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万勾

12、第十一章 塞壬的决心 修兹

　　海澜的城市中心与贫民区有着天壤之别，哪怕是其中的偏远的地区相比于贫民区那就是天堂。洛非亚家族是这座城市的所有者，也是羽组治下的三大家族之一，本家位于羽罗城，由第二继承人及分家的人管理这座城市。除此之外，海澜之中还有许多的家族，希尔德家族就是其中之一。
　　分隔贫民区的墙被人称之为地狱之门，即一通过就堕入地狱，门里天堂，门外地狱，分割之线，一般的人都不愿接近它。墙边的区域也是小家族们的领地。离墙俩小时的车程，不近也不远，希尔德的领地就在那里。希尔德家族在小家族中有着较高的威望，有人传言，他们是海澜城的原掌控者，不过在几十年前的那一场城市争夺战中失败，奇迹般的未被灭族，而是成为了一般的小家族继续传承。不管传言是否真实，现在的希尔德家族也仅仅是一个比较有威望的小家族罢了。
　　一座位于半山腰的严肃的中世纪城堡，有些破旧的墙面上青苔遍布，厚重的时光给这座城堡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垂暮老者一般，全无生气，在阳光的直射下仍然阴气森森，诡异的氛围行人止步，高大的城墙易守难攻，城门之外站着几名护卫，石雕一样，面无表情。
　　黑色的车俩急行而来，悄无声息的没入阴影中。
　　“哇哦！那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标吗？这是中世纪的城堡吧，没想到还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塞壬通过望远镜远远的观望着城堡，兴奋的叫嚷。
　　沃夫：“不可思议吧，所以有人说，这个家族是从上世纪留存下来的。”“大叔，这是真的吗？”塞壬眨着星星眼，望着沃夫。“嘛，这个吗，谁知道呢？”沃夫耸肩。“这很重要，能存留到现在的家族没有一俩个压箱底的手段是不可能的。”一直保持沉默是金的芙雅插话，“这对于任务的影响很大，必须事先了解清楚。”
　　“呵，你挺不错啊。”沃夫夸奖道，同时看向卡罗，“喂，丫头，你怎么看…”看字生生的扭曲了，沃夫满脸黑线。被问话的人此时正在座位上打着瞌睡，一点没有危机意识，好像他们不是去执行危险的任务，而是去郊游玩乐一般轻松写意。
　　那丫头竟然睡着了，她的警惕性有这么差吗？还是她觉得我们可以信任？心里这么想着，沃夫粗壮浑厚的声音震天响，“丫头，醒醒，我们到地了！”卡罗仍是无动于衷。倒是乌利无奈的拉住自家师傅，“停，停，师傅，你的声音太大了，会引起注意的，虽然这一带没什么人，但还是小心为上！”“可…”沃夫还想争辩些什么，一转头，对上一双平静，毫无波澜的眼睛，冷汗刷的流下，沃夫尴尬的挠挠头，“丫头，你醒了，那啥，目的地到了！”生生移开眼，沃夫在心里长出一口气，呼，这丫头的眼神太可怕了，他可受不住啊！
　　“卡罗，你醒了？”塞壬凑上前，脸上是大大的笑脸。点点头，卡罗看向半山腰的城堡。塞壬将手中的望远镜递过去，口中抱怨，“啊！老大真是的，我们就这么几个人，灭族什么的明显不现实啊！对了，大叔，你参不参加？”“我不参加，不过乌利会协助你们的。”“哎~”
　　“好了，好了，丫头们，都听仔细了，下面的话关乎你们的任务，都给我好好听。”沃夫咳嗽一声，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希尔德家族，族内共53人，男人13，女人30，小孩10，其余仆人，护卫等共234人，我们这次的目标主要是这族的人，对于护卫什么的，倒是没什么要求，要怎么做就看你们自己。这座城堡共分为三大区域，外围是护卫等的聚集区，中间部分是女人与小孩的地方”说道这里，沃夫冷冷一笑，“那帮孬种，就住在中心区域，这一块防护最强，呸，一帮子贪生怕死的东西，另外，在城堡中，还有几条密道和几处藏身的地方，诺，这里是具体的资料，53人的外貌特征，还有城堡的地图及那些密道、密室的位置，你们仔细看看，好了，我要讲的就是这些，记住53人，一个不留！”沃夫目光炯炯，环视了一圈，“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失败的下场，你应该很清楚。”牢牢的盯住芙雅，沃夫如此警告，转头，“卡罗、芙雅，你们可不要给你们师傅丢脸啊。”芙雅死死的咬住嘴唇，惨白着脸低下头，手中的资料轻轻的抖动。
