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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复始 ...

  •   关于那一番对话在第二天就被忘得七七八八,郝贤醉酒后的记忆一直是乱七八糟。
      今井对此也十分了解。
      市丸银的离开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除了几次喝高了郝贤发酒疯死活要去真央当死神吼得震天响,然后翌日醒来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混吃等死,好像那个说‘不去真央就去死’的人不是她一样。
      斩术和白打依旧是一窍不通,所幸她的瞬步和鬼道提升了很多,尤其是一手白雷用的极为熟稔,熟练到甚至可以不用吟唱不用说出名字就能使用。
      白雷是好物!劈材生火逮鱼斗殴堪称居家旅游老少皆宜的必备杀器!

      时间一晃又到了年末。新年的那一天郝贤没留在杂货铺,打扫好店里的卫生就跟今井打了声招呼,顺手拐了两瓶她的珍藏哼着小曲儿往家的方向走。
      如今她也不是那个半吊子了,鬼道能用到七十三双莲苍火坠,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控制不好灵力没用几个鬼道就累成狗。
      托天/朝教育的福,她对于鬼道这种需要死记硬背吟唱的东西学起来非常快。
      路上有不少露骨或是隐晦的眼神盯着她,似在衡量她的实力。她回看过去冲他们笑笑,引起他们的一些骚动。
      没关系了。
      一个人也没关系,因为他们是整,而她已经会使用灵力。如果有冲突的话,不动手就算用灵压也能逼退他们。
      她想起当年今井问她的那句:郝贤,你觉得你够坚强吗?
      然后她笑起来。
      当初会纠结这个问题的自己,真是像个傻瓜一样。
      她仰头看着落雪的天空,灰蒙蒙的如撒了石灰粉的幕布。
      市丸银走了之后她就没了能依赖的人,所以她理所当然的独立,理所当然的坚强。
      有的时候坚强需要一个理由,或是一个契机——大抵如此吧。
      伸了手,摊平的掌心接住了几片雪花,片刻融化余下微凉的触感。
      这只手曾和那个笑起来像个反派一样的家伙十指相扣,掌心相贴,在安静的夜里用压的很低的声音念。
      执子之手,生死相扶。
      然后那个混蛋落跑了。一声不吭的自个儿去真央当死神了。
      郝贤手腕一翻食指指向那个扑向自己的人,声音干脆利落。“白雷。”
      银白色的光束刹那贯穿那人的眉心,仆倒在地的身体很快成纷飞的灵子,与不断从天而降的雪融成一体。
      经过那么多次袭击她早习以为常,在七十九区,对他人仁慈就会反遭其噬。
      杀人,或者被杀,这就是存活规则。她径直迈步踏过那个自寻死路的家伙,草绳吊起的两个酒瓶,随着她的脚步不时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铛铛声。

      “我——回——来——了——”
      她刚到门口便喊起来,嗖的一声眼前一花,立起来有半个人高的小狮郎就扑到了她身上,热情的用舌头舔她一脸口水。
      完全没看清它的动作。
      郝贤默默。该说不愧是市丸银那家伙的儿子吗?越来越厉害了。
      揉了揉它的脑袋,郝贤晃了晃手里拎着的酒瓶。
      “今井桑的珍藏,咱俩把它喝光吧!”
      捋袖子做了一桌子的丰盛菜肴,郝贤先摆上两个碗,再用盘子盛了满满一盘子的肉食放到小狮郎面前,笑眯眯的看它狼吞虎咽。
      “我开动了。”
      她的目光停留在对桌的空位上几秒,夹了几筷子那人喜欢的菜放到对桌的空碗里,然后低头吃起自己的饭狠扒拉几口,咽的急了有些哽到。
      绝不是哽咽。
      和今井一起磨炼的女中豪杰气场才不会莫名其妙的破功。
      郝贤仰头喝下满满一杯酒,辛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烫到五脏六腑里,她赶紧吃口菜。
      【“我不够强,甚至算得上是一无是处,如果不是你,根本活不到今天。我只有你。”
      “你是市丸银,我只认这个,不管以后别人怎么看你,在我这里,你还是市丸银,最初的市丸银。”】
      【“啊啦,这句话算是最好的新年礼物了。”
      “我也只有你呀,郝贤。】
      昨年的对话言犹在耳。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很容易想起那些老回忆。
      郝贤甩了甩脑袋,弃了酒盏,把剩下的透明液体倒进干净的碗里,端起来咕噜咕噜的也不品味道便迅急的一饮而尽,然后把空了的碗往桌上重重一放,豪迈的打个酒嗝。依稀看到小狮郎用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想去摸摸它的脑袋说没事,刚探出手却头重脚轻一个不稳栽在了地板上。
      这就是装酒圣的下场。
      她晕头晕脑的想起昨年璀璨的烟火,那段长长的路他背着她稳稳的一步一步走回家,月华似水。她趴在他背上,半梦半醒中叫了很多遍他的名字。
      “银……”
      她恍恍惚惚的从被烈酒辣痛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吟。
      空荡荡的房里已然无人回答她那声简单而坚定的“在。”
      ——竟已如昨……啊。
      她蜷起身,觉得胸腔有什么揪痛,喘不过气。

