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疑行无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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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女孩兴致勃勃地问。
白发的青年有些困扰地想了想，最终还是道：“实话说，我不认为在这种时候再推出一个……江之岛盾子小姐的仿造品，会能够达到理想的效果……不，事到如今，若想再让绝望这一边像是她还在的时候那样具有组织性、完全听从某一个人的命令，被完全控制，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江之岛盾子死后绝望残党变成了一盘散沙是事实，但是在失去了统率绝望一方的领袖的同时，江之岛盾子这位“英年早逝”的“伟大人物”在他们的心中也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为了理想、为了信仰而献身，被不能够明白真理、不能够理解世界的本质的伪君子杀害了的领袖，彻底地被神化了。
无论是以往还是现在，说她是新兴神秘宗教的教主大概都是没差的……
绿发的少女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站在一边的白发青年，笑得很满意。
嗯，没有对我说谎，没有骗我。
——是察觉到骗不过我还是出于什么别的考虑呢？或者，他其实就是盾子姐姐说的那些……
算了，反正都一样。
“不。”她笑着否定了狛枝的说法：“如果是我选定的人选的话，应该能够办得到哦？”
哈。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结果还是没能够把他的话听进去啊……最后，他无奈地说：“愿闻其详。”
塔和最中轻轻笑着，并没有再说什么，她喝了一口狛枝帮她买回来的果汁，然后指了指电视机下的柜子。
柜子上有电视遥控器，狛枝认命地将它拿过来，递到孩子的手上。
女孩对着他甜甜地一笑，然后打开了电视。
一张并不大的桌子，其上放着几叠文件，文件后便是苗木要找的人。
青年今天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西装平整，长发也柔顺地披在背后，只不过面色略略有些苍白。
苍白归苍白，他的精神很好，这就足够让人放心了。
苗木想着与现在的话题不相干的事情，被青年的声音唤回了神。
“你很笃定他还活着。”
“嗯。”
黑发的男子淡淡望着他：“我之前告诉过你现况吧？”
苗木默然。
神座说得没有错，他之前确实告诉过苗木那个狛枝去的街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只告诉了苗木真实的情况。
之前在这个支部呆过一段时间的从总部的那位结城小姐在狛枝失去联络后，带人去了那个街区，最终未来机关一方死伤过半，结城小姐受了重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有再也不能醒过来的可能性。而最终从那个街区中救出的生还者中……没有狛枝。
苗木犹豫过是否要相信之前遇到的那个人的话，再怎么说，他们交谈过的次数也少得可怜，苗木甚至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愿意透露的人，很难令人相信，而且……她，实在是太像……
但是，就算是除却苗木在来到这里之前听到的来源不可靠的消息，他也从未真正相信过狛枝凪斗会死。
他相信狛枝也许会遇到危险，但是他不相信狛枝会就这样死去。
“狛枝不会死。”苗木轻声说。他并没有看着神座，而是垂下了眸。
到头来，还是要把这些事情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吗？
神座出流为什么要帮助他们？狛枝又为何要帮助他们？
从接触到神座出流开始，苗木就不认为他会是出于善意或是同学情谊或是别的什么与他本人没有的利害关系的理由帮助他们的人。
同样，他也不会是……会就这样放弃还有利用价值的棋子的人。
他不太想将这些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但神座也没有想让他说这些的意思。
“也是呢，他现在还不能死。”他漠然道：“所以他还没有死。”
液晶电视的屏幕被切割成了九个镜头，每一个镜头映出的景象都不同，但显而易见，这是……同一个房间内的九个监视器所拍摄出的画面。
狛枝凪斗心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是——似乎和苗木君那时的情况差不多。
最中不知按了哪个键，将其中一个镜头切换到全屏，接着狛枝凪斗看清了——少女躺在沙发上，一本打开的杂志盖着她的脸，不过她胸部轻微的起伏表明了她还活着，只不过是在休息罢了。
