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这个炮哥心彷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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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羽的心乱了。
小镇只有这般小，他却觉得它比这样大。
大得仿若自己只要一睁眼就会迷失了整个世界。
内功极快的蔓延的全身的每个角落，几乎将轻功运用至极致。
他说不清当知道阿双不见了的那一刻自己是个什么感觉……阿双虽外表成人，心智却完全是个孩童，若他遭遇什么……
唐羽不敢想也不能想……
全身奔涌的血在一眼瞄到一个角落时停息……
“你们在干什么！”
几个正在喊着“妖怪”的孩子被唐羽一声惊得怪叫几声，丢了手上的石头就四散着跑了，如同有猛兽追赶般跑得飞快。
唐羽也没空去搭理他们跑得有多快了。
他只觉得自己胸口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努力地挣扎出来般，刚刚的紧张，那种失措，在此刻……
在见了阿双的一刻意外地静了下来。
可此刻瞧清楚阿双之后，却又仿佛有什么要将自己勒得窒息般。
连着周围所有的声息都静止了，唐羽觉得自己快听不到自己的呼吸。
他深喘了口气，看着匍匐在角落抱头颤抖的阿双，整个人如初生婴儿般蜷成球形瑟瑟发抖。
一早给他束起的，那头漂亮的银丝此时已看不出本来面目，脏乱的四散着，包围着阿双，随着他的颤抖而上下起伏着。
唐羽忽然想起早时给他梳头发时，听到能上街玩的阿双眉眼发亮的兴奋地对自己那傻傻地咧嘴一笑，仿佛给他梳个头发都是种幸福般……
那样的眼眸中自己就是他的世界。
唐羽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酸的，明明是这么容易满足的孩子……为什么……总是在承受痛苦呢？
怕惊扰了阿双般，唐羽踩着轻柔的步子如踩着空气般飘至阿双身边。
身后，几个唐门弟子大张着嘴巴看他脚踩空气，轻盈飘于空中，想想刚刚寻人时那如电闪雷鸣的矫健姿态，不禁在心中惊叹……
小师弟的内功竟已到了如此地步了！
此刻的唐羽，却已全然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了……
离了近些，才发现阿双口中竟在喃喃着什么，他侧耳听了会儿，才从中勉强听出那两个音，“阿羽……”
那样无助的时候，阿双心中唯一想到的一个人，就是“阿羽……”
“阿羽……”
无限挣扎地想着阿羽。
“阿羽……”
念着阿羽。
“阿羽……”
期盼着他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保护自己。
“阿羽……”
只要念着他自己就不会那么疼了！
可自己又在干什么！
一抹痛色自唐羽眼中划过，他忽然有些痛恨自己，若当时将阿双带在身边，若自己能再认真些！
他缓缓低了身子蹲在阿双身边，轻轻伸了手。
初碰到他的那一刹那，阿双的身子剧烈的抖动了下，然后那一直蜷缩着的脑袋猛地抬起了。
眸子在看到唐羽的那一瞬间带着没有焦距的茫然，仿若看见幻觉般，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唐羽看了许久。
唐羽亦伸着手，保持着初时小心翼翼触碰他的样子，他注视着阿双金银异瞳旁的淡淡红晕，那素来冰冷苍白的皮肤此时在夕阳的笼罩下竟带了些透明。
他不敢更近的触摸，他好怕……
如果自己触碰了之后阿双便消散了该怎么办……
勉强着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亦回视着那双眸子的注视。
似是要望到地老天荒般，阿双猛然醒悟，忽然往前倾倒身子整个跪倒在唐羽怀中，仿佛憋了许久的哭声随即在唐羽怀中爆发，“阿羽……阿羽……你终于来了……”
唐羽怔愣着，半晌才轻轻将手搭在阿双背上。
“我找了你半天……阿双问他们有没有见过阿羽……他们就看着阿双喊妖怪……”
“阿双不是妖怪是不是……妖怪是什么……妖怪就要被石头打嘛……”
“是因为阿双的……阿双的眼睛嘛……就像营子里的那些人一样，他们看到阿双的第一眼……就害怕阿双……是因为阿双的眼睛嘛……”
阿双将头深深地埋进唐羽的怀中，眼角的泪依旧不断地落着，像要抱着唐羽将心中的所有委屈都诉尽般，紧紧地攥着唐羽的衣服，“明明……明明是和阿羽面具一样的颜色……是和阿羽一样的颜色啊……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喜欢？”
“……”唐羽震了震，更紧地抱住阿双。
这个如今遗忘了世界也被世界遗忘的孩子，是多么迷茫，明明已经忘记了曾经自己所面对的一切，却为什么还要承受这样多的痛苦，偏偏自己竟未能陪在他身边。
唐羽心中剧烈的跳动着，牵扯着心脉的疼痛。
他忘记了……因着营中人从不在他面前表示出恐惧所以让他松懈了……
他忘记了阿双的银发异瞳对于保守的人来说是多大的亵渎，他更小看了这样的边陲小镇里又怎么会有人见过这样模样的人，他自私的以为自己能够接受的东西别人也能接受……
唐羽紧紧地搂着怀中渐渐止了哭声的阿双，眼睛却越发的泛起酸楚，他静静地俯下脑袋，整个头倚在阿双的背上。
“对不起……丢了你……”
“……阿羽……？”
“痛……不痛？”
阿双止了抽噎，只觉得有些痛的背上此时湿湿的，还有阿羽脆弱的呢喃，一声声的漫入自己耳中有些酥酥的心痛，“阿羽……不……不痛的哦……阿双很坚实的！阿羽……你怎么了……”
“此时我才明白……你之于我……是什么人。”
阿双，此时的你是否明白……
你之于我，早在那日你凌空坠入我怀中时，便已成了不能割舍的全部。
纵使我百般逃避，告诫自己，远离你，却依然在不知不觉中坠入你的陷阱，成全你。
我不知道若有一日你忆起一切时，会不会嘲笑我，但只是此时……
我竟只想将你搂在怀中，再不与你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这个炮哥心彷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