　　“放心吧，大叔，我们会完成任务的。”塞壬笑着转向芙雅，“芙雅，你说对吧！”芙雅抬头，看着眼前少女明媚的笑脸，半响，轻轻的嗯了声。
　　卡罗偏着头，看着塞壬。塞壬回以一个阳光笑脸，“卡罗，你不用担心，我会努力的，绝不会拖你们的后腿。”乌利急忙说：“塞壬，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会拖后腿呢？你可是很强的。”“谢谢！”面对着友人隐含担忧的眼神，塞壬笑的有些没心没肺，“我也是杀手，虽说没杀过人，但像狗啊，狼啊什么的，我可是杀过不少，而且”她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就像这个年纪其他普通小孩子有的那样，“我好歹也看过了这么多的尸体，杀个一些，也没什么。”卡罗拍拍她的头，“大人还行，小孩还有一部分女人，你下不了手。”塞壬咬咬唇瓣，“我以后必须得杀不是吗？我会努力让自己适应的！”我一定会让自己适应的，因为我要站在你身边，和你并肩而行，而不是让你保护，我一定会让自己赶上你！塞壬在心中暗暗的发誓。卡罗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向沃夫：“她负责外区。”沃夫一脸赞同，“恩，说的对，塞丫头，你要什么兵器，枪还是什么？”塞壬暗暗磨牙，混蛋的卡罗，人家刚下定决心，就这样安排，不过，心里还是有松了口气的感觉，“我有兵器，不需要了，大叔~~”沃夫还是不放心，拉出座位下的箱子，打开，挑选出一把精致的手枪，“拿着，有把枪总是好的。”
　　乌利嘿笑几声，从里面捞出一把重型的步枪，“我就用这个吧。”沃夫抬眼示意卡罗，女孩上前，随手拿起一把重机枪，掂了掂，沉重的枪械在她的手中轻的就像一把毫无重量的玩具枪，卡罗朝沃夫点点头，专心的开始摆弄枪械。沃夫脸抽了抽，无比的敬仰卡罗的怪力。芙雅收回惊讶的目光，自行开始挑选兵器，拿起一把狙击枪和一把刺刀退回了座位上。
　　“丫头，你不拿其他的兵器吗？”沃夫将一把匕首和一柄长刀递到卡罗面前，“拿着，混战中，子弹有时不能及时补充。”
　　卡罗不知从何处抽出了一把小刀，晃了晃，示意自己有刀。芙雅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好恐怖的速度！她竟然看不出这刀是从何处出现的！警惕的看着卡罗，芙雅将自己稍稍挪远，刺刀紧握在手中。
　　沃夫鄙视的看着那把小刀，刀柄上缠着一些破旧的布条，刀刃倒是挺新，没有什么缺口，但看上去就不怎么结实，无奈的摇头，“你还是拿一把吧，不喜欢，可以再选。”卡罗摇摇头，收回小刀，用实际行动表明她的决心。
　　见此，沃夫也不多说，“那么，我们开始分配任务，塞壬，你和芙雅负责外区，中区就交给卡罗，至于乌利你这小子，中心区域就交给你了！”沃夫阴险的笑道。乌利无奈的点头。等众人都整备妥当，沃夫拿出几个面具与几个通讯器，“拿着，用来遮住自己的脸。这次的任务中会有活口，你们不能让人看到你们的脸。通讯器用来相互联络，统计杀死的人数。资料与任务要求都记住了吗？”点头。“很好，”沃夫大手一挥，颇有些指点江山的豪气，“那么，任务开始！”
　　中世纪的城堡有着高大的围墙，但同时这些围墙的阴影区域也是视觉的死角。四人轻易地翻过城墙，互相示意，便开始各自行动。在所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希尔德家族的城堡迎来了一批暗夜的杀手，也迎来了家族的末路。
