们偷偷擦着满头的冷汗,暗庆自己逃过一劫。
(郑府)
“少爷,吃茶了。”一个丫头端上一碗茶来轻轻放在桌上,彗星端起揭开茶盖,顿时茶香四溢,他轻轻啜了一口,皱皱眉问道:“这茶打哪里来的?”
那丫头不羞不怯,抬头笑道:“这是夫人昨刚才宫里带回来的,并非姑爷送的。”
被她瞧破了心思,彗星不自在的低下头去吃茶,过了半晌,他又唤道:“蕊儿,你看侍书为人何如?”
蕊儿涨红了脸,低下头去。
“却又害什么臊?你也不小了,当日秀英将你托付给我,我是真心把你当作妹妹一般看待的。侍书跟的我久,为人得体处事妥贴,你若跟了他,必然是不会受半分委屈的。”
蕊儿不肯回话,正碰上屋外传来侍书的声音:“少爷,文府的念棋到了。”
蕊儿匆匆收拾了茶碗,退了下去。
“郑少爷,我家二爷派我来传话。”
“可是有了君尽的消息?”彗星紧紧地握住了扶手,竭力的保持言行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