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朱砂泪》嫦娥姐姐

5、第二章时疫爆发（中）

　　如此静谧的夜晚，澎湃的只是两颗心。
　　究竟是谁先打破的沉默？
　　“你要走了吗？”我看到御风起身。
　　“夜深了，你也回去睡吧。”他不看我只是背对着我，月光映着他阑珊的背影。
　　我还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哪怕这是一个羞耻的答案。
　　哪怕就这一次，哪怕就这么一次，让我不管不顾的为自己拼一次吧！
　　我鼓起了十二万分的勇气。话才刚到嘴边。
　　“若馨？”他轻声的，仿佛是在叹息.
　　“嗯”听得他的这一声呼唤，原本坚强起来的心，竟然在这一刻就这么瓦解了。
　　“我要走了！”他似乎微有不舍。
　　“什么？你要去哪里？”我听了他的话有些讶然，追问道。
　　“今天宫里接到杭州太守来报，今岁钱塘江大潮冲毁堤坝，杭州，海宁，嘉兴一带洪灾泛滥，百姓哀鸿遍野，民不聊生。加之正持盛夏季节高温炎热。在杭州钱塘江两岸爆发了时疫。百姓缺吃少穿，竟然已达到易子而食的地步！”他声色凝重的说道。
　　“易子而食？”我忍不住惊呼！
　　“是，所以皇上派我与拯灾大臣于世龙，赶赴杭州督查拯灾和修复堤坝事宜。”
　　“京城到杭州此去何止千里？而且那里爆发了时疫！你还要去么？”
　　“当然要去，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如果你不去他不去，江浙一带的灾民谁来管？如今天灾连连，已达到易子而食的地步，若是此事处理不好，恐怕不久以后就会有暴乱，到时候，恐怕咱们大齐王朝百年的基业要要尽数断送了！”
　　“可是你是王爷和夫人的独子啊！你此去九死一生，万一有个好歹，你叫王爷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吗？”我凄然说道。已然潮湿了眼眶。
　　“瞧你说的，哪有这样严重？”他看着我温和的笑着。仿佛那笑容便泯了生死离别。
　　“傻丫头！”还是那温暖的手掌，拂过我额前被夜风吹乱的碎发。
　　我咬咬嘴唇：“我要和你一起去！”我抬起头执拗的看着他。
　　御风讶然：“胡闹！此去好比是战场！时疫如此严重，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去了能有什么用？不是添乱么？”
　　他是真生气了，眉头皱的那样紧。
　　“我不管，反正，我要跟着你去.天涯海角，我这辈子就是要跟着你走！”我哭喊道。
　　这瞬间夺眶而出的眼泪，似乎是吓到他。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就是要跟你走，哪怕被灾民煮熟了，吃了我也不怕。”
　　“呵呵”他听了我这撒泼似的混话，大笑了起来。
　　“看不出你这样勇敢，那么如果当真有灾民饿极了，要吃你的肉果腹，我是决计不会救你的！你可想清楚喽！”
　　“谁要你救，或许到时你被灾民捉了去下酒呢！”我嘴上不服气，心里却是展开了鲜花朵朵。
　　他终究还是让我去了，他是舍不得我的吧？我望着御风嘴角淳淳的笑意。渐渐迷失了。
　　我这样的不顾一切跟着他走了，会是真的给他添乱么？毕竟我是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女子。
　　我能给他作伴！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理由。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该是个美好的愿望吧？
　　他是我的一心人，可我呢？会是他的一心人吗？
　　我再也提不起勇气去追寻我想知道的那个答案。
　　月色皎皎，在这样的夜晚，我将埋藏许久的真心交付于他。他同意我跟他走，这算是回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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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早晨，御风在王府门口，一身精练的的骑马装，深紫镶金边的斗篷随着晨曦中的微风，在身后飘扬。
　　修长的身姿，华贵的服饰，精致的容颜。
　　他！终究是个未来的王爷呢！我会有那样的福分么？
　　“傻丫头你在看什么呢？我脸上长痣了么？”他打趣道。
　　“没，没看什么！”我想我刚才必是露出了痴相吧？心下懊悔不已，虽然自大齐开国以来，民风开化，在妇女的装束上，百姓的思想观念上不甚保守，但是女子对男子暗生情愫，主动表白，还是没有那么多。毕竟女儿家的羞怯之情还在，不是那般自然的.