　　塞壬在混乱的人群中辨认着目标，手中纤细却强韧的特制合金细丝一绕一收，轻而易举的收割走一条人命，灵活如蛇一般的在人群中游走，猎杀着自己的目标。芙雅弹无虚发，精准的夺人性命，手中的刺刀化为死神的镰刀，将逼近的敌人带向死亡。
　　混乱中，不知毁坏了什么东西，随着数声猛烈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将这一方天空渲染。明明暗暗的光涌动，但无人欣赏，伴奏的是无数的惨叫与慌乱。
　　相比于外围的混乱，乌利的中心倒是安静了许多，当然是相对的，实际上，乌利造成的混乱也不小。
　　刚一到中心区域，乌利就扛起了自己的重型步枪，一通疯狂的扫射，嚣张的笑声从口中发出，让人恨得牙痒痒。被惊动的人们，也开始了反击，不得不说，希尔德家族虽然是小家族，但族中还是有几个好手，实力强劲，让他一时陷入了僵局。
　　咔，子弹没了。周围的人都露出了兴奋的神情。乌利大笑一声，随手将之丢到一旁，赤手空拳闯入了敌人的枪林弹雨中。他是铁人沃夫教出来的，别的不敢说，他的身子可不是一般的结实，虽然达不到自家师傅无视子弹的程度，但一般的子弹，他都不放在眼里！肉搏，是他的强项！
　　卡罗无声的进行着杀戮，这是一边倒的屠杀——这里只有女人和小孩，加上一部分的老人。她虽然无法放过他们，但让他们死的痛快些，还是做得到的，手中的枪，精准的击中致命处，一击毙命，没有过多的痛苦，这也算是她唯一的温柔了。
　　凛冽的刀芒袭来，她迅速的躲开，“卡罗，抱歉，有个家伙，我没挡住，他往你那去了，实力挺强。”通讯器传来乌利的声音。
　　她看向袭击她的人，此时那人正紧抱着一具女人的尸体，失控的叫喊，猛地抬起头，怒视着她，拾起刀，红着眼向她杀来。刀势迅猛，男人不顾一切的攻击她，大有同归于尽之势。卡罗侧身，避过砍下的刀。男人手腕一转，刀横向而来。卡罗手中枪一横，挡住横劈的刀，趁着这机会，一脚将那人踢飞了出去，迅速开枪射击。子弹射穿了男人的身体。男人倒在地上，胸口流着血，血从他口中流出，他艰难的爬向那个女人，口中似乎喊着什么，最终在离女人三五米远的地方，头无力的垂下。卡罗站在原地，看着俩人，或许说是俩具尸体，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有点闷闷的，难受。从来到这古堡的地界开始，她就有点烦躁。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她，这里有什么东西，她应该避开，离的越远越好，但理智告诉她，她必须完成任务，她不能转头离去，所以她才会在车上闭目养神，试图平复自己的心绪。烦躁的感觉从她进了这屋子起就越发明显。不安的情绪，影响了少女的感知，导致她没有发现屋内的异样。
　　塞壬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卡罗：“卡罗…”虚弱的声音让卡罗一惊，“塞壬，你怎么了？”“没事，乌利说已经解决了目标人物20人，你呢？”“33。任务结束。”卡罗挂断通讯，急速的向外赶去。匆忙的女孩没有发现背后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她的离去。屋里落锁的柜子中传来一声轻笑，消散在无人的屋中。
　　今天对修兹来说是平常的一天，也是不同寻常的一天。他一如既往的被人无视，被关在柜子里，虽然所有的人都在无视他，但他确确实实存在，他饶有兴味的透过缝隙观察着自己的母亲，实际上的母亲，却不是名义上的，因为他根本不‘存在’啊！温柔的女人勤劳的做着家务，她是个奇怪的女人，起码在男孩的眼中是这样的，家里不缺仆人，她却一定要亲力亲为，她把这个叫做什么爱家的表现，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她对于家的热爱，他所谓的父亲也很热衷于看女人做家务的样子，真是奇怪的人啊。