画面上的少女一动不动，只是在睡觉。最中将画面停顿在这里，再也没有动遥控器。她望着对她来说本应很无聊很无趣没有任何变化的影像，竟耐着性子，就这样一边喝着果汁，一边看着电视屏幕，度过了几分钟。
狛枝凪斗不明所以，跟最中一起望着电视荧幕。几分钟后，像是静止住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少女动了动，她翻了个身，盖在脸上的杂志自她头上滑下，露出了她被遮掩住的容颜，她本人也因为这个翻身险些从沙发上摔下去，不过这样一来她倒是清醒了，她坐起来，用手揉了一下眼睛，带着困倦的神情说了些什么。
她说了什么，狛枝和最中自然是听不见的，但狛枝已经被心中略有些奇异的感受牵去了全部的心神。
——谁？
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但是，认识的人中确实没有这样的人。
“这就是你说的选中的人？”
“嗯，很不错吧？她的话，一定能够办到的……把这个世界再一次，导向绝望……”
“毕竟，是那个最~讨厌的什么超高校级的希望的妹妹啊。让她来做的话，一定会有出乎意料的收获吧？”女孩笑着看着狛枝，以愉快至极的口气道：“到时候，让哥哥和妹妹站在必须互相残杀的立场上的话……”
苗木君的妹妹？
狛枝微微愣了一下。
——对，他的确是，有提到过的。
这是苗木担心的人，也是他想要见的人。
她已经处于极为危险的状况之下，被“希望的战士”们掌控，随时都有可能丧命——虽然孩子们想要的是更有趣味性的玩法。
绝望的状况，绝望般的无力与弱势……
“那么……”白发的青年嘴角有了微微的弧度：“说一说，你想怎么玩吧。”
“啊呀，苗木君要去哪里呢？”
寂静的走廊中响起了女性的疑问声。
苗木诚顿了顿脚步，最终还是转过头去。
塞蕾丝微笑着望着他。
最近这一个月以来，从十神、雾切和苗木开始，大家都开始换上未来机关成员的制服，然而塞蕾丝是唯一一个在获得了未来机关正式成员身份和制服的情况下却拒绝换上制服的人。
所幸十四支部和总部进行的交流并不频繁，加上这里也没有任何和总部相关的人，塞蕾丝的这份任性才得以继续下去。
说起来，在学园时期塞蕾丝便是如此……
发现自己越行越远，苗木慌忙摇摇头，试图将自己的注意力引回现实之中。
自己朝着通往地下阶层的阶梯行走着，在这途中被塞蕾丝碰见并叫住了……大约只是如此吧，塞蕾丝应当只是撞见了自己而已。
“那边……是地下吧？”
塞蕾丝望着苗木的身后，微笑着道：“有什么事吗？”
“嗯。”
“那就祝你好运了。”
塞蕾丝的脸上依旧带着那仿佛面具一般时时刻刻都留存在她面上的笑容，然而她虽是说出了好像是用于结束对话的句子，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怎么了？苗木望着塞蕾丝，心中满是不解。
叫住我……并不是因为无聊吧？
塞蕾丝，会有什么事呢？
少女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去。
她以兴味索然的目光望了一眼一直耐心地等着自己先开口的少年，接着将视线投向了地下。
光可鉴人的瓷砖上映出她苍白的面孔，她望着那张介于模糊与清晰间的脸，一时竟分辨不出那是不是自己。
许久，少女低声问：“苗木……”
“之前的我，是什么样的呢？”
他无法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苗木诚在来到了地下时停住了脚步。前方是广阔的空间，背后是连通地下与地上阶层的阶梯，他料想这里不会有人来，干脆倚在了通道一侧的墙壁上。
数分钟之前的对话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虽然似乎不太符合我的风格，不过苗木君，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你呢。
如果不是你的话……现在，大概牺牲者中大约会添个一到两人吧……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我会自杀之类的，你明白的吧？
连那个黑幕都能够找出来，然后让我们大家全部都平安无事地离开的人大概也是能把我指认出来的吧？
虽说也许是我想太多了……不过我觉得由我来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我连一丝一毫过去的记忆都未能够找回，所以我想这个资格我大约是有的吧。
超高校级的赌徒一反常态，有些不安似地，用稍快的语速说出了冗长的话语。
你记忆中的实际情况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的记忆中，第一次见到你是在那所校舍的玄关。从那时开始直到大和田纹土被处刑之后的你，和现在我看到的这个你，完全，是两个人吧？
如果说有什么能够影响到一个人的精神乃至于行为的事情发生了的话，也只有……