      清醒的时候脑子跟被人践踏了几百脚一般、手脚软的像面条,这样的感觉毫无疑问是醉酒的后遗症。
      身下有些柔软,她迷糊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是躺在褥子上。
      ……啊咧,小狮郎这么能干?居然可以把喝醉的她挪到床铺上。真乖,下次给它做它喜欢的糖醋排骨好了。
      “醒了呀。小小年纪沾酒可不乖哟,郝贤。”
      还在打算着给儿子奖励之际,一个声音好似晴天霹雳把她雷的整个人僵滞,顿了几秒猛然回头去看,坐在矮桌边端着酒盏浅酌的人不是市丸银是谁!
      “你——”
      口口声声说要把他揍的生活不能自理,如今见了苦大仇深的那人她的反应却是乱没形象的傻眼。
      “新年快乐。”
      对方笑眼弯弯。
      时光不及他的眉眼细长。
      ……一声不吭的消失在眼前,半年来音信全无,然后突然出现若无其事的跟她说“新年快乐”?!!
      他居然这么淡定,他怎么能这么淡定?!
      ——这家伙!!!
      郝贤终于不再傻眼,一个饿虎扑食,把无辜的矮桌都撞翻了扑到他身上,噼里啪啦的一片杯盘狼藉。
      他微有惊讶伸手将她扶稳,毫无防备换回她呼啸而来的手起拳落。
      “……”
      “……”
      这一拳打的不掺任何水分,她的指骨都隐隐作痛。被揍的侧过头的少年平静转回头来,嘴角淤青,一抹嫣红血迹顺着遭到外力而破裂的唇角流下。
      下手重了……
      郝贤眼神闪烁一下,暗暗后悔一时激动就没个轻重。
      “解气了?”
      少年也没了笑脸的弧度,语气淡淡地。
      “……”
      郝贤干咳一声低下头不知要怎么回答,目光转移开才发现市丸银穿着一身黑漆漆的武士服,那模样,如果没猜错就是传说中的死霸装了。
      他这么快就从真央毕业当上了死神?
      郝贤顿觉复杂。
      “诶呀,打的真是毫不留情呢。”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复又眯着眼露出笑容,看不出那笑面下的任何思绪。
      “……这是给你不告而别的回礼。”
      虽然心里已经后悔那一拳用力太狠,她回答的依然嘴硬。
      “这样就扯平了。”
      市丸银站了起来,拿起身侧地板上的斩魄刀插回腰间,左手习惯性的搭在刀柄上,居高临下的看她。
      “看来我不在,郝贤也过的不错呢。那就……”
      “你又想走?!”
      她也不顾酒后无力的身体撑地站起,身体晃了晃勉强稳住,眼睛死死的看着他。
      “你也发现了吧。”
      他语气平静的近乎漫不经心,“我啊,已经是死神了。”
      “……我也要去真央。”
      她咬了咬牙,昂首看他,“去真央,我也当死神。”
      所以……休想丢下她。
      “不行哟。”
      市丸银几乎是下一秒就回应了她,弯着的眼却露出认真。随即轻笑一声又成无所谓的语气。
      “呐,在这不是挺好,何必急着当死神去送死。别说醉话呀。”
      “我清醒得很!”
      她怒目而视,“市丸银你少来这套!这已经是年末了,我明年就去考真央——”
      她执拗的看着少年淡漠的神色,嗓音低哑的略有颤抖。
      “你休想再丢下我……市丸银。”
      对视片刻,市丸银转开头去。
      “放弃吧。”
      “不!”
      “就在这里。”
      “我不!”