　　屋外突然骚动起来，女人的尖叫、小孩的哭喊，混着枪声，揉成一团。有意思的事来了，兴奋的男孩努力从缝隙中望出去，却只能看到紧闭的大门，推推紧锁的柜子门，男孩瘪瘪嘴，安静下来。
　　大门被踹开，枪声响起，女人尖叫着倒下，血流出。就好像昨天他们吃的番茄的汁液一样红，男孩这样想着，看得兴致盎然，恩，声音真难听，倒下的动作也好难看，真是的啊！黑发的女孩走了进来，目光冷冷的，注视着死物一般看着女人的尸体。男孩多看了女孩几眼，这对他来说很难得，因为他从来不会对什么东西感兴趣。“海洛！”父亲的咆哮声响起，逼开那女孩，奔向女人，一把抱起她，从来坚毅的男人，此时却泪流满面。男孩无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生死离别？不好看，还不如那女人平时看得无聊片子演得好。男孩只一眼就移开了，目标转向站在窗边的女孩，看上去比他大几岁，黑色的发，难看的面具挡住了她的脸，但男孩觉得，她应该长得不难看，最主要的是她的眼睛，跟他有一次从镜中看到的自己的眼睛是那么的相像，同样的冰冷，同样的绝情，同样的平静。男人很快的死在了她的手上，男孩没什么伤心的感觉，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女孩的身上。他能感觉的到女孩的焦躁，但她的眼神却仍然冰冷。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男孩收回眼神，看了一眼地上的俩具尸体，男孩撇撇嘴，看在他们也养了他这么多年的份上，他就勉强替他们报仇吧，正好，他对那女的也挺感兴趣的。卡罗吗？男孩想着刚刚听到的名字，打了个哈欠，渐渐进入了梦乡…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人摇醒，迷迷糊糊的醒来，就看到优雅羽毛的图案在眼前晃荡。
　　卡罗跃出城墙，赶到车旁。远远地望见塞壬弯着腰蹲在那里，芙雅和乌利围在她身边。心下一惊，卡罗急忙跑过去，“塞壬，怎么了？”急切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听见她的声音，塞壬抬头，朝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卡罗…”
　　卡罗眼含怒意，问俩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冰冷语调下，潜藏着的巨大怒意让俩人不自觉的低下头。塞壬拉住卡罗：“卡罗，与他们无关，只是我”卡罗打断她的话：“不习惯杀人。”塞壬默默的点头，片刻后，又稍打起精神，扯开一个大大的笑脸，“不过没关系，我下次就不会了。”卡罗沉默的拉起她，“上车。”
　　一路上，卡罗周身低气压围绕，一车的人都陷入了沉默。塞壬看着卡罗，知道她在生气，心里无奈的叹口气。身子一斜，靠在了卡罗的身上。卡罗身体一僵，渐渐地放松，让她靠的舒服一点。塞壬笑笑，缓缓的开口，“卡罗，刚开始时，我就像疯了一样，疯狂的杀人，见到就杀，停都停不下来，怎么都停不下来，那时我什么都不想就想着杀死眼前的人，我想，我了解那时他们的感觉了，就像疯了一样，明明知道不应该，可那是真的什么都无法想，当我清醒时，我的手上全是鲜血，血淋淋的，满手都是。但没关系，卡罗”她坐起身，看着眼前的友人，“我会让自己适应的，我一定会让自己成为合格的杀手！”所以，卡罗，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追上你。
　　卡罗定定的看了她一会，无奈的叹道：“笨蛋。”你用不着这样啊，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芙雅羡慕的看着俩人。沃夫看了眼自家嘴角含笑的弟子，异样沉默的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