　　“就这样走了么，我还没有向王爷，夫人禀明。这样走了我怕王府上下会........。”
　　“没关系，等日后回来，我自然会说与父亲，母亲知道，何况那日你来王府的时候，我早已和你说过，你不是我买回来的丫鬟。你住在王府我可不算是可怜你，收留你，我只当你是我的朋友。一个有了困难需要我帮助的朋友。仅此而已。明白吗若馨？”
　　“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一切放在心上，你不欠我什么，更不需要向我许诺什么，来日你若有了更好前途，更好的去处。你可以随时离去，不用向任何人打招呼。我只希望你每天都过的快乐，所以，你只把我当做你最好的朋友，好吗？|”
　　我听了御风的话，还不及品味他话中的深意，心下只是茫茫然，仿佛有什么在一瞬间破碎了。却不是很痛，就仿佛荷花池的鲤鱼轻轻吐了个泡泡，映着阳光倒影，波~的破了，淹没在了静静的水面。不见一丝痕迹。
　　“嗯！我自然是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我此番跟你去也只当是还你个人情，怕你山高水长一路寂寞。再者也怕你这身娇肉贵的王爷，路上没个人做些换洗洒扫的活会不适应。”我骄傲的迎着他说道。
　　他的眼眸依然灿若星辰，深邃如苍穹。追寻不到一丝痕迹。
　　“还不走么？”他将手伸向我，有力的臂膀只轻轻一带，我就稳稳坐在了他的身后。
　　“孔夫子说的对啊！女人就是婆妈！十分的难养！”
　　“斯~~~~斯~~~~”他坐下的白马，恰到好处的嘶鸣着。仿佛应承着主人的话。
　　“孔夫子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那么，你是承认你婆妈，难养了吗？”
　　我为之气结！主人刁钻，果然马儿也势力！
　　“大部队已经先前出发，我们要日夜兼程的赶去了！若馨，抱着我的腰，抓紧了！”
　　“什么？”
　　“啊.........”还好我及时抓住了御风宽阔的腰带。我还没反应过来，这匹白马便立刻猛的狂奔向前方。
　　我双手放在他腰上，感受着他传递给我的温度，却再也感觉不到，那从心底涌出的温暖。
　　他原是个未来的王爷，原是我空梦一场！
　　只是最好的朋友！仅此而已？
　　马蹄飞溅，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赶往灾区的路是很难走的，江淮两岸的天气多雨多变。看似风和日丽，下一秒就暴雨倾盆。
　　有多少次我们措不及手被大雨困在了路上，淋了个透心凉。
　　又有多少次错过了客栈，只能以天为盖地为炉，生起一堆篝火，对着月朗星稀，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如此日夜奔波，终于只剩下一天就可以到达疫区了。沿途所见，实在是触目惊心！这百年不遇的洪水冲毁了多少幸福的家庭，淹没了多少良田，带走了多少条无辜的生命！
　　越走越进，所见所闻愈发悲惨，因为洪水，往昔丰沛富足的江南再也看不见踪影。以前一年可以种三季的水稻，今年竟然是颗粒无收。
　　到处是一片破败腐朽，潮湿霉变的味道！
　　还有就是尸臭腐烂的味道.在这晚夏的季节，令人几欲作呕。
　　路上不时的有出殡的队伍，这还只是有钱人家的仪式。
　　穷苦人家便是拿草席一卷抬到郊外的乱葬岗了事。
　　昨天路过一个城镇集市的时候，我竟然看到路边有很多的竹筐，里边都坐着孩子，旁边放着牌子，明码标价！我亲眼看见一个大约8－9岁的小姑娘被一满脸横肉的猥琐男人带走，而报酬只给了她娘亲一袋大米！
　　我怎么能看着这样的事情在我的眼前发生！我冲上前去用了一锭银子才从那个男人那里买回了那个小女孩的自由。只听得那猥琐的男子直呼赚到了！然而我的好心却没得到那个姑娘的感激。
　　她只说问了我，我能带她回家给她一口饭吃吗？她告诉我那个男人买她回家是做老婆的。自然跟着她走就饿不死了，如今我放她回去，她还是要回到娘亲那里，等男人给的那袋米吃完了，她又会被卖给下一个人！
　　她在我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离去了，她还是跟着那个买他的男人走了。
　　我的那银锭子是我在王府里做事，第一个月的工钱！
　　我并不是心疼银子，我只是心疼她！她跟着他走了会有还日子过么？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葛然想起我那年也是如他一般的年纪，跨越千山，踏遍万水，最终才找到爹爹的！
　　我总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有了太多磨难，却不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然而我的善心却给我和御风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那些其他卖孩子的父母们看到我们似乎出手阔绰，竟然一时间把我们围着团团转。
　　跪在地上乞求着我们也把他们的孩子买去！
　　他们各自诉说着各自的苦难，生活的艰辛，洪水的无情。
　　那样辛酸的场面，怎么还能容得我犹豫。然而我的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娘亲临终前留下的几样首饰，我也在去京城寻找爹之前尽数变卖了做路上的盘缠！
　　我望着旁边刚采购东西回来的御风，他看着这样的场面，也知道了大概是怎样的事情。
　　他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将怀中的银子全放在了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