      “不要靠近瀞灵廷。”
      “我拒绝!”
      “郝贤,听话。”
      他轻叹口气,伸手揉着她的脑袋,让她的顽抗之举像是小孩子闹别扭一般。
      “没你这样的……太没义气了……一声不吭的就跑了,还说什么百年之约,你简直是个混账。”
      说了扰乱她军心的话第二天无影无踪,留她一个人在这混乱的地方担惊受怕,——究竟想让她怎样啊,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诸般委屈跟想念糅杂的心烫,郝贤一把拍开他揉她脑袋的爪子,灰蓝的眼睛水光直打转儿,挺直脊背瞪着不知不觉中比她高了一头的少年,轮廓犹自带着倔强,哽着嗓子道。
      “我再也不信你了,市丸银!”
      “啊啦,这可糟糕了啊。原来我在郝贤心里的形象那么差了呀。”
      少年偏了偏头,神色略显苦恼。
      “既然如此的话……”
      他低沉的声音轻的逐渐听不清,郝贤皱了皱眉,疑问还没出口,就感觉有股力道钳住了下颚,迫使她抬起头,随后唇上一软,傻子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啥啥啥啥情况,莫名其妙被强吻了?!
      傻眼两秒,郝贤推着他的胸膛想分出距离问他突然丧心病狂的是想咋地。对方反而禁锢的更紧,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强劲的像铁钳无法撼动半分,力道强的和他的外表毫不相符,他的嘴唇炙热地让她想起那杯辛辣的烈酒。
      郝贤瞪大眼,只看到市丸银长长睫毛下微张的眼里流转的青色光芒,诡秘而醉心。
      鲜少见这个一直眯着眼的人睁眼,她如同受到了蛊惑忘了挣扎,腰腹被他的斩魄刀咯的生疼。
      市丸银像是也察觉了,一手极快的抽出神枪随手扔在地板,接着用力一抵,两人就撞在了墙壁上,粗糙冰凉的墙壁抵在背部让她一个寒颤,被他压制在他与墙壁间不能动弹一下,毫无还手之力的残酷现实,让她深刻认识到两人的武力值差别。
      那一拳打的还真是市丸银放水了吧……
      “闭眼。”
      他乱了的呼吸打在她脸上。
      这简直是……
      她心里像是千万匹草泥马嚎叫着踏过,身体上却迫于压力乖乖的阖上眼,手指僵硬的拽着他肩膀的衣料。
      唇上的热度又一次覆来,有什么探进了口中和她的舌头接触。
      两次人生的初吻就这样没了,初吻不是小清新的一触即逝而是火热的舌吻,更严重的是被这个混蛋起来不是人的市丸银给夺走的。
      简直是……
      What the fuck!
      口中烈酒的辛辣已经分不清是谁带来的了,交缠的唇齿里尽是醉人的酒香,她呼吸不畅的喘着气靠在墙上,他并不罢休的追寻过来,身体也一并压上,清晰的沉重感。
      缺氧中郝贤仍然在晕晕乎乎的想。
      到底是市丸银丧心病狂还是她放弃治疗。
      所以说,为什么感人的家人重聚戏会演变成这种言情档,问题肯定是出在那个平素就是个混蛋的人,混蛋起来更不是人的市丸银身上。
      真是要后悔的一星期睡不着觉了,那一拳打的太!仁!慈!
      她还白痴的去心疼,早知道就多打一拳了!
      不,十拳也不够啊啊啊啊啊!!

      度过尸魂界第二个新年的这一天,郝贤,心塞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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