啊，这个也不是重点呢。说一句失礼的话，我对于苗木君你的兴趣并不深，也对于窥探别人的隐私、私生活之类的没有任何兴趣。非要说我有什么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事情的话，大约只有我自己的事情了。
好的，开场白算是结束了。那么，苗木君，你记忆中的塞蕾丝缇雅·露汀贝尔克是什么样的人呢？我会如何称呼你们，平时的言行与此刻的我，有何不同呢？
苗木诚仅能无言地望着少女的面庞，喉咙中感受到了近似灼伤的感觉。
那惯常挂在她脸上的、一层薄膜一般掩去了真实的她的浅笑已然不见，一直保护着她的、一直被她用来当做挡箭牌的笑容在此刻也已经被她舍弃，她以大约是她尽到了最大努力、为了表现出自己的诚意与真实心情所展现出来的姿态站在了苗木诚的面前，所求的仅是一个回答。
那个高傲的少女何至于做到这一步？
超高校级的赌徒塞蕾丝缇雅·露汀贝尔克又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做？
这样的疑问根本未有在苗木诚的脑中停留过哪怕一秒钟——原因显而易见，苗木诚，在许久之前便知道，塞蕾丝陷入了苦恼之中。
一下子得知自己缺少了几年份的记忆定然会令人惊慌失措，突然被告知和与陌生人无异的奇怪的同龄人们是挚友也必然会让人感觉不敢置信与不安。在那几年之内发生了什么，我和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如何，我们之间经历了什么，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如何发展到朋友的？只要稍稍试着思考一下这些简单的问题就会感到莫大的空虚与恐慌，然而这完全无可避免，自己的心在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一事实的话，也只能交由大家自己，用现在看来还十分充裕的时间将其接受了。
做到了的人自然是有的，而没有做到的人就此陷入痛苦的泥沼之中，越是挣扎便陷得越深，日日与苦恼为伴，连完整的自己都无法在心底确认。
所以，有人为了摆脱这种苦恼，向他伸出了手。
苗木诚是幸存者中唯一拥有完整记忆的人，无怪乎塞蕾丝会作出“苗木诚能够帮到她”的判断。
于是，她站到了苗木诚面前，卸去了自己一切的伪装与谎言，以最真实的姿态表明了自己的诚意。
告诉我吧。
她不再说话，但沉默的同时，望向苗木诚眼睛的红色眼眸中有着令人心惊的渴望与急切。
快点说啊？
苗木诚看着昔日好友的眼睛，没有来由地感觉脊背发寒。
她的这种痛苦，持续了多久了呢？
她在这种困惑与迷惘之中又挣扎了多久呢？
说是同学、好友，却只能在有着如此强烈的自尊心的她在再也无法忍受现今的处境，连对她来说无比重要的坚持都放弃之时，面对她质问与无声的催促……
我又是，没能够……主动踏出哪怕半步……
多熟悉的场景。
要一直就这样站在原地吗？江之岛的事情以来，我经历的还不够吗？
还不向前走吗？
早就已经是就算看不到前路也只能向前行进的情况了啊，然而我……
他张了张嘴，在少女的注视下，最终还是说出话来了。
苗木诚抬起脚步，朝着走廊的深处前行。
目的地是苗木诚从未进入过的资料室，然而他在去那里之前，先去了前一日他才第一次涉足的某个场所。
今日的射击练习场内空无一人，他在死寂之中望着远处的靶子。
这里是为什么而设置的呢？明明几乎没有人会使用这里，连昨天在这里遇到的那个人也只是在这里不知道做什么罢了，根本没有在练习。
但是如果她在的话，大概会很高兴的吧。
——设备？算是……完善吧。
不知多久以前的某一天，对于苗木少有的搭话，她有些局促地说：不过，没有射击练习场……
当时苗木苦笑着回应：我想一般学校都不会有吧。
黑发的少女轻出一口气：是啊。
他们之间的对话往往只有这么长。
苗木诚唯一的优点就是积极向上，他理应是知道如何前行的，但是……向前一小步什么的，根本就称不上是……
他推开了面前的门。
房间内没有人的气息，这也是事先说好的事情。他轻手轻脚地绕过一排又一排书架，唯恐自己在这个过于寂静的房间内制造出什么响动。
苗木诚在一开始并没有去动书架上的书架，而是站在资料室最深处的那张桌前，谨慎地观察了一遍身周。
昨天神座君说的，是这个书架吧……
一眼望过去，苗木诚便被摆放在书架上的两份资料吸引了目光。
一个文件夹微微歪斜，看起来最近被人动过。能够自由进出这里的，应该只有他才对吧？如果是他的话，那这绝对不会是不小心没有放好吧……也就是说，这是他想要让我看的东西。
此外，书架边缘的某一份资料有着令人新生亲切感，或者说十分眼熟的装订。
那个……看起来，是希望之峰学园的学生档案？
他见过两次这种资料，一次是在入学时，一次是和校长进行最后的面谈时，不过为什么会在这里……？
如果是神座君的话收集这些资料也无可厚非吧，虽说如此，不过还是很在意……
那么，先看哪一份资料呢？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疑行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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